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宝岚]攻略不下的宝宝们》渡栢

10、010对话 世界一：攻

　　再次睁眼时，张楚岚又回到了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醒了？】
　　熟悉的机械音传来，却不似之前那般热络，透着几分疲惫，光球在空中频闪。

　　张楚岚“呦”了一声，双手抱头，咬着牙说：“舍得拉我们出来了？”
　　系统见他这副模样，轻轻晃动两下说：【宿主，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危险？”张楚岚一收刚才那副混不吝的劲儿，嘴角微压，故作严肃地说，“统儿，合作不交实底，很难办啊。”
　　系统沉默了。

　　半晌，它叹息。
　　【早知道这活这么难干，当初就不贪了。】
　　【张楚岚，我确实没有把全部实话都告诉你。】

　　张楚岚没接话，只把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抬，摆出一副“你继续，我听着”的架势。
　　那光球在他面前晃了两晃，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索性落下来，悬在他胸口高度，光芒收敛了几分。

　　【你猜得没错，这个世界的核心确实是贾宝宝。但“攻略目标”和“任务”这两件事，是分开的。】
　　系统顿了顿。
　　【阻止贾府衰败，只是个幌子，是个模板。随便哪个宿主穿到红楼都得领这一条。至于能不能完成，上头压根没指望。】

　　“嚯。”张楚岚扯了扯嘴角，“合着你们也知道这任务扯淡。”
　　【标准流程嘛，走个形式。】
　　系统说得理直气壮。
　　【但“攻略贾宝宝”这一条，是我私下加的。】

　　【我之前跟你说，系统检测到你与冯宝宝羁绊值最高，所以选她做攻略目标吗？】
　　系统声音低了几分。
　　【其实是因为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围绕着冯宝宝转，我才找上你的。】

　　“找我？”张楚岚疑惑，“为啥找我？”
　　系统扯了扯嘴角：【一人之下这个世界，就是为你俩而搭的台子。我不找你找谁？】

　　张楚岚扯扯嘴角。
　　虽然很不能接受自己只是个二次人物，但没办法，毕竟那个系统好像说的是真的。
　　它也给他看过原著漫画。
　　不得不说，漫画里的他，果然还是和现实一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咳。
　　张楚岚收回思绪。

　　他盘腿往地上一坐，仰头看着那团光球：“行，那你说说，这个任务到底围绕她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张楚岚以为它又要找借口溜走，那光球才缓缓开口：
　　【你那边冯宝宝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她丢了记忆，丢得干干净净。你一直在找她丢的那部分，对吧？】

　　【那如果我跟你说，你们苦苦寻找的“根儿”，就扎在这里呢？】
　　张楚岚眼皮一跳。
　　“什么意思？”

　　【你可能不知道，她丢的不仅仅是记忆。她的一部分灵魂，被封印了。】
　　【其实……冯宝宝，贾宝宝，还有你在草甸上见到的那个“她”——她们都是宝宝，但都不是完整的宝宝。】

　　【完整的那个“冯宝宝”，在你们世界，被人为给弄散了。】
　　【她的主魂碎成了好几片，散落在超脱你们那个世界之外，不同小世界里。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冯宝宝”，但有自己的名字、身份、性格，但它们本质上都是冯宝宝灵魂的一部分。】

　　【你如果不到各个小世界里，把它们重新收集，那冯宝宝的记忆就永远不会被唤醒。】
　　【你也永远无法帮她找到身世。】

　　张楚岚垂下眼，半天没说话。

　　见他这副模样，系统干巴巴地找补道：【我知道我没提前说清楚，但这不也是怕你——】
　　“是谁？”
　　【？】

　　张楚岚问：“是谁把宝儿姐弄成这样的？”
　　系统又沉默了。
　　张楚岚伸了个懒腰：“宝儿姐的身世，在原来那个世界查了那么久我都没查透，这背后水深得很，你一句轻飘飘地‘收集’就想让我不明不白地为你卖命——”
　　“统儿，都说了。不交底，我很难办事啊。”
　　张楚岚抠抠耳朵，语气散漫，却莫名带着些威慑力。

　　系统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光球在原地悬停了好几息，明灭的频率明显变快了，像是在做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它长长地叹了口气，那电子音里竟听出几分破罐破摔的味道：【即使你这么说，我也要说我不知道的。】

　　【我就是一个被派来干活的，上头的决策轮不到我打听。】
　　【但我知道，封印冯宝宝灵魂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点，比你想象的要早。比“现在”的你们所知道的一切都要早。】
　　【或许早到……冯宝宝她爹还没死的时候。】

　　张楚岚眯了眯眼。
　　宝儿姐的……爹？！

　　牵扯到这些，那背后站着的就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整个时代留下的烂摊子。
　　或许跟甲申之乱有关。或许跟三十六贼有关。
　　反正宝儿姐的身世，怎么都绕不开他们。

