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失忆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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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出门前还放晴的天气，回来时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宋稳衣服被雨水沾湿，发梢上挂着雨珠。
他站在电梯前，盯着不断攀高的数字，心情没来由地烦躁起来，随后他转身走进了楼梯间。
宋稳习惯走楼梯，虽说他家楼层很高，上下很不方便，但至少走楼梯会避开很多杂人。
走进到深处，这因常年无人走过，扶手上起了一层薄灰。底层没有安窗户，月光透不到屋内。头顶的老吊灯一晃一晃的，看着有要砸下来的迹象。
宋稳打开手机手电筒，借着光亮踩着阶梯往上走。他隐约嗅到了别样的气味，除了下雨天的潮霉味，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他嗅觉比平常人敏感，一开始也和正常人无异，准确来说是后天形成的。
越往上气味就越明显，宋稳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是血腥味。
紧接着楼上传来男人断断续续的怒骂声，夹杂着兔崽子、杂种等不堪入耳的脏话。
宋稳知道这人，名叫张胜。
住14楼，与他家相差两层。因此也常听见过不少张胜醉酒后打老婆孩子的声音。他嗓门大，以前在道上混过，打起人来有股狠劲，尤其喜欢听人的惨叫声。
宋稳极其厌恶这样的人，每每见到都会尽量避开走。张胜身上有着股很重的血腥气，恶心得让人犯呕。
宋稳曾见过他老婆孩子几次，酷暑的盛夏仍旧穿着厚重的外套，布料下藏着深浅不一的疤。小女孩嘴巴甜，隔着大老远都会和街坊邻居打声招呼。妇女待人温和，见她时嘴角总是带着笑。
邻居间也有人试过偷偷帮她们报警，但每次都被张胜搪塞过去，大多就是几句无足轻重的口头教育，渐渐也就没有人再多管闲事，只是源源不断的有人，偷偷在她们家门口的鞋柜后，塞几盒膏药。
宋稳也不例外，他在放膏药时还往盒子里多放塞了几百，他放的时候恰巧碰见妇女送小女孩上学，妇女很感激，接过药膏后背过身偷偷抹眼泪，那是宋稳第一次见这位坚强妈妈除了笑之外的表情。
她们母女也偶尔会在邻居门口放几袋土鸡蛋或是农村种的蔬菜。虽说不是多么贵重，但大家对她们的事都心知肚明。女人的家教很好，人与人之间总是要靠着一种有去有回的关系支撑着，没有人会一味地付出。
宋稳一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准备往回走，他不想惹事上身，攥着手电筒的手微微发抖，再加上张胜五大三粗的自己单枪匹马根本不敌对方。
可脚步就是怎么也迈不出去，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家门口干净摆放的土鸡蛋，小女孩甜甜地招呼，和红了眼眶的妇女。
“你…你放开我，不然我就报警了。”一道稚嫩的女声传来。颤抖、无助还夹杂着绝望。
她死命地用手抵着靠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
宋稳听出来了，这是张胜刚上初中的女儿。
宋稳本已经转过去的身子猛地停在原地，这种情况走是不可能了，他放缓呼吸耳朵紧听着上面的动静，只好借机行事。
“你还想着报警抓老子，我告诉你，根本没用，顶多歇两天清静。”张胜用力扇了女孩一巴掌，语气里带着近乎□□的癫狂。
清脆的巴掌声在楼道里回响，清晰地传进宋稳的耳朵，他的背一僵。只听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之后是断断续续地呜咽。
张胜抬起手准备打第二巴掌。女孩躺在男人身下偏过头，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落下。
就在此时一个黑色书包猛地砸到张胜的头上，将男人打倒在一边。
宋稳光背了书包，里面没装书，他临时在角落装了几块砖头，将书包塞得满满的，掂起来很有分量。
“草，谁tm多管闲事，不要命了是不是。”张胜爆了句粗口，捂着脑袋四处张望，与站在楼梯口的宋稳对上了视线 。
“是我，怎么着。”宋稳的眼神不疾不徐，牢牢锁在对面身上，身边散发淡淡寒意，周遭一下子静了下去，只有落下的水珠砸在地板的轻响。
