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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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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中,仙尊和仙君虽只有一字之差,修为境界却天差地别。
玄悯早已踏入化神期,与掌门星珏仙尊、云裳仙尊并称云宸三大仙尊。而关寒仅为元婴后期的修为,实力远不能及。
“你……”
听到这番话,关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被宠爱有加的亲传弟子当众忤逆,只觉颜面尽失,当场拂袖离去。
薄云舟转头,看向依旧立在原地的玄悯,再次跪地叩首,苦苦哀求他收自己为徒。
结果还是一样,玄悯始终未曾应允,甚至连半个字都没留,飘然离去。
而薄云舟显然是失心疯了,如那日所言,自请被逐出师门。曾经名噪一时的少年天才,就此落得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即使叛离师门,拜师玄悯被拒绝,他也依旧不肯离去,终日守在天阙峰苦苦纠缠。
“仙尊,弟子根骨上佳,定会勤勉苦修,绝不辱没仙尊威名,亦不会惊扰您清修,望仙尊垂怜。”
“仙尊,只要您肯收弟子为徒,弟子愿为您做任何事,即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仙尊,求您……见弟子一面。”
天阙峰顶,风雪漫天,少年的哀求声消散在寒风中,久久回荡在空寂的山间。
薄云舟在天阙峰的大殿外,迎着风雪跪了整整十日。
寒风如刃刮过脸颊,他单薄的身躯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柔软的衣料被雪水浸透,又被寒风冻得僵硬,发丝与衣裳凝在一起,远远望去,雪地里似多了一尊人形冰雕。
好在他已非凡夫俗子,即便十日不吃不喝,也能依靠体内灵气支撑,不至于冻毙于风雪中。
他又在雪地里执拗地等了三日、五日、七日,从霜天破晓等到夜幕沉沉,始终没能打动改变这方天地之人。
玄悯自始至终,没有给他一句回应,没有现身相见,也没有出手将他赶走,仿佛他只是天地中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薄云舟暗自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只要他没有赶自己,就还有转机。
他的双唇冻得发紫,浑身僵硬,却依旧朝着殿门,用尽全身力气扬声道:“若是仙尊不肯收弟子为徒,还请仙尊收我为仆从,哪怕是做仙尊的仙宠、鼎炉,任凭仙尊驱使,弟子都心甘情愿,只求仙尊能给我一个近身侍候的机会。”
“仙尊……”
他余下的话还未说出口,一股浩瀚冰冷的灵力从大殿内席卷而来,毫不留情地撞在他身上。
薄云舟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间涌上腥甜,眼前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那些躲在暗处,偷偷围观这场闹剧的弟子,还未来得及对他这番舔到极致的癫话发出嘲讽或感慨,便被这股力量的余波扫中,横七竖八倒在雪地里。
待到薄云舟再次苏醒,已经被丢出天阙峰,发落到了外门,他早已自请脱离明德仙君门下,自然再无资格留在内门十二峰。
内门亲传弟子与外门弟子的待遇,有着天壤之别。
他除了一柄最普通的凡铁剑,昔日师尊赐予的灵器、丹药尽数被收回,在简陋的外门住处休养几日后,他便强撑着身子,去执事堂接下猎捕变异青狼妖的任务。
这变异青狼妖盘踞在城郊清风岭,生性凶残,灵力远超普通妖兽,且速度极快,寻常筑基弟子都不敢轻易招惹,任务凶险至极,可对应的报酬,却是外门弟子中最丰厚的。
薄云舟如今失去宗门优待,又身无长物,又急需丹药灵力修行,别无选择。
下山途中,他顺道回了趟家。
薄云舟家境殷实,父亲经营布庄生意,自他拜入仙门后,生意更是蒸蒸日上。
满门上下都还沉浸于他筑基的喜悦中,个个对他满怀期许,薄云舟看着家人们欣喜的模样,终究没能说出自己沦落外门的遭遇,只谎称是奉师命下山除妖,在家小住一夜,与年幼的小妹短暂团聚后,取了些银两,便匆匆辞别家人,直奔清风岭。
清风岭内林木阴森瘴气弥漫,阵阵土腥风扑面而来,草木倒伏间,一道庞大的黑影骤然窜出。
那变异青狼妖身形比普通狼妖大数倍,浑身覆着青黑色硬毛,根根如钢针,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露,涎水不断滴落,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妖异黑气,显然是沾染了煞气,修为更胜一筹。
青狼妖低吼一声,猛地扑杀而来,利爪泛着寒芒。
薄云舟足尖点地,身形骤然后退,手中铁剑出鞘,灵力运转周身,剑身裹挟着凌厉劲风,精准格挡在狼爪之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薄云舟被青狼妖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数步。
