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音不渡旧檐下》第七场玫瑰雨

41、无声之人的温柔撒娇 从仓库全员

　　从仓库全员磕糖过后，陆烬身上的拘谨彻底褪干净了。

　　他不再刻意端着沉稳的架子，也不再事事隐忍克制，在苏见微面前，慢慢露出了属于自己年纪的、干净又软和的少年气。

　　从前的他，只会安静、只会听话、只会默默付出。

　　现在的他，学会了撒娇。

　　无声人的撒娇，从来不是言语软糯的闹腾，是细碎、安静、笨拙又直白的小动作，轻轻浅浅，却精准戳中人心最软的地方。

　　这天周末，老街晴空万里，秋日阳光暖融融铺满街巷。

　　不用上班，不用赶作息，两人难得彻底清闲。

　　苏见微一早起来收拾手工成品，前阵子积攒的订单全都打包分类，贴好快递单，等着下午快递员上门取件。

　　她伏案忙碌，一忙就是半个上午，专注力高度集中，压根没顾上身边动静。

　　陆烬原本坐在旁边跟着学手语。

　　可看着她从头到尾低头忙碌，眼神半点没分给自己，慢慢的，心底就悄悄浮起一点浅浅的落空。

　　他放下手语小册子，安静坐着。

　　不吵、不闹、不打扰。

　　只是视线牢牢黏在她身上，安安静静陪着，陪着陪着，就悄悄生出一点小委屈。

　　以前家里所有重心都是围着他静养、围着他作息、围着他的身体。

　　现在他状态稳了，不发病、不难受、不添乱，她就忙着自己的事情，一忙就是好久。

　　明明是好事，他却悄悄吃醋了。

　　等苏见微收拾完一大摞包裹，伸着懒腰抬头，才发现身边的少年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他不说话，也不比划，就安安静静望着她，眼底温温软软，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蔫。

　　像被冷落许久、悄悄耷拉耳朵的小兽。

　　苏见微心头一软，笑着倾身：“怎么了？坐累了？”

　　陆烬轻轻摇头。

　　他抬眼看向她，慢吞吞抬起手，手势轻得很，软得过分。
　　【你好久没理我了。】

　　短短六个字，没有怨气，没有不满，只有安安静静的撒娇。

　　苏见微瞬间被戳得心口发软，失笑出声：“就忙了一小会儿，就委屈啦？”

　　陆烬垂了垂眼，耳尖微热，却坦然又认真地点头。

　　是委屈。

　　哪怕知道她在忙正事，知道她辛苦，还是会忍不住想被她多看几眼、多陪一会儿、多偏爱一点。

　　从前无人问津的人，一旦尝到被人放在心尖的滋味，就会贪念丛生。

　　贪温柔，贪陪伴，贪她所有的偏爱。

　　他接着抬手，继续慢悠悠比划，手势乖又软。
　　【你忙手工。】
　　【不看我。】
　　【我无聊。】

　　条理清晰，控诉直白，偏偏语气软得没半点杀伤力。

　　苏见微彻底被他逗笑，干脆合上桌面所有东西，把订单、包装、针线全部推到一边，彻底停工。

　　“不忙了。”

　　她侧身认真看向他，眉眼温柔：“放下工作，专属陪伴，现在只理你。”

　　陆烬原本微蔫的眉眼，瞬间亮了。

　　眼底的细碎失落一扫而空，像被阳光瞬间铺满，干净又澄澈。

　　他看着她，嘴角悄悄弯起一点浅淡笑意，又得寸进尺，继续撒娇比划。
　　【那陪我出去玩。】
　　【不远，就巷口走走。】

　　秋日的周末街巷格外热闹，摆摊的、遛弯的、带孩子闲逛的，烟火气十足。

　　苏见微干脆依他：“好，听你的，我们出门散心。”

　　两人换了薄外套，锁好院门，并肩慢悠悠走在老街青石板上。

　　阳光落在肩头，暖而不燥，秋风轻轻拂过，带着草木清甜的气息。

　　一路上邻里熟人太多，遇见谁都会笑着打趣两句。

　　“小两口逛街呢？”
　　“今天气色真好看，越活越年轻！”
　　“感情真好，天天形影不离！”

　　换做以前，陆烬听见旁人频频调侃，会不好意思低头躲闪。

　　现在他全然不会。

　　有人打趣，他就浅浅微笑，大大方方任由旁人说，脚步稳稳陪着身侧的人，坦然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走着走着，路过巷口小摊。

　　摆摊阿姨卖着糖炒栗子，铁锅里翻炒得滋滋冒香，热气腾腾，甜香扑鼻。

　　秋日专属的甜香飘过来，勾得人胃里发馋。

　　陆烬脚步顿住，下意识看了一眼铁锅，又飞快转头看向苏见微。

　　眼神直白干净，写满期待。

　　不比划、不动作，只用眼神撒娇，乖巧又可怜。

　　苏见微一眼看穿：“想吃？”

　　他立刻轻轻点头，眼底亮亮的。

　　买了一小袋热乎栗子，温热的温度透过纸袋传到手心。

　　两人站在路边，靠着老墙晒太阳。

　　苏见微剥开栗壳，金黄软糯的果肉露出来，她递到他唇边。

　　陆烬张口接住，清甜软糯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暖得人身心都松弛。

　　他吃了两口，就不肯再自己吃。

　　主动伸手拿过纸袋，认真剥壳，剥得干干净净，一点内皮不留，再递回她嘴边，认认真真投喂。

　　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阳光、老巷、热栗子、身边人。

　　简简单单的画面，温柔得不像话。

　　路上偶尔路过小孩，蹦蹦跳跳看着他们，甜甜笑着路过。

　　苏见微看着活泼的孩童，随口轻笑一句：“小孩子真好，无忧无虑。”

　　陆烬闻言，静静看着她。

　　几秒后，他抬手，温柔又认真比划。
　　【我也无忧无虑。】
　　【因为有你。】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复杂句式，简单直白，真诚滚烫。

　　他这辈子前二十年，风雨飘摇、苦难缠身、病痛缠身、无人依靠，从来不知安稳无忧是什么滋味。

　　直到遇见她。

　　她替他挡风、替他兜底、替他温柔、替他抚平所有伤痕，让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敢撒娇、敢任性、敢流露软肋。

　　苏见微心头一暖，抬眼看他：“那以后，一直让你无忧无虑。”

　　陆烬眉眼弯弯，笑得干净又温柔。

　　逛够了街巷，两人慢慢折返小院。

　　回到家里，关上门隔绝外界热闹，又是独属于两人的安静小世界。

　　秋日阳光斜斜落进屋内，光影温柔，尘埃在光里轻轻浮动。

　　陆烬拉着她坐在沙发上，不肯让她再碰手工、再碰工作。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点点独占的小霸道。
　　【下午陪我。】
　　【只陪我。】

　　苏见微彻底投降，笑着靠在他肩头：“好，全程专属陪玩，不工作、不走神、不冷落。”

　　陆烬满足了。

　　他轻轻靠着她的肩，安静闭眼休憩，温热的呼吸浅浅落在空气里，周身松弛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