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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疾火 谢沐璟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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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颜如玉
作者:布衣藏镜 晋江文学城2026-06-23 22:59:03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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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晏沉簪忙完书房的事务便回了房,一推门进去,便闻见了满屋子的玫瑰花香气。
她往厅内走去,见两盒刚做好的玫瑰花饼摆在桌上,连食盒都还带着微微的热气。香味席卷着晏沉簪的鼻腔,她只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吴妈今日怎么有兴致做了这些!”晏沉簪双眼闪着光,将食盒一层层打开,竟全是刚做好的牛乳鲜花饼。
吴妈边收拾着手边的劳什子,边笑着答道:“小姐不知,老奴今日和花乔姑娘在厨房接收新到的食材,正巧碰上花乔姑娘买了新鲜玫瑰花。那送货人说眼见着到了年下,这是最后一次送花来了,故数目多了一倍。”
“可花乔姑娘说,”吴妈转过身来,在桌边也坐下,“她一时也用不着这么多,老奴便向她要了些来,就想做这鲜花饼,大抵小姐和花乔姑娘都爱吃的!”
“既如此,那还得趁热拿去给花乔姐姐才好。”晏沉簪笑着,“哪一盒是给姐姐的?我这就送去!”
吴妈将梨花木盒子的一盒递到晏沉簪手上,晏沉簪高兴地便起身出门去,只听见耳后传来吴妈一句叮嘱:
“小姐,记得好好谢谢姑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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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乔正用完晚膳回到房中,忽听到有敲门声,便去开门。见是晏沉簪站在外面,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微僵地勾了勾:
“是小玉姑娘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花乔已换上了素色的便服,晏沉簪抬眼一看,只觉得她的脸色不像平日里身着红衣那般神采奕奕,倒似有几分倦色,连忙收起了脸上过于兴奋的表情,恭恭敬敬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玉唐突,打扰姐姐休息了……”
花乔轻轻一笑:“无妨,你身子不好,进来说话吧。”
晏沉簪跟着花乔的脚步近了内室,一阵芬芳馥郁的玫瑰花香飘了过来。花乔的房里装饰朴素,除了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摆放着正盛开的红玫瑰以外,并无多余的摆设。远处的窗台下有一套素雅的楠木桌椅,桌上只有一个青石砚台和两摞账本。
花乔请晏沉簪在茶几边坐下。晏沉簪将食盒搁在桌上,笑盈盈地称赞道:“早就听闻姐姐最喜欢玫瑰花,今日一见,只觉姐姐和这玫瑰花一般美呢!”
花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妹妹过奖了。这么晚还特地跑一趟,不知是有什么事呢?”
晏沉簪将食盒往花乔面前推了推,才站起身来打开。牛乳玫瑰饼的香气瞬间从食盒中跑了出来,带着余温的乳香伴着馥郁的花香四溢开来,闻着味道便知是好东西。
花乔一看,不由得也露出了笑脸来:“今日吴妈也要了些新鲜玫瑰花,难不成这就是吴妈说要做的玫瑰花饼吗?”
晏沉簪见她眉宇间透出愉快的喜色,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欢快地开口道:
“正是呢!我一回房,吴妈便让我趁热给姐姐送来……还说让我好好谢谢姐姐,这些日子在府上的照拂呢。”
晏沉簪此话一出,花乔心中的欢喜倒是冷了三分,但嘴边仍挂着体面的笑:“小玉姑娘哪里的话。如今你可是初入公子书房的贵人,何必与我这样客气呢。”
听了这一句,晏沉簪才知道花乔的不悦来自何处。
她屏住呼吸坐回了椅子上,脑海里却想起来这几日和公子一起相处的情形。她本以为偌大的临渊府只有花乔一个年轻女子,定是贴身服侍府主的。可是如今看来,或许是自己想岔了。
如果花乔真的是公子的房中人……大抵不会愿意和她走得这么近罢。她低声开口道:
“姐姐这么说,便是要与我生分了。偌大的临渊府,只有你这么个年纪相仿的姐姐,小玉喜欢姐姐都来不及呢。”
她见花乔的脸色似乎并未缓和,便认真地看着花乔的双眼:“当日我心灰意冷时,多亏了姐姐劝告开导,我才留在临渊府,有了个归处。无论小玉在何处当差,都不会忘记姐姐的情谊。”
花乔闻言,低下头冷哼一声,嘴角却微微扬起:“难为你还想着我的好。是我说得太重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晏沉簪轻轻往花乔身边挪了挪:“姐姐哪里的话……再说嘛,我仍是姐姐东苑里的人,当事事听姐姐的安排才是。”
她将食盒又往前推了推:“姐姐快趁热尝尝,吴妈的手艺一贯是好的。”
花乔看了看晏沉簪,拿起了一块饼来,轻轻咬了一口。
牛乳香浓,玫瑰清甜,配着她茶壶中的山楂大麦茶,风味正合适。
“你不知道,今日的晚膳,都是哥哥他们那边点的菜式,我不爱吃,”花乔顺势抱怨起来,“还在想忙了一日却没有好菜,还好有你送了这么好的东西过来。”
“你也吃吧,正好也尝尝我的茶。”花乔笑道。
晏沉簪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从盒中取出一块饼,也细细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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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穿堂的微风拂过,烛火轻轻一跳后,室内的光影归于平稳。二人正聊着,房门外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花乔姑娘!不好了!”
