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自由猫 桂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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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雨。
一整个下午宋稳一直遵守承诺，没睡但也没听课。
又是一年秋，窗外桂花一夜间开了满树，不少飞鸟盘旋上空，天气难得凉爽，教室窗帘被风吹起一个大鼓包，宋稳低着头握着笔，花瓣从窗外飘进来，落在宋稳笔尖。
铅笔在白纸上游走落笔成花，犹如真的金桂落在上面，簇簇桂花包裹细枝，零星几片厚绿的桂叶点缀，橡皮擦出光影做最后的收笔。
宋稳抖落纸上还残留的橡皮屑，撕下那一页纸，放在太阳下，阳光承接了纸上的光影，接着他又将画出的一簇桂花沿着形状，留出两三厘米的宽度撕下，卡纸厚，夹在书里刚好做书签。
正欲送出手时，他突发奇想从书包里拿出刚到的桂花味喷香，对着书签一角轻轻喷了一点，桂花的甜香混着工业香精的廉价味，宋稳被这刺鼻味道的味道熏得皱了皱眉。
“诺，书签。”宋稳将书签扔到了简晴安打开的书页上。
简晴安一只手解着题，分出一只手拿起书签凑近鼻尖嗅了一下。
“咳咳。”他被呛到咳嗽起来，“好…好闻。”
“……”没必要…这么勉强。
“算了我重新做一个。”宋稳伸手准备从简晴安手里拿回来。
“不用，我很喜欢，谢谢。”简晴安避开宋稳伸过来的手，将书签夹在草稿本里。
“哦。”宋稳撇了一眼，淡淡收回视线，秋天降温，宋稳穿了一件浅棕色薄外套，袖口挽到胳膊肘，故意露出小臂上淡绿色的发圈。
他抬眼看着黑板上一眼就能解出答案的题，无趣的朝旁边凑近，道：“听不听歌？”他朝对面晃了晃手中的有线耳机。
简晴安抬了抬下巴：“听。”
宋稳得偿所愿地把凳子朝简晴安旁挪了挪，两人的间距缩小，胳膊紧贴一起，宋稳放下袖子，把耳机线藏入袖口，借抬手的姿势顺势将耳机送入耳朵。
宋稳将另一半耳机递给简晴安，歪着头低声问：“你怎么听？”
“直接戴上。”
宋稳瞪大眼睛，看了看台上正在板书的老师，“你确定？”
“嗯。”简晴安低头凑近宋稳拿着耳机的手，宋稳咽了咽口水，手指微颤点给简晴安戴上。简晴安柔顺的发尾扫过宋稳指尖，仅一秒宋稳就缩了回去。
他捻了捻发痒的指尖：“我放歌了。”
几秒后，吉他拨弦的悠扬曲调贯穿耳底，时间慢了几分，教室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窗外永不停止微刮的凉风，和身边人滚烫的温度。
一曲结束自动切换下一首，宋稳不动声色的将刚刚的歌放入歌单，“叮！这是您喜欢的第一首纯音乐《午后的风》将为你自动分类。”
没想到收藏还会有语音提示，宋稳手忙脚乱的想关掉声音，总归是慢了一步，他耳朵通红的抬头观察简晴安，就见对方在桌斗里摆弄着什么，发出叮叮当当铁罐的碰撞声。
“你干什么？”宋稳伸头准备看清桌斗内的全貌，谁知简晴安侧身挡住了宋稳的视线，道：“没什么好看的。”
宋稳悻悻的收回脑袋，余光只能瞥见罐子上印着猫的图案。
简晴安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最后一节自习，老头上课前端着水杯路过班门口象征性的通知了几句：“周五提前放学，上完这一节之后就放学了，放学后别在学校逗留都赶紧回家。”
说完老头也没管教室里的人听没听见转身朝茶水间走。
“你看老头那脚步，都快跑起来了心里肯定也急着放假。”周煜日靠着简晴安的桌子笑的停不下来。
“稳哥！”洪磊带着程风从正门进来直冲他们走来，“周煜日你小子也在啊！走啊下节自习没事打球去。”
“行啊！小稳，简哥你们去不去。”周煜日终于不再祸害简晴安的桌子，手自然的搭在洪磊的肩膀上。
“我就不去了，累，不想动。”宋稳靠着墙懒洋洋地说，耳机还没取下来，宋稳和简晴安两人之间连着一条长长的白线。
“行，我们就不打扰您二养老了。”周煜日拦着洪磊的肩膀，“程风我们走。”
“等等！”简晴安摘下耳机，从座位上站起来叫住正往出走的几人：“带我一个。”
“啊，行！”周煜日眼神飘忽地朝简晴安身后撇了一眼，正欲说什么，还未张嘴就被莫名其妙的简晴安拽走了。
