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阴雨梦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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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
简晴安实在拗不过宋稳，独自下楼去给宋稳办理出院手续。
宋稳躺床上大腿翘二腿翻看着医院杂志，余光一撇看见枕头边千纸鹤，他拿起随意揣进衣服口袋。
简晴安很快来接他出院，走出医院大门宋稳恍惚有着隔世的感觉。
行人忙忙碌碌，来来往往，没有人停下脚步去欣赏这平常的一天，熟悉又陌生的建筑，阳光照在身上，暖意蔓延心底，他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世界。
简晴安自后拍了拍宋稳“发什么愣？走了。”
“哦哦。”宋稳慢几步追上简晴安的步伐上了车。
“先送我去警局一趟吧。”
简晴安应了声好，掉头朝警局开。
车子缓缓在警察局门口停下，“我等会来接你。”简晴安双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朝警局抬了抬头，“去吧，别紧张。”
“嗯。”宋稳应了身，转身开门下车，手搭车门上，轻轻带上。
这时候警局内并没有多少人，宋稳跟着门口接待的小警察来到审讯室门口。
“您请进，待会而会有人进来，您耐心等一会儿。”接待警察礼貌的推开了门。
“好，谢谢。”宋稳走进，坐在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椅子的凉意透着薄薄的牛仔裤透过来，冷的他打了个哆嗦。
他百无聊赖的盯着墙角的一下点霉灰块，不一会推门进来了两位中年警察。
两人在宋稳对面坐下，开口例行公事的问了他几个问题。
接着对面的警察推来一部手机，上面正播放这一段视频，宋稳凑近，看清了手机画面。
视频播放的正是那天夜里的监控画面，从张胜将女孩拖到楼道里施暴连同打宋稳那段都拍的很清楚，将张胜的正脸一览无余。
但到了宋稳反击那段却突然模糊住了，画面一时间黑了下来，只能听见张胜那杀猪般的嚎叫，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十分半的视频，宋稳愣是一点进度条没拉，竟好脾气的看完了，他将手机往警察那一推，身体朝后靠在椅背上。
头又开始毫无规律的疼起来，眼前一黑，几乎要倒下去，空白了几天的脑子突然开始闪出电视无信号的花白屏幕。
他匆忙的跟警察说了句抱歉，转身推开门朝卫生间跑去。
他狼狈的趴在洗手池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冰凉的水打在脸上，流进眼睛里，刺的生疼。
刚走出卫生间，就又遇到了其中一个审问他的警察，那警察递过来一包纸。
“擦擦吧。”
宋稳接过：“谢谢。”
徐民：“没事，我姓徐名民，叫我老徐就行。”
宋稳：“徐叔叔。”
徐民：“这也行，身体好些了吗？”
宋稳：“好多了，刚才真是抱歉，还有要问的吗？”
徐民：“目前的证据已经足够他判刑的了，加上你的身体状况，能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徐民将宋稳送出警局，“你的案底都消了，看你长的一副乖样，没想到打人还怪狠。”
宋稳迈出去的脚步倏的顿住，不解的看了徐民一眼。
正欲问出口，远处车鸣将他剩下的话堵在喉咙不上不下，最后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朝徐民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徐民看着他的背影，这一幕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他突然记起，上次来给他消案底的那个男生走之前好像也是这个动作，记忆重合，一样的动作，连表情都分毫不差。
他俩到底啥关系？
宋稳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周煜日：“我靠你干嘛？你没事按喇叭干嘛？”
简晴安一手按住周煜日，一手按着方向盘，“我喜欢听，你管我？”
宋稳：“……”
听见开门声，正“互殴”的两人一僵，同时转头看过来。
简晴安放开周煜日，一脸没事人一样坐了回去，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顺便还理了理头发。
周煜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宋稳，你来和我坐前面来，别和那个事精坐！”
简晴安靠着优势拉住宋稳的胳膊，“他开车还敢坐前面，不怕撞死。”