　　张楚岚盯着看了半天，那光球被他盯得发虚，强撑道：【反正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告诉你了。无论你信不信，我都再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张楚岚的表情变了又变，直到最后才妥协般说：“你说的收集，要怎么收集？”
　　意识到他这是答应了。
　　系统当即雀跃。

　　【这就对啦！宿主你果然深明大义！】它声音都亮堂了。
　　【我跟你说，收集不难，难的是找对核。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宝宝，每个宝宝都有一根拧巴的筋，你把那根筋捋顺了，碎片自己就松动了。】
　　【简而言之，就是找到困扰着每个世界的宝宝最重的“心魔”，帮她解决掉，就可以了～】

　　“那这不是绕回去了吗？”张楚岚怀疑，“在红楼梦的世界观下，谁的心魔不是贾府衰败？”
　　“不阻止贾府衰败怎么破贾宝宝心魔？”
　　张楚岚越分析越觉得有理，可系统却说：【不是哦。贾宝宝的心魔不是这个。】
　　张楚岚顿住。

　　贾宝宝的心魔不是贾府。
　　那她作为“贾宝玉”来说，真正被什么所困住了呢？
　　张楚岚想不明白。

　　他说：“那接下来，我需要在任务里做的事情，只有——找到真正困住贾宝宝的心魔，并帮她解决呗？”
　　系统光球上下晃了晃，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就这么简单！你理解得完全正确！】

　　张楚岚斜了它一眼：“简单？简单你跟我铺那么多，还不给我交实底。如果你早说是为了宝儿姐——”
　　“我早答应了。”
　　“至于你费那么老劲，让我一直提防着、猜测着你真正的目的吗？”

　　系统被他这一句堵得半天没吭声，光球往下一沉，像人耷拉了脑袋。
　　【……我这不是，摸不准底吗？】它小声嘟囔。
　　【万一、万一你不想干，完了还把这件事情传出去，引来一堆麻烦事呢？我这不也得防着点。】

　　俩人小学生权谋一换一，导致现在任务进度仍然为零。
　　不，也不算是零。
　　最起码经过系统逼迫贾宝宝来看，已经能看出。贾宝宝大概的心魔在哪里了。

　　“唉，”张楚岚叹了口气，“可你说一千，道一万。马这个身份局限性还是太大了，对于我完成任务来说——”
　　张楚岚刻意没把后面的那句话说出来，拖着长音，给系统暗示着。

　　系统听出弦外之音，一脸谄媚：【换！换！正好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正大光明地把你的灵魂从马中脱离。】
　　【就是不知道可以塞到谁的灵魂里，既自然，毫无违和感，不会被发现，又能有机会靠近贾宝宝。】

　　张楚岚想到刚才的场景，嘴角抽搐：“不然……就林妹妹吧。”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既然宝儿姐是‘贾宝玉’，那我最优解肯定是‘林黛玉’。”

　　【宿主……你耳朵红了。】
　　“闭嘴！”
　　系统发出声意味深长的“哦——”尾音拖得老长，光球上下晃动的幅度都透着揶揄。

　　张楚岚面不改色地把手从鼻子上放下来，板着脸说：“少废话，你丫的就说行不行！”

　　【行哦～】
　　【林黛玉这身份确实合适，既是贾宝玉最亲近的人，又能名正言顺地影响她。而且林妹妹本身在贾府处境微妙，你进去了，很多话也好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要注意不要崩人设哦！如果一旦做出与林黛玉非常不符合的行为，你会被当成邪祟给驱了的。】
　　“驱邪真有用吗？不是封建迷信？”
　　【一般的没用。】
　　张楚岚刚松一口气，就听：【贾府是二班的。】
　　张楚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会打乱时间线，将你顺利塞入进去的。你只要记住，不要崩人设，看情况而动就好。】

　　【我也会帮你。你就记住一句话——主线任务是贾宝宝，一切为了贾宝宝，破除贾宝宝的心魔。】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光球光芒大盛。
　　张楚岚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兜头罩住，眼前白茫茫一片炸开，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他已熟悉这种感觉。

　　好酸爽，好神奇。甚至还有点小上瘾。
　　就这个头重脚轻，爽！！！

　　等他整个人落到实处时，还没睁眼，先闻到一股子药香混着幽淡的花香。
　　他睁眼，耳边传来了脆生生的声音：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快把药喝了吧，今儿天凉，姑娘身子又弱，可不能再受寒了。”

　　入目，雕花床帐。
　　藕荷色的帐幔垂在两边，枕边搁着青瓷药碗，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一个穿紫素窄袖长袄，面容清秀温婉的小丫头，正探着身子看他，满脸担忧。
　　是紫鹃。

　　紫鹃正劝药，外头忽然一阵喧嚷。
　　一个小丫鬟掀帘子进来，脸都白了：“不好了，不好了！”
　　“姑娘，宝二爷不知怎么了，跑到马圈抱着那匹新来的马不撒手，又哭又喊，说‘我梦见妹妹变成马了，火烧起来了’……老太太那边已经惊动了！”

　　张楚岚：？
　　这尼玛又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