等一行人走后，宋稳难得一个人戴全耳机，反而落得了一些清静，草稿纸上全是他画的乱七八糟的景物，有教室窗台一盆半蔫的花，一只停落在黑板上的休息的蝴蝶，以及简晴安认真听课的侧脸。
不对不对不对，我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把简晴安画上去了！不行不行不行！
他将草稿本翻了个面，揉了揉发红的脸颊，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开始寻找新的目标，窗外…伸出墙来的枝干，一满墙的爬山虎，还有孕妇狂奔过后掀起的尘埃。
孕妇！狂奔？
宋稳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他好奇地探出头往下看。
哪有什么孕妇，原来是一群高中生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罢了，不过再一仔细看那书包的样子还越看越眼熟。
那不是简晴安的书包吗！旁边几位就是洪磊和周煜日，他们不是去打球了吗？现在鬼鬼祟祟背着书包干嘛呢！
那几人跑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小巷拐角，只留下被风掀起向前飘了一段距离又旋转落下的桂花。
下课铃响，刺耳的让人头疼，宋稳的东西不多急匆匆的拿着画本就往外赶。
到刚刚落花的地方他停留了一秒，捡起一朵还算完整的夹在简晴安画像的侧脸旁 ，随后他收起本子右拐走进小巷。
小巷不大总共就那几条道，宋稳顺着道走，这次比上次顺了不少，地上滑溜溜的苔藓几乎看不见，反而落了一地桂花铺路。
一路慢悠悠的晃到上次打架的地方，就听里面传出声音，只不过这次不是人声，而是一声细微的猫叫。
宋稳扒着墙，探身往里看，只见简晴安背对着宋稳朝纸箱里塞着东西，角落放着刚刚那几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早已不见周煜日他们身影。
宋稳离远了压根看不清，就在他准备再往前凑时脚下一滑直直摔在了地上，巨大的一声响惊动了纸箱里的动物，纸箱内发出一连串声响，最后支撑不住直直倒了下去，里面的动物顺势跑了出来。
而趴在地上的宋稳早已没脸见人，他把头埋进手臂里，秉承着我看不见别人别人就看不见我的原则赖在地上迟迟没有动静。
“你还要在地上趴多久。”简晴安看着地上的一滩憋了半天才保持平稳声线问了一句。
宋稳自然听出来简晴安话里的笑意，他气愤的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满是好奇的圆溜溜的眼睛。
小猫学着宋稳的样子趴在地上，不住的抬头打量眼前这个毛茸茸的比它大了不知道多少的猫。
宋稳一抬头小猫就凑了上去，他身体僵住不敢动，小猫用头轻轻顶了顶宋稳的脸，好闻的沐浴露味萦绕在他鼻尖。
这味道很熟悉，他好像以前在哪闻过，记得上次打架被他护在怀里的小猫也是这味道。
就在小猫想蹭对面小猫另一边脸颊时，宋稳的眼睛被晃过来的光刺到，他迅速反应过来，抱起趴在地上的小猫站了起来。
“简晴安！你不准拍照！”宋稳走上前去警告简晴安。
开了闪光灯拍照被发现的人此时正一脸无辜的看着对面，“我没有拍照。”
“你最好是！”
他在简晴安旁边坐下，怀里的小猫露出肚皮躺在宋稳怀里喉咙里舒服的发出呼噜声。
“你带这么多包干嘛？”
简晴安拉开包链，宋稳头凑过去，一大包猫罐头。接着简晴安打开第二个包，一堆猫玩具。第三个，几十件小猫的衣服，一年四季的都有。
宋稳看着眼前满满的几大包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本来打算收养它的，可是…我家里人不同意。”简晴安略微遗憾的开口。
“那你东西都带来了打算咋办？”
“看来只能让它继续流浪了，但它现在看样子也只有几个月大，一个人流浪的话……”
宋稳听懂了简晴安话里的意思顿时圣母心爆棚，“我家没人要不交给我来养吧！”
“真的？”简晴安满脸感激的看着宋稳，“那这些东西我也用不着你都拿去给小猫用吧。”
“行！没问题。”宋稳爽快的答应，小猫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开心的在宋稳怀里乱踩。
疲惫感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宋稳这个一旬老人此时什么也不想动只想靠在简晴安肩膀上美名其曰休息一会。