“你你你！”周煜日生气的指着简晴安，“你以为你的车技能好到哪去！”
简晴安往后一靠，闭着眼睛，一只手捂住耳朵全当没听见。
宋稳闭了闭眼此时恨不得坐车顶去。
最后还是简晴安让了步，宋稳得以坐在了前面，不至真去车顶。
周煜日这一路絮絮叨叨跟宋稳讲了一大堆废话，还不回头忘挑衅的朝简晴安做了个鬼脸。
宋稳反而一直担心简晴安真的生气，不断朝后视镜看，见简晴安一直低着头摆弄手机，只能看出嘴角一直带着笑，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这人怎么一直玩手机？网瘾还不小。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在宋稳租的学区房小区门口停下。
周煜日：“记得你家咋走不？让那个网瘾少年带你去吧，他知道。”
宋稳看了看周煜日又看了看网瘾少年，点了点头，“好。”
简晴安这才从手机里抬起头，下了车，抬脚就往里走。
周煜日：“你别理他，他就这臭脾气！”
宋稳跟周煜日打了声招呼，抬脚跟上了简晴安。
周煜日在后面小声嘀咕：“这简晴安又搞什么鬼，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小气。”
“你生气了吗？”宋稳小心翼翼的问。
简晴安：“我为什么要生气？”
宋稳被这番话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生气那你为什么在车上一句话不讲，还一直低头看手机。”
“哼。”简晴安看了他一眼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我很好笑吗？”
“你说这个手机？”简晴安从口袋里将他刚刚在车上摆弄的手机拿出来。
“对，不过这跟哪个手机有什么关系？”
“你把手摊开。”
宋稳乖乖照做。
简晴安将手机放在他手上，“给你的奖励。”
宋稳：“？”
“奖励你在医院那几天愿意陪我去楼下晒太阳。”
夏仲的傍晚，夕阳忘记了交班，太阳也还没来及全部落下。颜色由深到浅往天际晕染，恰到好处的橘红色暖光照在简安身上，阴影称的他五官更加深邃立体。
眼睛看过来那一刻有种奇异的怪异感，像是触动了身体里的哪一根神经，爽的宋稳头皮发麻，舍不得挪开眼。
手上的重量伴随着简晴安的余温传来，好半晌他才呆呆的回了一句谢谢。
“怎么了，不喜欢吗？”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这得很贵吧，我把钱转你。”
“不用，不贵，都说了是奖励，奖励那还有要还的道理。”
宋稳低头研究了一下，这最新版配置，这最高内存，这相册容量，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那照这么说，你这几天一直给我带粥，我是不是也得给你奖励？”宋稳低头想了想，“要不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
“加过了。”
“什么时候加的？”宋稳点开微信，在一片刺眼的白里置顶清楚的显示着“简晴安”三个大字。
……
但偏偏这简晴安又贱贱的开口：“想有给我奖励也行，这样你请我吃的饭怎么样？”
宋稳像是没听见简晴安说的话，脚步倏的顿住。
“怎么了？”简晴安原本已经迈出去一大步的步子硬生生顿住，又缩了回来。
“没什么。”宋稳很快恢复如常，顺着简晴安的话往下说，“吃饭行，挺好，哈哈。”
“……”你确定你没事吗？
宋稳刚刚看到角落夕阳照不到的阴影里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心底莫名染上一点不安。
可他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电梯停在一楼，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简晴安熟练的按了16楼。
宋稳不喜热闹，喜欢往高处住，这样就听不见夜晚的车鸣，小孩的哭闹。他躲过了一切没躲过住在他家楼下的酒鬼张胜，但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了。
宋稳被那身影整的有些心神不宁，根本没注意简安熟练的动作，只自顾自的低着头，数着分秒。
电梯在16楼停下，他们又一前一后的出来电梯。
“这间1603，这是钥匙。”简安伸出手，手掌间静静躺着一串钥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钥匙批发商。
“配钥匙老板看见你都得笑醒吧。”宋稳无语的看着那一串钥匙。
“多给你配了几个，方便你用，不怕丢。”
他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
宋稳接过这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沉甸甸的开了门。
