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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蝶恋花 她下意识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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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颜如玉
作者:布衣藏镜 晋江文学城2026-06-23 22:59:03首发
谢沐璟在临渊府难得清闲几日。
时至初冬,空气中飒爽的凉意渐渐变成了微寒。
晏沉簪仍照例到书房去,远远见着谢沐璟站在院里看着一株未落的梧桐正出神。
他换上了高领的里衣,周身带着几分闲适。
“你来了,”他往晏沉簪身边走去,“来府上已有月余,你如今身子感觉如何了?”
晏沉簪微微福身道:“多谢公子关心。如今没什么大碍了,日常起居和照顾书房的事,也都自如。”
“那便好。”谢沐璟温柔地笑着,“当日安排赵妈为你继续调理身子,就是为了固本培元,让你身上好得快些。”
晏沉簪转过脸来,对着谢沐璟一笑:“赵妈做的饭确实好吃,最近几日我都胃口大开,公子瞧我都长胖些了。”
“哦?”谢沐璟停下脚步来,仔细瞧了瞧,晏沉簪确实是比刚来时长了不少肉,脸颊上多了两条浅浅的弧线,笑起来时圆嘟嘟的,甚是可爱。
阳光带着暖意洒在了二人身上,亭子里的氛围如刚晒过的被褥一般暖和,二人不禁在亭子里多坐了一会儿。
“公子,我们今日就在这儿晒太阳吗,还要做别的什么事吗?”晏沉簪问道。
“你问得正好,我今日又找到新的书让你来读。”
谢沐璟说着,便径自往书房的方向走去。晏沉簪踮着脚跟在他身后。
进了屋,晏沉簪才看到桌面上早已取出一套两册的《寸芒集》。
“小玉,”谢沐璟将书交到她手上,“你今日要做的,便是看这两册书。”
晏沉簪双手接过,只觉书在手里拿着分量不轻。但书名晦涩,她不解地撅了撅嘴:
“公子,这书……咱们临渊府,还要钻研农学吗?”
谢沐璟乐得哈哈一笑。
“小玉……你先翻开看看。”
晏沉簪将书捧到平日爱坐的角落,随手将书一翻,只见内容竟是各式各样的精巧暗器图,还有详细的制法和用法的图注。
她不禁眼前一亮,又惊又喜。往日在父亲书房里,她读过许多诗书文史,却从未见过这样记载暗器的书籍。
“我从未见过这些……”晏沉簪喃喃道,“这画得可真漂亮呀,这上面的暗器,难道公子都会使吗?”
“此书也是师傅所作,”谢沐璟悠悠地笑道,“我确实擅长暗器,但自然也不是全都会的。毕竟有的已经过时,而有的已经失传了。”
“那这些还在世的暗器,公子会几样呢?”晏沉簪兴奋地问道。
谢沐璟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晏沉簪:“小玉对本公子的武艺也感兴趣吗?”
“我不过是问问!”晏沉簪别过脸来,又被逗弄了的小脸气得鼓起,耳根微微烫了起来。
“我会多少不重要,”谢沐璟转回身子,“你只需将你最喜欢的一件挑出来,告诉我。”
晏沉簪点了点头,在公子的书桌旁找了张矮凳坐下。
这书中记载的暗器种类繁多,有少部分缺失了绘图,但有一些却绘制精美。星芒样的铁蒺藜,细若牛毛的飞针,还有黑而不折光的江南黑镖……晏沉簪看得是目不暇接,兴致盎然。
其中,一枚叫“蝶恋花”的暗器让沉簪印象最深刻。这枚暗器看上去是一支制作精美的蝴蝶发簪,周围包围着三朵半开的玫瑰花,蝴蝶翅膀的边缘却被削成了锋利无比的细刃,旁注的小字上写着:
“蝶翼淬毒,见血封喉;花蕊藏针,迫近则发。”
晏沉簪翻开这一页书,轻轻放在矮凳上,找谢沐璟要来纸笔。谢沐璟好奇,便跟过去看看沉簪要做什么。
只见晏沉簪在纸上按着图片中的样式,将“蝶恋花”发簪的图样原原本本地画了下来。她执笔沉稳,竟将这图样描画得分毫不差。
谢沐璟看着沉簪作画一时也入了迷。待沉簪画好将毛笔还给他,他才发现,这抄录的和师傅的原画几乎一模一样。
晏沉簪仿写的技术精巧,若不是谢沐璟对南老先生的笔迹极其熟悉,旁人估计是分辨不出真假的。
晏沉簪将画纸举起,吹了吹剩余未干的墨迹,抬头看着谢沐璟笑道:“公子,这蝶恋花最是别致。我可以将这画带回去收藏吗?”
