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宠》布衣藏镜

61、离别 他独自站

　　没过多久，有人在府外敲门。花剑前去查看，来人竟是夏成泰。

　　“哟，六殿下，”花剑笑道，“今日出门的是小玉姑娘，又不是我妹妹，您这是打哪儿来？”

　　夏成泰气喘吁吁地下了马，手撑着腰站在府门前答道：“大哥安好……我，我是来……”

　　“诶，打住，”花剑拒绝道，“我可不是你大哥。便是六殿下身份高贵，也不要这样与我套近乎。”

　　花剑正说着，花乔已经从门内探出头来。见是夏成泰一个人站在门外，先是咧嘴一笑，又疑惑地问道：

　　“阿泰，你怎么一个人来了？难不成你是送小玉入宫的先行官？”

　　“不，不是……”夏成泰答道，“我只是昨夜听说小玉要入宫，才特地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帮忙？有什么忙能劳驾您来帮呀。”花剑戏谑道。

　　花乔一把将哥哥推开，拉起夏成泰的手，就往府里走去。

　　“你还没用早膳吧？快跟我来，今日为了送小玉出门，厨房里准备了好多点心，大抵不比你们宫里的差呢！”花乔笑道。

　　夏成泰乐得眉开眼笑，但也不忘回过头来，向花剑点了点头，又立刻凑到了花乔身边，听她絮絮叨叨。

　　花剑嗤之以鼻，只好跟着二人一齐往府内走去。

　　“小乔，我知道今日小玉姑娘要进东宫……我担心东宫来的人护送不周，大家朋友一场，我便来送她。”夏成泰解释道。

　　花乔闻言，激动地抓起夏成泰的手说道：“你可真够仗义的！你不知我为这事儿忧心了许久，小玉她心情也不大好。有你在，我可就放心多了！”

　　“喂，喂！”花剑在后面跟着道，“你刚才管我妹妹叫什么？小乔？这是我才能叫的名儿，连公子都叫不得！”

　　“是我让他这样叫的，天天在我耳边女侠女侠的，多烦人呐！”

　　花乔撂下话，便带着夏成泰往厨房跑去，留下花剑在他们身后直跺脚。

　　花乔带夏成泰用了早膳，晏沉簪也正好梳妆完毕出了房门。但是，晏沉簪的衣着和首饰都选得素净，虽瑕不掩瑜，但若是扔进贵女堆里，只能说是完全不起眼。

　　“小玉姑娘，今日可是你的大日子。前些天皇兄不是给你送了不少东西吗，怎么不穿在身上呀？”夏成泰问道。

　　“回六殿下的话，”晏沉簪道，“正因为是进宫的大日子，才不敢招摇。临渊府在朝廷上是新贵，我可不能给太子殿下和临渊府添麻烦呢。”

　　花乔闻言，心里那股淡淡的忧伤不禁又涌了上来。

　　“你总是这样谨慎，也不怕自己会受委屈？不过幸好还有……六殿下在，他可是特意来陪你一起进宫的呢！”花乔道。

　　晏沉簪福身朝夏成泰行了一礼，几人正聊着，辰时的更声响起。没过多久，便有人来传东宫花鸟使已到门口的消息。几人准备一番，便匆忙地往前厅去了。

　　花鸟使向夏成泰和晏沉簪行了礼，知道夏成泰要送晏沉簪进宫时，本就堆满笑容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恭敬，自然也不催促每一个送行的人。

　　吴妈上前去，从袖中掏出一小袋碎银子，塞到花鸟使手里。那花鸟使也不好意思掂量袋子的分量，只笑盈盈地推脱，朝夏成泰的方向瞟了一眼，见并没有人留意，又笑盈盈地将银子收进怀中。

　　府上来相送的，除了花家兄妹、赵妈和王府医，还有几个和吴妈相熟的老妈子。府门内的走廊上，还有一些好奇东宫马车长什么样的人踮起脚往外看着。

　　晏沉簪被吴妈和花鸟使扶上了车。她掀开车帘，微微笑着挥别门前那几个熟悉的身影，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府里望去，又微微皱了眉，垂下眸子来。

　　“小玉妹妹！”花乔远远地喊道，“你一切小心，多多保重……若有机会，我一定去看你！”

　　“多谢姐姐，外头冷，姐姐快回去吧！”晏沉簪答道。

　　夏成泰宽慰花乔道：“你放心，宫里日后都知道小玉是我陪着进宫的，自然不敢怠慢她。你若是想她了，我随时带你进宫去。”

　　花乔莞尔一笑。花鸟使朝夏成泰作揖道：“六殿下，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动身了。”

　　夏成泰翻身上马，跟在了晏沉簪的马车旁。花鸟使捻起嗓子，高声一喝：

　　“时辰已到，起轿，回宫！”

　　晏沉簪坐回了马车中。她轻轻闭上了双眼。

　　彼时临渊府后山高处的竹林中，谢沐璟正独自立在瞭望台上。暗黄色的马车从府门出发，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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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颜如玉
　　作者：布衣藏镜/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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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轮碾过无忧峰前的青石山路，车帘上琳琅满目的宝石撞出了清脆的声响。晃动的树影撩拨着窗帘，让人的心情略微烦躁起来。