这青狼妖皮糙肉厚,防御极强,普通剑气难以伤到它,且速度迅捷如风,每一次攻击利爪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薄云舟仗着变异风灵根的身法优势,在林间飞速辗转腾跃,寻找青狼妖的破绽。一人一妖在密林里激烈缠斗,剑气纵横,碎石飞溅,场面凶险万分。
薄云舟几番出手,虽数次划伤狼妖,却都只是皮外伤,根本无法伤及根本。那青狼妖被彻底激怒,狂性大发,周身煞气暴涨,猛地纵身跃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狠狠咬下。
薄云舟侧身躲闪,却不料这狼妖竟留有后手,狼尾如铁鞭般横扫而来,重重抽在他身上。
他身形一滞,躲闪不及,瞬间露出破绽,青狼妖趁机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狠狠咬在他的小臂之上。
薄云舟咬牙强忍剧痛,左手凝聚全部灵力,狠狠砸在狼妖眉心要害,趁着狼妖吃痛松口的瞬间,一剑贯穿狼妖妖丹所在之处。
青狼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挣扎几下便没了气息。
薄云舟看着小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妖毒蔓延,阵阵眩晕感涌上心头,视线渐渐模糊。
他强撑着想要取出丹药,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昏迷之际,他恍惚间看到漫天仙鹤盘旋,清雅的鹤鸣之声萦绕耳畔。
再次醒来时,他身处一间简陋的竹屋之中,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与花香。
他缓缓睁眼,便看到床边坐着一位雅致脱俗的女子,她身着一袭青衣,乌黑长发仅用木簪简单挽起,气质温婉空灵。
她的眼上蒙着一根水色云纱丝带,依稀可见她双眸紧闭,显然是目不能视。
感应到他的气息波动,女子轻声开口,声音温润如清泉:“你终于醒了,别害怕,我名唤镜和,座下尚无亲传弟子,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您是镜和仙君……”
云宸前掌门渡云子,门下亲传弟子九人,镜和排行五,关寒排行七,玄悯排行九,他们皆是一师同门。
薄云舟怔怔望着她,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不久前他选择叛出师门,想另投他人,所作所为离经叛道,早已被整个修仙界唾弃。
他满心以为自己罪有应得,再无人愿意接纳他,却万万没想到,这位素来不问世事的镜和仙君,居然愿意向他伸出援手,甚至愿意收他为徒。
他喉间干涩发疼,满心不解地哑声问:“您为何要收我为徒?我如今声名狼藉,是宗门中人人唾弃的叛师之徒。”
“我避世太久,倒是不知你口中所言之事,那日刚巧遇到受伤的你,这便是天注定的缘分。”
镜和露出一抹浅笑,语带怜惜:“你竟能以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小九《玄冰凝神录》的寒气影响下硬扛,难道你没察觉,自己经脉中依旧残留着寒冰之力吗?”
薄云舟抿紧双唇,低声应道:“我知道。”
自他跪在天阙峰那日起,体内灵气便被寒气阻塞,无法正常运转,他一直心知肚明,却始终不肯放弃,妄图以这份卑微到极致的执着,打动那位冷心绝情的仙尊。
“真是个不要命的傻孩子。”镜和轻叹一声,“你也算是因祸得福,强行以灵力抵御寒冰,竟在无意间拓宽了经脉,还潜移默化地炼化部分寒冰之力,修为反倒有所精进。”
说罢,镜和取出一枚莹润的丹药,递给他:“这是固元丹,可巩固修为,化解你体内残留的妖毒,若你愿意拜我为师,便服下它。”
薄云舟看着那枚丹药,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天阙峰那扇紧闭的殿门,漆黑的眼眸中满是纠结与愧疚。
他心知自己留下拜师是为了什么,知道自己是在利用镜和仙君的好意,可他别无选择,唯有留在云宸,才有一丝靠近那人的可能。
沉默良久,他终究还是缓缓伸出手,接过丹药,声音嘶哑却郑重:“谢师尊赐药,弟子愿意……拜师。”
“徒儿真乖。”镜和闻言,眉眼愈发柔和,“我已经帮你打通被寒冰阻塞的经脉,你安心在此调息修炼,我……师尊为你护法。”
镜和站起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樱红的薄唇露出一抹浅笑:“虽然我的眼睛看不到,但我知道你是个心性纯粹,天资极佳的好孩子,过往的非议,不必放在心上。”
薄云舟垂眸不语,心底的愧疚愈发强烈,却终究没有说出实情。
他盘膝而坐,调息运转灵气,只觉得体内灵气运转比往日顺畅数倍,修为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果真如镜和所言,是因祸得福。
在镜和的照料下,不过几日,薄云舟的伤势便彻底痊愈,他随镜和回到云宸,来到她所居住的鹤鸣峰。
此处与天阙峰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满山白鹤翩跹,云霞缭绕,草木葱茏,处处春意盎然,宛若人间仙境。
可这般胜景,却也难掩满山的孤寂,整座山峰,除了镜和与他,再无第二个弟子,与从前在云藏峰的热闹景象,仿佛是两个天地。
镜和素来喜爱仙鹤,峰上除了师徒二人,唯有一名化形的仙鹤童子,名唤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