“自然可以,”谢沐璟笑道,“小玉的画技已是精湛,没想到竟还有仿写的本事。”
晏沉簪低头讪讪地笑道:“我只是觉得老先生的字体清雅,与这些细致的插画搭配得相得益彰,故而将字体仿了下来……并不是有意冒犯的……”
“这有何妨,”谢沐璟笑颜和煦,“临渊府在武艺上集百家之长,如今有了小玉,也算是为府上添了几分文气了。”
谢沐璟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有你在,真乃我临渊府之幸啊。”
晏沉簪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夸赞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雕虫小技能为公子所用,才是小玉的荣幸。”
谢沐璟不由得往晏沉簪脑后一看,只有空落落的一支木簪。
蝶翼飞花,藏于簪中,此计甚好。他眯起了眼睛:
“小玉喜欢这暗器的哪一点呢?”
晏沉簪抬头想了想:“制作精巧自不必说,我更喜欢的是它器形小巧,能藏匿于发簪之中,是女子更适用的暗器。”
谢沐璟笑意更深了些,朝着晏沉簪点了点头:“甚好。”
“公子,这个样式的暗器,容易学吗?”晏沉簪一脸期待地问道。
谢沐璟站起身来:“暗器之学,三载可窥得门径,但却需要一生去修炼化境。”
他走到了门前,左手背在背后,右手轻轻往门外一指,廊下那盆金弹子上,一枚果子“嗖”地一声落在了地上,吓得廊下值守的侍卫一激灵。
谢沐璟腕间出力而右臂不动,出针轻巧而迅速,晏沉簪一时看呆了,直到那侍卫从房廊上拔下暗器,交到书房门口。
“小玉,你去取来看看。”谢沐璟柔声道。
晏沉簪回过神来,接过暗器在手中,竟只是一根细细的钢针。
“使用暗器,腕力须稳如磐石,指法却要柔若捻花,”谢沐璟解释道,“发力不在于刀枪般的刚猛,而在于寸劲急发。瞄准目标时,眼神须锐利,心境须不动如山。”
“公子好本事!”晏沉簪赞叹着,“小玉也不知要练习多少年,才能有公子这样的境地呢。”
“小玉不必担心,”谢沐璟回过头来,落在晏沉簪盈盈闪光的双目间,“依我看,你的身手学暗器也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可是……”晏沉簪犹疑道,“我个子也不高,手脚力气也不大……如何能做到寸劲急发呢?”
“力量练习需日积月累,这自不必说。小玉最难得的,是有一双洞察细节的双眼,和一双灵巧的手。”
谢沐璟说着,抬头看着晏沉簪。凤眸流彩,四目相对之时,晏沉簪分明能见到公子的期待和肯定。
虽然这让晏沉簪生出了不少自信来,但对上他炙热的目光,她却发觉自己的心跳得过分火热了些,像是热气蒸腾到壶口却被紧紧盖住,喷涌之势全然压抑在胸中。
晏沉簪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目光,侧过脸时,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
谢沐璟以为是自己靠得太近,吓着晏沉簪了,他礼貌地收回了目光,与她拉开了些距离,淡淡地开口:
“从今日起,你早上来书房做事,午后便到后山的武场去。”
“公子是要授我武艺了吗?”晏沉簪又惊又喜,连忙福身行礼:“小玉多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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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临渊府的练武场上阳光和煦。晏沉簪换上一身劲装,跟着谢沐璟来到了后院的马棚。
还未等谢沐璟走到跟前,一匹住在单独栅栏里的枣红色骏马便已低声轻哼起来,兴奋地踏了几个小碎步。
谢沐璟领着晏沉簪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马儿的侧颈:“这是本公子的爱马,天狼。”
马儿似乎是听见自己的名字,变得更兴奋了些。它左右踏着前蹄,更急促地轻哼了几声。
谢沐璟笑着将天狼牵出了马棚,面上也是一副喜色:“小玉还没骑过马吧?今日便让你来试试。”
“我……”晏沉簪正要推脱,却见谢沐璟已朝她伸出手来。
修长的手指在晏沉簪眼前,她不禁愣了神。第一次时,是他将自己拉进了马车里。而后便是在他怀中越过了晏府的后墙。如今……
她犹豫了片刻,终是将自己的手搭进了他的掌心里。
“从左边上马。先将右脚踏在马镫上,然后……”
谢沐璟边细细地教,晏沉簪乖乖地照着做。踏上马镫的一瞬,他用力一举她的腰身。
晏沉簪只觉得耳边的风嗖地一下,一身劲装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飒爽的影子。
她的心砰砰直跳着,还没等反应过来,谢沐璟便已翻身上马,坐在了她身后。
隔着几层衣衫,她也能感觉到公子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绷直的后背。
谢沐璟轻轻地策马前行,她扶着身前的马鞍,挺直了腰背稳定住身子,刻意地和他拉开了几分距离。
见她还能习惯,他便轻轻一夹双腿,加快了些速度,马儿快走几步后便轻轻奔跑起来。
晏沉簪一时没坐住,身子往后一倾,带着些力度又落入了他的怀中。
谢沐璟只觉得胸前宛如被一只柔软的小兽撞了一下,心跳也连带着快了几拍。但在马背上,他并没有过多的闲暇去思考,只好低头在她耳边轻柔地提醒了一句:“可要扶稳了。”
晏沉簪的双颊不禁涨得通红,只得憋出一声轻哼:“嗯。”
谢沐璟见她似乎已稳住,便轻轻一抽马背:“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