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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犹疑 人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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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没生气就好,纪昭暗暗呼出一口气,桓公子平日气性可大着呢,她拿人钱财办事,总是气着人家也不行。
手边还有一些便于编织的草叶子,纪昭随手扯来,给桓慈编了几只草蜘蛛,草螃蟹,为什么要编这种腿多的,她默默撇了一眼桓慈的伤腿。
递给桓慈,他手里一直捏着的小花立即扔掉,草蜘蛛在手里转了一遍又一遍,又把玩着草螃蟹不说话。
纪昭没打扰人,一时间也安静坐在一旁看着他把玩。
一静下来又想到上清观,纪昭心里反复思索着要如何与桓慈说能否让她半路离开,剩下的钱她不要了,还要到云州才能给结清另一半的钱,路途遥远变数太大。
反正伴作青黛的任务她已经完成,而他们如今流落此地,也不会有人再知晓路上的消息,谁人知道真正的青黛是去了哪里呢?
纪昭特意挑的村子的山脚下,为的就是清静些,万万没想到,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者身形单薄,一袭青衫衣袂飘飘,颇有些风流恣意之态。
纪昭定睛一看,瞪大了双眼,顿时惊得说不出话,这不是她下山多年的师兄吗?
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一瞬间她心里浮现的是疑惑而非惊喜。
施清越眯着眼,以手遮光,打量着坐在草地上的两人,忽而唇角微勾:
“咦,这不是我师妹——”
纪昭赶忙从地上蹦起来,嘴里大喊一声“师兄!”打断了施清越。
“多年不见,师兄风采依旧!”
纪昭热情招呼人,借机贴近施清越,同时飞快侧身靠近他的耳畔,悄声道:“不要叫我的本名!我现在叫江渺渺。一会全由我来说!”
“哈哈哈,没想到我们在这里也能重逢,真是太有有缘了师兄!”
施清越了然,配合着道:“差点没认出你,想当年你个小皮猴竟然也……长得人模人样的。”
纪昭暗戳戳掐了一下施清越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师兄你说梦话呢,不长人样难道长猴样,那不就成猿人了吗?”
施清越:“啊,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爱逗师兄笑。”
纪昭翻了个白眼。
施清越的目光绕至她身后的桓慈,注意力全在那只丰茂鲜艳的花环上了,他面露疑惑,眉头紧皱又松开。
“这位是?”
“我捡的。”
施清越瞳孔微缩,背着桓慈轻声问:“师妹,你莫不是拐了哪家的小郎君?”
纪昭没好气道:“师兄,我看你是拐人拐习惯了,看谁都像拐子。”
她撇了一眼桓慈,又道:“真是我捡到的,人和家里走散了,还受了伤,”
“不过呢运气好,被我给捡着了,我答应照顾他一段时间。”
纪昭脸部红心不跳,隐瞒下桓慈的真实身份。
不过,她也没完全说谎,人真是她在水坑里捡到的。
她把他们进入桃源村的奇特方式与施清越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只说了桓慈遇险,而自己纯粹是经过遇上的,引得他啧啧称奇,夸赞纪昭胡说八道的本事更胜之前,又轻叹一声,这江小郎君真是可怜,莫名要当一段时间的傻子。
“不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纪昭最后问道。
“来拜访友人,前段时间发现此处景色秀美,便留了下来散心,之后附近突发民乱,就一直没能离开。”
她眼底闪光,轻轻拍打沾染草屑的地方。
“这是我师兄施清越。”
回到桓慈身边,她对着桓慈介绍说那是春和楼教授美容养颜术的师兄,他有一门独家秘方,多年来驻颜有术,别看他这幅模样,实际已经接近而立之年。
施清越:……
“呵呵,师妹真爱说笑。”
“不过这位怎么称呼?
纪昭答道:“他姓江。”
施清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们一个姓?”