风吹动树叶哗啦啦地响，从高处慢慢飘起了桂花，从开始的几朵到后面树叶响的更甚，桂花落多更多，而在墙的另一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儿童的欢呼声。
“对面在摇桂花唉，桂花糖可好吃了。”宋稳咂了咂嘴，看着自由飘落的桂花莫名的幸福感漫上心头。
“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宋稳晃了晃脑袋，“想不起来什么了，是妈妈带……”他顿住，没再往下说。
“现在呢？”
“忘了，哪还能想得起来。”
桂花落了两人满头，宋稳捧起手接了一小把，笑的像墙外摇树的顽童。
夕阳落了，桂雨停了。
简晴安扶着宋稳站起来，抚开两人头上飘落的桂花，宋稳任由对方摆弄着，自己则是低着头望着一小捧桂花出神。
“走啦。”简晴安将最轻的包递给宋稳，宋稳抱着猫捧着花走在前面。
路过拐角时简晴安弯腰捡起刚刚宋稳摔落的本子，本子被风掀起露出画到一半的侧脸，以及侧脸旁粘上去的小花，简晴安在那一页停留了半秒，随后合上本子追上了宋稳的脚步。
两人晃晃悠悠走到楼下，路灯下宋稳伸手想从对面手中接过书包。没想到却被简晴安侧身避开：“很重的，我帮你拿上去吧。”简晴安掂了掂有些分量的包死皮赖的朝电梯走。
客厅灯一开，视野瞬间亮了起来，这次算来好像还是简晴安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进宋稳家。
宋稳一进门就拎着上次买的半袋土豆一头扎进了厨房：“你先随便坐，今晚留下吃饭吧。”
简晴安弯了弯眉眼应了下来，他假装不熟的在房子里到处逛了逛，顺手给窗台的花浇了水，给厕所玻璃擦了擦，把家里所以垃圾桶都换上了新的垃圾袋。
最后他对着厨房正在做饭的宋稳的背影按下快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自动归类到隐藏相册里。
简晴安将最后一件猫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恰好宋稳此时也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简晴安，吃饭。”宋稳将手随便在灰色兔子围裙上擦了擦，蹲在猫碗前给里面装着罐头：“小猫也要吃晚饭。”
简晴安看着宋稳喂猫的背影，趁宋稳没注意，去厨房学着宋稳装罐头的样子给碗里添着饭：“小猫也要吃晚饭。”
宋稳喂完猫转身就见简晴安站在锅边，碗里的米饭快堆成山，而简晴安依旧毫无察觉的往里添着饭。
“简晴安！你是不是找事？”
最后那碗堆成山的米饭被摆在了简晴安面前，宋稳坐在对面用脚踢了踢简晴安的鞋子：“今天你不吃完就别从我家离开。”
简晴安嘴上应着，手上扒饭的动作明显慢了不少。
一顿饭两人吃的很沉默，一句话不说，自顾自吃着碗里的饭，只是宋稳碗里时不时会出现几只简晴安剥好的虾。
吃完宋稳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被简晴安拎鸡仔似的拎了起来：“吃完饭不要马上躺下。”
看在你主动洗碗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宋稳捏着拳头坐在沙发上朝简晴安的背影招呼。
简晴安进了厨房半天一点洗碗声没有不说，他还一脸为难的拿着围裙走到宋稳面前：“我不会系，你能帮我吗？”
“都多大的人了，少爷平时都这么金贵的吗。”宋稳让简晴安转过身自己站起来给对面围上。
不得不说简晴安身高足足比宋稳高了半个头，肩宽腰窄，围裙系在他身上像是下一秒就要去时装展。宋稳对着简晴安的背影跟自己比了比缓缓闭上了眼睛。
临走时，简晴安几次走到门口又转回来，蹲在猫窝前撸半天猫。直到那只金渐层不难烦了，躲到宋稳身后不肯出来。
宋稳看着赖着不走的大赖和蹭他裤腿不放的小赖，无奈的说：“你舍不得小猫的话明天也可以来看它的。”
“真的？”
“真的。”
简晴安带着达成目的的得意，起身拍了拍粘在身上的猫毛，心满意足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自由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