他推门走了进去，半掩着露出一个脑袋来。
“你回去吧，吃饭的事我会考虑的，到时候手机联系”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今天谢谢给我买的手机，谢谢给我配一大串钥匙……还有谢谢你。”
简安善解人意的朝宋稳摆摆手。“要不就今天…”
简安话说到一半，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吹了他一脸灰。
“……去你家请我吃饭。”
简晴安要不是想先在宋稳面前装一波好人形象，以他的性格现在就会把口袋里另一大串钥匙拿过来打开宋稳的门。
他回到车上，周煜日凑过来，“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今晚要住他家了。”
“哎，你们干嘛了？”
简晴安：“你嘴巴长的真不可惜。”
周煜日：“？”
“哎，那你知道宋稳为什么给我微信删了不？”
“可能因为你太烦了。”简晴安捏住了他的嘴，开你的车去。
周煜日记好安全带，“我们晚上去吃什么？”
简晴安：“你是猪吗，一天到晚吃吃吃。”
周煜日：“……”你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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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稳虽以前有些不良习惯，但他的家却收拾的很干净。
一是他不喜房间有味道。二是以前还会幻想妈妈会回来看他，所以他一直打扫的很干净，想给妈妈留个好印象，可他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妈妈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很快他便熟悉了房子的布局，推门进来卧室，打开了灯，卧室的布局一目了然。
他的被子平平正正的铺在床上，可按理说他不喜欢叠被子，经常就是睡醒了啥样，那被子一天都会只那个样子堆在床上。
难道是他记错了？
被子边是两个巨型抱枕他小时候晚上就抱着睡觉，因为上面还残留了一点妈妈的味道。
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他一身轻的陷进床里，靠在抱枕上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五分钟后，他顶着被揉乱的头发在床头柜面前蹲下，打开了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满满登登一抽屉药。
宋稳埋头翻找了一会在一堆药里精准的找到了安眠药，瓶子里没几粒了，他凭感觉倒出几粒就往嘴里送。
药堵在喉咙口，呛的他咳了几下。
余光一撇看见自己出门前放在床头的温水，只不过现在应该凉透了，但眼下他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抓起杯子灌了下去。
想象中彻骨的凉意被丝丝温暖的水替代，宋稳愣了一下，这杯子水温这么强？宋稳狐疑的看着这杯水。真是见鬼了。
困意涌上心头，他迷迷糊糊爬上床，没心思再去管那杯水，脸埋进抱枕里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来到了一片空地，周围什么都没有，他迷茫的观察着四周。
四周传来声音朦胧不清，似趴在耳边说的，又像是远在天边。
很乱很乱，一切又开始变幻，这次他来到一条小路上，周围是生不见底的悬崖，这次那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他猛的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悬崖下倏的伸出很多手来，他们拼命的想抓住宋稳的衣角。
宋稳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拼命向前跑去，想将那些东西甩在后面，可路没有尽头，悬崖没有尽头，天一望无际。
巨大的绝望笼罩着他，正当他放弃挣扎是，眼前的光点慢慢汇聚在一起，组成一个身姿笔挺的男生，五官被刻意模糊，只能勉强看清身形。
那男生一靠近周围的手臂像躲瘟神一样迅速散开，他朝宋稳伸出手，“抓紧我，我带你逃。”
这次宋稳听清了，原来前面那忽远忽近的声音一直都在重复一句话，“抓紧我，我带你逃。”
宋稳伸出手，主动想去牵对面的手，就在即将碰上彼此之际，他背后猛然生出一只大手，将他拽下来悬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阴雨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