花乔站起身去开门,晏沉簪也跟了过去,只见门外站着个气喘吁吁的小侍卫。
“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花乔问道。
那小侍卫抬头一看,晏沉簪也在这里,他咽了咽口水:“小玉……小玉姑娘也在!刚才有人来报,晏府被烧了!”
“你说什么?”晏沉簪瞳孔一震。
“你说清楚,什么晏府被烧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花乔怒斥道。
“就是城西……”那小侍卫忙不迭地看了晏沉簪一眼,“城西石桥河边的晏府,情况报上来时,虽县廨已有人去灭火,但那火已是收不住了。”
晏沉簪双腿一软,往后退了半步,花乔连忙扶住了她。
“公子与花剑大侠已在前厅了,两位姑娘也赶紧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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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谢沐璟一言不发地在座上揉着眉心,花剑也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花乔领着晏沉簪到前厅时,晏沉簪已是流了一路的眼泪了。她一进前厅的大门,便冲上去跪在了谢沐璟面前: “公子,小玉求求公子,让我去看一眼吧……”
谢沐璟也没有料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不忍多看晏沉簪一眼,咬了咬牙,低声开口:
“你不能去。”
晏沉簪瞪大了眼睛,带着哭腔几乎是大喊了出来:“为什么!公子,我家家宅都要被烧没了!”
谢沐璟没有回话,花剑和花乔二人一时也是错愕不已。
良久,花剑才低声开口:
“公子,还是快些决断吧,不然晏家的宅子真的要烧没了。”
此时,一名值班的侍卫进殿来报:“公子,城西的火势越来越大了,惊动了长庆侯府和国公府,两府上都已经派人过去了。”
谢沐璟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亮:“国公府离石桥河甚远,竟也派人过去了?”
“是,公子,好像是县廨那边去请的。火势太大,县里人手不够,便向国公府借了一小班士兵过去。”
“现场可还有别的什么人?”
那来报的侍卫摇了摇头,“好像……只有些民众了,围观的人倒是挺多的。”
谢沐璟站了起来:“花剑,你随我速去晏府。”
“公子,让小玉也去吧!”晏沉簪哀求道。
“你不能去,”谢沐璟低下了头,眼底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懊悔,“这把火想要引出来的人,就是你。”
晏沉簪闻言,失声坐在了前厅中央。
“花乔,你陪着小玉。”谢沐璟说完,便领着花剑匆匆离开了。
花乔上前去,想把晏沉簪扶起来,她却纹丝不动。
前两天,她才刚回家一趟,还来不及回忆,来不及念想,那个住了几年的家,装着晏沉簪所有过往的家,便要化为灰烬了。
晏沉簪抬起手,那日在月光下拂过的门栏、书柜、妆台,像一丝烟一样从指尖飘走了。
她一下子昏了过去。
“小玉!”花乔眼疾手快将她接在怀里,大声惊呼起来。
门外的谢沐璟听到后,回头瞥了一眼,他的心头像是被千斤的大石碾了过去。
他回头,眼里分明是肃杀的寒气。
他加快了脚步,赶往山下。
花乔抱起怀中昏迷不醒的晏沉簪,只觉得她的身子轻飘飘的,比孩童重不了多少,让她不禁也心中一惊。
“快去叫王府医来!”花乔对守在门边的侍卫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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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石桥河边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烈又刺鼻的气息。晏府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围观的人,但即便是官兵,也只敢在外围救火。
花剑穿着便装挤入人群中,找了一个面善的老人问道:“老人家,这房子怎烧成这样了?”
“唉呀,可真是吓人啊,”那老人摇头叹惋,“这晏府的宅子半年前被抄没,早就没人住了,也不知怎的就着了火。如今秋风天气,一下子就烧得这么旺了!今晚可哪敢睡觉呀!”
如此大的火势,确实是借着深秋干燥的大风燃起来的,便是官兵来了,只能阻止火势影响周围的住户。宅子长久无人居住,大火一烧,怕是全然不保了。
谢沐璟强忍着心中的痛惜,转头离开了围观的人群,向正在组织救火的官兵走去。
“火势凶险,尔等莫要靠近!”领头的一位军官对着周围的人群大喝道。
谢沐璟和花剑停下了脚步,在一个背光处站着。他吩咐花剑道:“你绕到宅子后边去,看看是否有可疑之人,行动时多加小心。”
花剑点点头,轻身一跃离开了。
谢沐璟带上了背在身后的斗笠,绕到了国公府的官兵队伍后方。
国公府来参与救火的人中,领头指挥的是一名白衣青年。谢沐璟趁着夜色,从暗处绕到了这位青年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位青年回头,原本在火场外都镇定自若的神色竟多了三分惊讶和紧张。他连忙将谢沐璟拉至无人的小巷中,环顾四周才压着声音开口道:
“阿璟!你怎么能来这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