　　晏沉簪的胸口漫上了一阵蚂蚁爬过的酸痒感。她将头探出车窗外透透气，却不由自主地回头，看着缩小的府门一点点遮进了树影中。

　　“小玉姑娘，可是昨夜没睡好？”夏成泰在车窗边问道。

　　晏沉簪脸上挤出一个端庄的笑来：“如六殿下所说，今天是个大日子，昨夜自然是睡不着的。”

　　夏成泰笑道：“马车大概还要两个时辰才到宫里，你在车上再睡会儿罢。”

　　“路途遥远，真是多谢六殿下了。”晏沉簪答道。

　　“不必客气，”夏成泰催马靠近了车窗，压低声音道，“想必我亲自相送，花乔能更安心些。”

　　晏沉簪笑道：“原来殿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大清早地跑一趟，只为了见姐姐，难怪她方才笑得如此高兴呢。”

　　夏成泰的耳根微红，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来。

　　马车抵达东宫时，已是午后。夏成礼虽在午休，却特意叮嘱孙盛亲自去接晏沉簪。夏成泰见东宫一切都有人打点，便先行回府歇息了。

　　孙盛将晏沉簪领到了太子书房不远处的一间偏殿。房间被细心打扫布置过，刚燃尽的苏合香留下了温暖妩媚的气息，褪去了晏沉簪身上舟车劳顿的疲惫。

　　晏沉簪和吴妈安顿好了行李，便在房中坐下。房间东侧有一面过人高的书柜，上面摆了好些游记、杂谈、话本……

　　这显然是给晏沉簪解闷的。晏沉簪细细将书名都看了一番，大都是自己未曾看过的精装书籍，便兴味盎然地取下一本《大夏风物志》，坐在茶桌前读了起来。

　　门扉半掩，走廊上忽而传来一阵嬉笑声。晏沉簪抬眼一看，几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带着侍女围站在走廊处，一边往她屋里张望，一边眉飞色舞地低声聊着些什么。

　　吴妈起身，将房门轻轻关上。

　　“小姐尽管歇息，不必听外头的闲言碎语。”

　　晏沉簪点了点头，又翻起了手里的书来。不一会儿，外头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吴妈开门，见外头站着两个不认识的小姐。二人身形纤秀，举止端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她们站在门口福身朝晏沉簪行了一礼，却怯生生地不敢进屋。

　　晏沉簪放下书站起身来。

　　“二位姑娘可是找我有事？”晏沉簪问道。

　　二人眼神一对，推了推对方，站在前面的女子才轻轻迈了步子，走进屋内。她手里绞着帕子，小声开口道：

　　“冒昧前来，还望姑娘莫怪。敢问姑娘，就是临渊府来的小玉姑娘么？”

　　晏沉簪眉头轻轻一皱，生出三分警惕道：“正是。”

　　“姑娘别误会……”女子又开口道，“我姓秦，名映雪，家父秦怀远，乃是礼部右侍郎。这位是我的表妹周婉儿。”

　　跟在后头那位周婉儿小姐往前了一步：“家父太常寺卿周崇。”

　　秦映雪继续说道：“当日冬狩时在花厅前，我们二人便远远见到了姑娘。不想今日竟有幸相聚，特来拜见。早就听说姑娘饱读诗书，气质不凡，久仰姑娘的美名，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晏沉簪心中先是生出一阵鄙夷。这不就是当年会将人划分出三六九等的京中贵女吗，今日自己竟是顶着临渊府的门楣，让她们二人如此彬彬有礼。

　　但见二人拘谨，并无恶意，晏沉簪还是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来。

　　“原来是秦姑娘和周姑娘。我久在京城外居住，对朝廷里的大人们不甚熟悉，不认得二位，还请见谅。二位姑娘请坐吧。”

　　二人闻言，脸上更是多了几分欣喜。她们在茶桌前坐下，转着眼珠子打量了房间一番。

　　“小玉姑娘住的房间可真漂亮呀，比我和姐姐的漂亮多了！”周婉儿开口，眼里全是羡慕。

　　“我听说小玉姑娘今日还是六殿下护送而来的，”秦映雪目光灼灼地看着晏沉簪，“临渊府真不愧是太子殿下重用的新贵呀！”

　　“二位姑娘言重了，”晏沉簪谦虚道，“你们也是受太子殿下邀请，来参加冬至宴的吗？”

　　“正是，”秦映雪答道，“我们可不比姑娘好福气，还能留宿在东宫。家宅都在京城中，宴会过后，就要回去罢了。”

　　晏沉簪笑着点了点头，并不知她强调“住在京城中”是想表达些什么。

　　周婉儿看过了晏沉簪的屋子，又回过神来，亮晶晶的双眼直盯着晏沉簪看了好一会儿，身子微微前倾了些。

　　“冬狩那日，我只远远听见小玉姑娘驳了沈星瑶的话，今日一见我才知，姑娘竟长得这般好看，比那沈星瑶强了可不止一百倍！”

　　“婉儿，你这样说话，可叫小玉姑娘被你吓着，”秦映雪嗔道，又向晏沉簪转过身来，“她往日在家里就是这副样子，有什么话也藏不住。小玉姑娘可别跟她计较。”

　　周婉儿嘟着嘴道：“表姐此言差矣。小玉姑娘连沈星瑶都不怕，哪里会被我吓着。”

　　晏沉簪陪笑道：“想不到姑娘虽名叫婉儿，性子却这般率真可爱。”

　　周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秦映雪又问道：“对了，当日和小玉姑娘一起的……是叫花乔姑娘么，她今日怎么没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