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结盟仪式 次日
...
-
次日
天刚蒙蒙亮，雾隐山的晨雾比往日更浓，整座妖城琉璃灯盏照耀，沿路往来的妖族皆收敛气息，步履轻缓，不敢喧哗。
白念念换上昨夜挑好的雾蓝修身旗袍，外搭镂空流苏白披，鱼尾裙摆垂落至脚踝，走动时细碎流苏轻晃，衬得她温润柔和。小赤狐乖乖窝在她怀中，绒毛贴着她的衣襟。
苏叶走在身侧，一身利落深青短衫，一手自然护在白念念身侧。
二人跟着引路的侍从，往城中心万灵祈雾高台走去。
高台中央摆着一方青石案几，案上平放那枚云纹翎，银白羽身流淌淡淡的云形纹路，光是静静摆放，周遭飞禽小妖便不由自主盘旋低空，俯首低鸣，足见这件鹰族传承法器的分量。
各族长老分列高台两侧，神色肃穆，狐落立在主位，一身素白绒披肩，目光沉沉望向城外雾道。
不多时，天际传来极轻的破空风声，没有寻常飞禽振翅的嘈杂，唯有几道黑影顺着薄雾俯冲落地。
为首少年一身暗墨长衫，墨发束起，耳后藏着一截浅灰鹰羽，身姿高挑挺拔，眉眼清冷淡漠，正是鹰族少主夜珩。
他身后跟着数名鹰族侍卫，羽翼收隐，垂手而立，姿态恭谨。
夜珩抬眼，视线第一时间扫过高台众位长老，目光短暂落在台下的白念念身上，微微一顿。
他前些时日让手下去探查此女身份，结果，只说她是逃难到妖城被狐落收养的孤女，真身是一只普通白狐。他也探查过灵气确是无疑。
白念念同样看向他，疑惑他的目光所谓何意，下意识将怀中的小赤狐抱紧几分，疏离之意明明白白摆在眼底。
结盟仪式正式开启。
狐落率先开口，声音透过薄雾传遍高台四方：“百年前两界大战，青丘与白矖深陷围困，鹰族未能驰援，隔阂横亘至今。如今玄青宗修士四处猎杀散妖，锁魂杵重现人间，妖城孤立无援，鹰族愿以云纹翎为信物，与雾隐妖城缔结同盟，共抗人族祸乱。今日立下誓约，两族互通情报，危难之时，必倾力相助。”
夜珩上前一步，清冽声响回荡开来：“当年之事，鹰族从未有意冷眼旁观。当年修士布下专克我族飞禽的锁魂大阵，全族老小被围困山林，进退两难。今日献上云纹翎，可号令天下飞禽，但凡妖城有需，鹰族千里之内必至，以此弥补百年亏欠，绝无半分虚言。”
话音落，他指尖凝出一缕灵丝，渡入云纹翎之中，羽身纹路骤然大放白光，腾空而起，在高台上空盘旋三圈，而后稳稳落至狐落掌心，算是完成信物交割。
狐落和城中长老上前，以自身妖气烙印刻在结盟玉契之上，结盟正式完成。
白念念看着台上仪式，抬眼对上夜珩的视线，那眼神似乎带着好奇和探究，她别过眼神不去看他。
仪式礼成，各族妖族陆续散去，高台之上只剩狐落、白念念、苏叶与夜珩四人。
狐落攥着那枚云纹翎，开门见山：“鹰少主今日诚意十足，只是百年前的旧心结，不是一件法器便能彻底抹平。往后两族共处，还望坦诚相待。”
“自然。”夜珩目光落向白念念。
狐落发现夜珩对念念的眼神似不一般。“鹰少主可是此前认识我族小妖？”
听闻“小妖”一词，夜珩挑眉，当时治愈狼妖那强大的治愈术他可是亲眼见过，说小妖似乎有些谦逊了。
“不识，只觉这位姑娘修为不低，想来身负不一般的血脉，我愿与姑娘交个朋友，日后有需要，我必会相助。”
狐落只是笑到:“那便替我族人谢过鹰少主。”
白念念心中一紧，生怕他看穿九尾身份，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颔首。
狐落看了一眼白念念，也无多言，自知白念念要与夜珩相谈，就转身离去。
夜珩走下高台，往白念念方向走来。
苏叶见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二人。夜珩一眼看穿苏叶护人的心思，并未计较，反而笑道：“姑娘可否认识一下？”
“白念念。”简单而又直接的报上名讳，倒是让夜珩有些诧异。
“夜珩。”同样报名讳后，便问到:“仪式结束后姑娘未曾离开，可是有事相商？”
白念念点头，邀请他至小院一叙。
三人回到小院，坐在那百年桃树下。白念念为夜珩奉上一盏茶，以表求人姿态。
夜珩接过茶盏，点头致谢。
随即以指尖轻叩茶盏，状似随意开口：“此前万灵祈雾集会，我曾远远见过姑娘出手救治受伤狼妖，那般纯粹浑厚的治愈灵力，绝非寻常小妖所有。”
白念念心头又是一紧，原来当初的窥视之感是真的，就是他。面上只淡淡垂眸，不作应答。
夜珩见状自知得不到答案便也不多问。“白小姐有事直说就好。”
“我的确有事相求，听闻鹰族的鹰哨域网有一灵珠，可照世间万物。半月之后可否借此物寻一人，这人许是在主凰城。”
夜珩闻言，眼眸抬起，似是好奇这人是谁？
“这灵珠可不是想用就用的。”夜珩卖个关子，打开手中羽扇假意扇动转移注意力。
“有何要求，凡不违背天道之事都可。”白念念攥紧拳头，咬着唇说道，她深知两人无任何情谊，帮她自然需要代价。
夜珩看着白念念如此认真的模样，心里有点动容。这点事对他倒也不难，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如此倔强。
思量片刻后，说:“夜珩应下白小姐之托，若真寻到此人，可就欠我一个人情咯。”
夜珩想着一个人倒也不难寻。卖个人情，看狐城主对此女也不一般。
“若真能查到消息，自当还此人情。”
白念念没想到他答应如此之快，心中紧绷的戒备松了些许，这位鹰族少主人倒是敞亮，虽说有些积怨，倒也是百年前的事了。两人年岁相当，百年前他不过也只是毛头小子而已，未必是他的过错。
夜珩郑重承诺，“我会派千羽分身常驻主凰城，一有线索立刻传讯妖城。”
白念念心头激荡，朝夜珩微微躬身。
夜珩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盼，心底但是好奇她所寻之人，但白念念不多说，夜珩自知不应多问。来日方长。
短暂交谈过后，鹰族众人告辞离去，黑影乘风掠入远山雾霭，转瞬不见踪迹。
……
狐落看着离去的夜珩，眉头微蹙：“夜珩虽年轻，但修为颇有造诣，方才一眼便看出你血脉特殊，往后相处，万万不可大意。”
苏叶附和点头：“鹰族窥探千里，若是哪天察觉念念是青丘九尾，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还是多加提防稳妥。”
白念念望着鹰族消失的天际，怀中的小赤狐轻轻蹭了蹭她的下颌，她轻声道：“我知晓分寸。如今唯有鹰族能铺开全网线索寻兄长，眼下只能暂且信任，往后我多加修炼，早日突破九阶，亲自下山去往主凰城。”
云溪镇、主凰城，无数线索缠绕心头，前路迷雾重重，可今日结盟至少多了一条可靠的情报渠道，寻兄之路，总算多了一分希望。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穿透山林落在桃树上，落了一地细碎粉白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