刚才那一下砸偏了，张胜骂骂咧咧扶着墙站起来准备给眼前这个坏自己好事的男孩一个教训。
宋稳眼疾手快地拉起地上的女孩，月光中能隐约看清在女孩巴掌大的脸上浮现骇人的巴掌印，血管微微突出，嘴巴张着无法闭合。
宋稳给她使了个眼色，女孩立刻心领神会，转身朝楼下跑去。
瞧见这一幕，张胜轻嗤一声。
“你看看，他就是个白眼狼，你救了她，她还不是转身就跑，哪还在乎你这个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这几个字他咬得很重，话语间满满都是不屑于与嘲讽。
挺聪明一小孩，怎么摊上个这么蠢的爹。
宋稳懒得跟他那么多废话，一拳招呼在对方脸上。
张胜今晚似乎喝了很多酒，身上酒味很重，爆发力也出奇地大。一拳一拳朝宋稳招呼去，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气。每一拳都是能把宋稳砸晕的程度。
宋稳躲得有些吃力，有几拳几乎是擦着他耳边过去的，耳边回荡着风的呼啸声，有瞬间的耳鸣。
十七岁的宋稳手法并不熟练，他有些吃力地躲着来人砸来的拳头。
他边吃力地防守边观察着周围。
张胜几次打空了拳使他恼羞成怒。打红了眼，逮住空隙趁宋稳躲避不及一把抓住了宋稳的头发，用力地向墙上撞去，宋稳头皮顿时传来强烈的撕裂感。
一下，两下……
宋稳的额头瞬间见了血，随着越来越重的力度，血不断地涌出很快流了满脸。
越是处于下风，宋稳越是掐着大腿逼着自己保持清醒，很快他发现了突破点，紧接着一个后踢，宋稳用近全是力气猛地踹在张胜的裆部，头皮上的力道瞬间松了下去，张胜地捂着裆部，跪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
宋稳迅速抓起上个住户在墙角留下的半截坏拖把棍。
地上的人还在强撑着站起来，宋稳丝毫不留情，一棍接一棍地打在张胜身上，棍子的余震落在他手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将刚才男人打在自己身上的次数，和打在女孩身上的那一巴掌乘双倍还了回去，人与人之间讲究着一个有来有回。
血水顺着伤口滑落进眼睛染红了整个眼睛球，整个人看上去又野又狂，滑到嘴边的液体被宋稳轻轻用舌尖舔掉，黑漆漆的楼道里看不清男人此刻的表情。
张胜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翻过身两手撑着地拼命往前爬，两条早已无知觉的腿如同累赘一般，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宋稳手中把玩着棍子，嘴角噙着笑，眼神毫无波澜地看着猎物死前徒劳无功痛苦地挣扎。
等到对方爬过一些距离，宋稳上前抓住对方的脚踝猛地往回拽…
直到张胜像条死狗般躺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耳边的警笛声被放大，他这才扔掉手中断成两截的棍子，脱力般靠着墙角坐下。楼梯口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角落隐隐闪着红光。
“警察叔叔就在这，”是先前那个小女孩的声音，“麻烦先救这位哥哥，他是为了保护我才这样的，旁边那位叔叔可以不管。”
宋稳躺在担架上，，再被抬上救护车前，他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依稀记得身边有一个少年，看着和他一般大。那少年一只手拿手帕不停地擦他脸上的血。另一只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放，口中叫着他的名字，告诉他别睡。
有液体落在他手背上，分不清是血水还是雨水。
少年的手很烫，宋稳很抵触，却强忍着没甩开，他好久好久没有体会到此刻被滚烫的体温握着的安心感了。
宋稳本能地想睁开眼去看，可眼睛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他突然觉得好累，手一下子垂了下去，他不再想也没精力去想，头开始后知后觉地疼起来，一下一下的钝痛毫无规律。
眼皮很沉，周围的一切都在下坠，耳边嘈杂的雨滴混着人群的嗡嗡声逐渐变小直至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失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