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吴春梅的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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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春梅的腿很快就养好了，顾远的案子也处理好了，于是顾谨行就打算回去工作。
实习单位不能请太长时间的假。
等到顾泽野开学，他就回了北京。
顾泽野晚自习的时候跑到厕所，从兜里拿出来烟盒，刚把打火机点了，发现烟从全只剩下了滤嘴。
顾泽野大脑空白了一瞬，把烟盒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一张纸条晃晃悠悠地飘出来。
“少抽烟，有事跟哥说。”顾谨行的字很娟秀，和他的人一样工整。
顾泽野的脸在黑暗的厕所里被打火机照的忽明忽暗，末了，笑出了声。
顾泽野是恨顾谨行的。
他恨了顾谨行整整四年，恨他把自己抛弃在这里，恨他骗了他，恨他所有相关的一切。
他沿着他哥的途径上学，偏偏所有的一切都有关于他。
顾泽野刚开始满心期待顾谨行会回家，在他回家的那个周末，他一个人去车站等他，从白天等到晚上，一直到张昭骑摩托把他接走，然后含糊不清地说他哥哥这周有事情。
第二个月他还去等，他知道顾谨行不会回来了，但是他太恨了，就像小孩子不吃饭来惩罚父母一样，他通过这种方式让他毫不知情的哥哥回来。
回家以后被顾远揍了一顿，顾远问他干什么去了，他一句话不说。
然后他去找了张昭，他要去找他哥，既然他不回来的话，那他也不回来了。
他坐大巴车还没走到一半，被邻居发现送了回来，这里认识他的人太多了。
于是他得等一个机会，奥赛是绝佳的机会。
奥赛的决赛在收省城。
顾泽野长到这么大，一直对所有事物都心不在焉，那次比赛却是他打过的最认真的比赛。
老师用面包车把进决赛的孩子拉到会场。
顾泽野题一道也没写，提前交了卷子直奔公交车站。
高中在郊区。
他硬生生走到了学校门口，从旁边的栏杆缺口钻过去。
找他哥并不难，他哥的照片就明晃晃地挂在学校门口的光荣榜上。
似乎瘦了，但笑得那么开心。
顾泽野到的时候他们正在上下午的第一节课，他的身高正好卡在教室旁边的玻璃下边，他从玻璃窗旁边看到他哥。
正是下午困顿时分，一群孩子跟点头机器一样坐教室里对着老师翻白眼。
只有他哥坐的还是那么端正，夏日的微风轻轻吹动他的头发，旁边的人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他哥轻声笑了起来。
阳光倒映在他瞳孔，连眼眸都发着金光。
哥哥你过得好吗？你会想我吗？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这些问题在那一刻显得苍白而无力，他哥不需要他了，他哥抛弃了他。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顾泽野没等下课，一个人回了会场。
老师早就在会场门口急得团团转了，恨不得把顾泽野拉住杖责五十大棍。
“你—”怒气又在看见顾泽野那一刻发泄不出去。
顾泽野浑身脏兮兮的，眼眶肿的像个桃。
半晌，老师终于从震惊当中挤出一句话，“我还没哭呢祖宗，你哭什么，你哭卷子不够白？”
顾谨行坐在回程的面包车上，有个姑娘晕车吐了，于是食物未消化的酸臭味儿混着老师没完没了的抱怨充斥了整个车厢。
顾泽野把头靠在车窗旁，透过咖啡色的车玻璃往外看，他们离省城越来越远，他也离他哥的生活越来越远。
快到家的时候，他想“凭什么，凭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顾谨行以为他是被爱的，他以为所谓的父母的爱对他来说足够了。
但顾泽野是孤独的，家庭的悲哀强行地因为他的出生而延续，不幸却继续上演。
在那个家里其实没人真正看到他，即使是顾谨行。
于是顾泽野自虐一般地要和他哥走一样的人生，他要自己和哥哥永远不分开，他要让他哥甩都甩不掉他。
他贫瘠的人生有了目标。
上初三的某一天，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
班主任是一个胖胖的语文老师，以前教过他哥。
班主任拿着他的作文，“顾泽野你们兄弟俩真好玩，一个不会说英语，一个连中文都不会说了。”
顾泽野不学语文不是有什么考量，只是尝试之后发现这门课不适合自己。
班主任接着说，“咱们学校从你们上一届开始有保送资格，这事儿你知道吗？”
顾泽野点了点头。
“我和各科老师们商量了一下，想给你一个名额。”
“我不要。”
“什么。”班主任一口大气没喘上来，他都等着顾泽野跪谢恩情，山呼万岁，最少也得痛哭流涕了，谁知道这祖宗又搞这一出。
“顾泽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泽野点了点头，“我打算去省城。”
“省城的高中升学率和一中比起来没有什么区别，就你这烂语文，万一考试其他科失误了，我看你怎么办。”班主任气得要死。
转念一想，“你是想跟你哥上一个高中？”
顾泽野慎重地点点头。
“你去那，你哥刚好走了，何必呢？你想他了，明天老师带你去找他行不？”班主任都要哄他了。