“有缘啊,那不是刚好扮做兄妹。”她道。
桓慈:“。”
——
“为何说我姓江?”桓慈方才全凭纪昭胡说八道,
小路边上开了很多不知名的小花,两人一路走得很慢,不仅因为桓慈腿部的伤,还因为纪昭一路走一路摘。
“桓公子,你忘啦,你现在是我哥,不跟我一个姓那不是很奇怪吗?”
纪昭挺起身子,理所当然道。
“你和他,昔日应该很亲近。”
当然亲近,也算是相依为命过。
桓慈:“但今日……”
桓慈方才就那样看着纪昭与她的师兄胡说,胡说他们的经历,编造给他一个假身份。
纪昭眼神闪烁,露出惊讶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这么天真。
“桓公子,你是我的雇主,我当然要把你摆在第一位了。”
“现在情况特殊,你的身份不能暴露。万一我师兄说漏嘴了,我们不就完蛋了吗?”
被村民一怒之下赶走还是轻的,要是那些人还在搜寻桓慈,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性命之忧。
她对现在的处境很有自知之明,墨鹤出去打探消息联系桓氏,这里就只剩下她和桓慈两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需得小心行事。
桓慈明显接受了这个说法,不再追问。
纪昭一捧花挑挑拣拣,用草藤捆好。
给桓慈的甜瓜,是一个小女孩送给纪昭的,白白得了一个甜瓜,想着给人家也送点什么,却什么也没有。
她今早又去摘了一篮小红果,想着这些花开得不错,准备带上一小捧花伴着果子,送去给人家。
“桓公子,村里人帮了我点小忙,你在家里等我回来,我给人送东西去了。”
良久,屋里的人声音低沉,应了一声“嗯”。
说罢,她轻快挎着篮子出门,打算送完东西,去她师兄那里带点东西回来。
刚才师兄不知因何着急回去,告诉她他大致的位置后就走了。
师兄说,他俩那可怜样,今晚来给她送点东西,她体谅师兄幸苦,就自己上门去拿吧。
小女孩家住在山脚下,附近只有她家一户。
纪昭提着篮子出现时,她正在院子里晒衣裳,看着才十岁的人,费劲吧啦踩着矮凳将沉重的湿衣裳往比她还高一大截的竹竿上挂。
她招呼人到跟前:“小鱼,你送的瓜很讨人喜欢,这小红果子我尝着不错,还有,花也开得很漂亮,算是嘛,我给你的谢礼。”
女孩欢喜跳下矮凳,奔向纪昭,在伸手接过篮子那一刹那,犹豫了一瞬。
“姐姐,其实……那是别人让我送给你的。”
纪昭惊讶问道:“谁?”
她摇摇头:“我不能说。”
纪昭初来乍到,此地除了一个刚刚相逢的师兄,再无任何相识之人,谁会送给她东西?
女孩看着篮子里的东西,眼睛亮晶晶的,只是流出遗憾的神情。
纪昭笑道:“不管是谁让你送的,但确实是你送到我这里来的。这本来就是我给你的。”
既然不让她知道,那她也不追问。
纪昭索性就当做是一位好心人送的。
小鱼这才高兴的收下东西。
一位妇人扛着锄头,在门口嘟囔了两声外乡人,看也不看纪昭,径直朝小鱼大步跨去,“小鱼,快给我倒碗水去!”
纪昭愣神之际,小鱼已经被半拉半扯推进屋子,里面传来小鱼的哭咽和那妇人的低骂声:“死丫头,不要靠近外乡人!”
看年纪和相貌,那应该是小鱼的母亲,只是她为何对外乡人的敌意这么大?
好好送个东西,没想到变成这样,纪昭心中一堵,眉眼耷拉下来。
她甩甩脑袋,那现在正好去找师兄那里拿点东西安慰自己,可仔细一想,她对这里根本就不熟悉,师兄只说了自己大概的位置,她免不得要去跟村里人问路。
小鱼母亲对外乡人的态度令她迟疑,最后她灰溜溜的回去了。
“如何了?”
她打开院门的一瞬间,就听到了桓慈的声音。
“已经送出去了,”她声音不复出门前的轻快,“对了,师兄说——”
纪昭未尽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这猪哪来的?!”
一头大肥猪哼哧哼哧趴在树下,一向淡定的桓公子拄着拐杖面露难色:
“篱笆倒了……”
她看着已经完全垮掉的篱笆,脑海中瞬间浮现大肥猪撞倒篱笆,冲进来的画面。
而且,桓慈现在在大家眼里是个傻子,她不在的时候,根本不能向邻居大娘求助赶走这头猪。
纪昭连刚才要说什么都不记得了,满脑子只有大肥猪!
“应该、应该是哪家的猪跑出来了,”纪昭语无伦次,“桓公子你回屋里去,我去找人把它赶走!”
最后有惊无险,终于在邻居大娘的帮助下将它赶回了它该回的地方。
“这不前段时间雨水多,我家那猪圈朽烂了一个口子。你呀回去看看你哥吧,这篱笆等会儿我让我家孩子来修修。”
大娘扭着腰,转身离开关她的猪去了。
不一会儿施清越提着一串东西上门来,换下了白日纪昭见的那身青衫,穿上了和他们一般的灰色麻衣。
只是在看到正在修缮的篱笆时,停了下来。
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在边上帮大人扶住篱笆,其中一个的肤色白皙,眼睛黑亮黑亮,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村民见到他已经很熟悉,纷纷和他打招呼,询问他来作何。
“他们是我的旧识,过来瞧瞧。”他微笑道。
村民无一不感叹他们缘分妙极,对纪昭等人的那一点怀疑一下子烟消云散。
“师兄,你在这里等等啊,刚刚这里进了头猪,有些地方乱了。”
纪昭忙上忙下,把被撞到的柴火,篮子,笤帚簸箕一一摆正。
“怪不得一堆人……”施清越试试然在院子的矮凳上坐下,看着纪昭勤快收拾。
她方才跟着一块儿赶猪,猪不听话她暗戳戳抽了猪几下,今天那点子郁闷都被抽没了,现在正兴高采烈,额头上还附这一层薄汗。
修缮篱笆的人这会儿也收拾好离开了,院子里就只剩下纪昭和施清越。
“师兄,你别坐这里,挡住我了!”
“好好好,难得见你勤快。”
施清越无奈转移到外边,他绕着修缮过的篱笆走了几圈,倏然听到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往院子里一看,是桓慈出来了。
桓慈直直盯着篱笆外的人,眼底闪过迷惑:“那是谁……”
纪昭拍拍手掌,看着恢复原状的事物表示很满意,转头一看桓慈还在盯着施清越:
“噢噢,差点忘了我师兄。不对,桓公子,你今早刚见过他呀,他不过换了身衣裳而已,变化很大吗?”
纪昭的神色奇怪了起来,桓慈的聪颖她是知道的,怎么会连一个刚刚见过的人都记不住?
她一瞅施清越的衣服,也有一瞬的不解:“师兄,你好端端的换什么衣裳?差点认不出你?”
听到一切的施清越大为震惊:“你这说胡话的本事真是见长,你方才不还认得好好的?”
纪昭仰着脑袋轻轻哼了一声。
施清越痛心道:“你个小没良心的!”
纪昭偷偷一扫师兄的神情,立即又上前卖乖,抱着人的手臂将他请进来。
“嘶,你轻点,这么大手劲。”
纪昭雀跃着:“哎呦呦,我师兄才多久没见就成泥人了?”
她忽然摸到施清越手臂上一处凸起。
“师兄你受伤了?”她瞬间放轻了动作。
“不碍事,不小心摔着了。”
施清越简单带过这件事,她也很快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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