顾泽野嘴抿的很紧，没说话。
班主任说完又自己觉得欠妥，顾远的破事他还是略听说一二了，顾谨行当年一走就没回来，这中间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事儿。
怕是顾泽野也不好去见顾谨行，他又何必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班主任沉默片刻，“你自己想好，明天把知情同意书交给我。”
说完捂着头，赶紧把顾泽野打发走了。
“迟早被这群小兔崽子气出高血压。”
顾泽野出了办公室，天气和奥赛那天一样好。
他突然很想去找他哥。
又是三年过去了，他过得怎么样，顾泽野真想知道。
下午有联考，用考场。
顾泽野出校门坐了一下午车到了顾谨行的高中，他哥却不在班里。
他沿着原路往回走，从街对面看到了一家乐器行。
在那里他看见了顾谨行。
顾泽野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另外一个男人他也记得，是那天在校门口碰到的人，他怎么在这里？
顾谨行似乎腰上受了伤，和那个男人面对面站着，男人要棉签给他消毒。
顾谨行似乎说了什么，男人把棉签递给了他。
没等顾泽野琢磨出来顾谨行怎么受了伤，他瞳孔一颤，只见顾谨行把棉质T恤的衣角叼在嘴里，露出精瘦纤细的腰线，那里正因为伤口泛着红。
顾谨行把棉签摁到伤口上，因为疼痛微微仰着头，舌尖抵住衣角微微漏了出来。
顾泽野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心里，这时突然像野火一样地燃烧起来，火苗一路向下。
他一时待在原地。
顾谨行的目光从那个男人身后投过来，他心虚一般地闪进旁边的小巷。
言少安疑惑地问，“怎么了？”
顾谨行摇摇头，“好像看错了，怎么可能呢。”
“我看你是累出幻觉了，还有你啊，那箱子怎么能那么搬，这下好了。”
顾谨行僵硬地笑了笑。
言少安猥琐地往下看，“呦，没想到身材还挺不错。”
顾谨行翻了个白眼，“晚上回去上自习。”
顾泽野胸廓剧烈地起伏着，一直等看不见他哥的背影了才从巷子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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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空气粘腻地贴在肌肤上，空气里浮动着浓郁深厚的蓝。
树影透着月光在室内摇晃。
里室的门没有关紧，暗黄氤氲的光线从门缝里透过来，夹杂着些或甜腻暧昧的声响。
顾泽野顺着门缝望进去，里面两个人影正纠缠在一起，顶上的人的背像波浪一样起伏，尾椎骨便如同雕塑一般的好看。
顾泽野心跳如雷，偷窥的快感却让他移不开眼。
底下人的皮肤渐渐泛着粉，声音也逐渐变成了被撞碎的呜咽。
顾泽野听的心头火气，想看看底下人的模样。
可上边的人把他整个笼在了阴影里，顾泽野心里越发按耐不住。
他把门又开大了点，结果那门吱呀一声，床上两个人都不动了，齐刷刷地朝他这里看。
顾泽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的真切，底下的那个是他哥，而上面那个和他长着一样的脸。
顾泽野猛地坐起身，天光已经大亮了，他身上粘嗒嗒地附着一层薄汗。
他掀开被窝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浴室。
花洒淋下来冷水，把他的心也浇的冰凉。
他苦笑起来。
谁会做春梦，想上|自己的哥哥。
顾泽野焦躁的很，青春期的男生女生，心里有爱慕对象本来是很正常的事。
可偏偏，怎么自己就这样。
同桌小心翼翼地想问他题，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大意就是猴子来了都会写这题，你作为一个灵长类却不会。
虽然顾泽野这人是挺冷的，但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你这是内火憋的了？说话跟喷粪似的？”
顾泽野被人戳了要点，心虚地没说话。
同桌像发现了新大陆，“不是吧！你居然也会这样？”
于是到了放学同桌紧张兮兮地塞进他书包里一个东西，他没看清。
同桌一拍他肩膀，贼兮兮地说，“兄弟，你的幸福我来守护。”
顾泽野无语了，回去打开书包一看是一个港台地区出品的碟片。
顾泽野看着屏幕上的一男一女，胃里一阵翻涌，一把把碟片扔茅坑里冲走了。
第二天同桌对着顾泽野这张脸，下巴都惊掉了。
“顾泽野，你行你清高，你不看你他妈扔我碟片，你是人吗！？”
于是同桌小兄弟遂躺地大哭，好奇者上前询问缘由，他还不好说出口。
同桌兄只好咬着嘴唇用一种悲愤的目光看着顾泽野。
谣言四起，一时间年级里全是顾泽野夺人清白的传闻。
顾泽野头疼的要死，一放学就跑到放映室租碟片看爱情片。
直到他在一个小巷子里的放映室里看到《春光乍泄》。
放映室大约是不太正规，老板盛情推荐，说是个好片子。
顾泽野看着老板的金牙，租下来碟片，怀疑老板根本就没看过。
等到电影结束，他早已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