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马不吃回头草》年年木

2、2.美食计 “小吴”，

　　“小吴”，白胜头朝过去，叫了声。

　　一堆人里头窜出来个黑猴，应了声，一下就小跑过来这边了，“师傅，你叫我干嘛”。

　　张渡让眼睛眯了眯。

　　“把人带回局里，做笔录”

　　“哦，好”，黑猴应下。

　　“等等，你不”，张渡让欲要说话，人已经走了

　　小吴笑了下，“哥们，那是我们队长，忙着呢，给你做笔录这种差事，用不上他”。

　　谁是你哥们，乱叫什么，张渡让收回视线，越看面前人越不顺眼，脸耷拉着，一脸不爽。

　　楼上，大门敞开，白胜戴上鞋套走到卧室，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

　　沾了血的台灯被扔到一边，倒在地上的女人身下一大块血迹，床边的地毯吸抱了血，一大块暗红色的痕迹。

　　法医在那做尸检，看到人来了，说，“死了还没超过三小时，身体还有余温”。

　　痕检插了一嘴，“多亏那邻居报警及时，这指纹凶器都没来得及处理，案子好办得多”。

　　白胜顺着行动轨迹走到厨房，看到灶台上那一锅煮得半熟不熟的猪肉大葱馅的饺子，案台上放着的包装袋，额头几条黑线。

　　张渡让从局里做完笔录出来，他来的那会没开车，三更半夜的还在犯难怎么回去，尽管他也没太想回去，余光撇到白胜的身影，眼里一亮，热情地喊了声“白队”，还挥了挥手。

　　白胜脚步顿住，本能觉着没啥好事，顺势看去，就见笑得一脸灿烂的张渡让，愈发肯定。

　　张渡让小跑两步，深怕人在眼皮子底下溜号，“白队，我来那会是坐你们局里的车，按道理来说，你们也该善始善终，安排人把我送回去才对”。

　　这话有点无理取闹，又有点道理。

　　白胜真想从钱包里抽出张五十甩这人脸上，让他拿去门口拦辆的士，从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可话在触及到张渡让眼下的乌青和有些浮肿的红血丝的眼睛，又不知怎么改了口，冷冷道，“上车”。

　　“好勒！”

　　张渡让得了便宜也不多说，麻溜跟上去，不忘给白胜开车门，才小跑绕到副驾驶那上车。

　　车上，张渡让无聊观察起车内摆件，“这玩意你还留着呢，当初买的那会你可是觉着这猫斗鸡眼，难看的要死”。

　　“看习惯了”

　　“你这歌单没变过，怎么还是这几首，也听不腻”

　　“听习惯了”

　　要不是人民警察的职责在这，白胜真想半路把这人踹下去，什么玩意，甩了他，现在还让他做免费司机。

　　到了小区，张渡让解开安全带，邀请白胜上楼歇歇。

　　人家送他回来，礼尚往来的，当然得请人家喝杯茶，不过这三更半夜的，喝茶容易失眠，白胜也不爱喝这玩意，还是吃点夜宵垫垫肚子比较好。

　　“干嘛这么看我，怕我在饭里下药啊”。

　　别的不说，按白胜对张渡让的了解，他还真有可能会干这事。

　　“我不饿”，白胜肚子很应紧地叫了声。

　　这就有点尴尬了。

　　张渡让表情揶揄，“行了，别这么别别扭扭的，不就是吃个饭，咱俩在这里扯皮的功夫都已经上楼吃上饭了”。

　　白胜一言不发解开安全带，下车。

　　小样。

　　张渡让跟着下车。

　　他刚刚上过楼，这会步子迈得快，走的比张渡让还要快点，一看就是赶时间。

　　到了家，张渡让给人拿了瓶果汁喝着，又从冰箱拿出昨晚的剩饭和鸡蛋，问白胜要散蛋还是荷包蛋。

　　“荷包蛋”

　　看人进了厨房，白胜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果汁解渴，喝完果汁没事干，开始打量起这房子。

　　中规中矩，还算可以，布置的倒是还挺温馨挺有家的气息，干净整洁，没有乱扔的脏衣物，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碍眼，就连茶几的收纳盒都规规矩矩贴着缝摆的正正的。

　　张渡让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很会持家，这点白胜在清楚不过，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把空瓶子扔到不远处垃圾桶里头。

　　厨房那传来饭香味，是很久都没有闻到的味道，熟悉的味道唤醒了某些埋藏在深处的记忆。

　　几分钟后，张渡让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从厨房走出来，“家里就这些，将就垫吧口”。

　　他知道白胜不挑食啥都吃很好养活，可终归是自己叫人上来吃饭，连顿好的都没有还是有点磕碜的，难免话就多了几句。

　　白胜挽起袖子，“怎么没给我下碗饺子”。

　　张渡让一愣，看到白胜表情才意识到这人是在打趣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就一会的光景这人对他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过谁想着一直贴冷屁股，人家对他态度好还不习惯那不贱得慌。

　　张渡让也半开玩笑回怼，“得了吧，家里就猪肉大葱陷的饺子，我要是敢给你下那玩意，你能把我从楼上扔下去”，说着说着就笑了。

　　白胜极度讨厌吃葱。

　　张渡让是东北人虽然没到无葱不欢的地步却唯独忠爱猪肉大葱陷的饺子，那会同居，吃个饺子都得背人，吃完连刷三遍牙漱口加口香糖，还能被白胜闻出来。

　　“真不知道葱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一股怪味”，白胜对不喜欢的食物无差别攻击，挖了两三勺蛋炒饭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看他吃那么快，张渡让又倒了杯水，推到白胜手头边，“没人跟你抢，吃慢点”，其实心里知道这人是着急回队里。

　　说曹操曹操到，白胜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一边塞饭，一边拿出来看，是队里来的电话，大拇指按了接通，刚好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我马上回来”，起身，拿上外套，顺手合上门。

　　等到楼下，挂了电话，准备要走的白胜才想起来，他刚刚和张渡让说道别的话了吗？

　　花了一秒钟的功夫想了想，貌似没有。

　　那，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白胜心安理得按了下车钥匙解锁，开车回局里上班。

　　楼上，张渡让就那么看着白胜把自个当成空气处理，视若无人打着电话，还知道把椅子拉回去，不忘拿沙发上的大衣，换了鞋，合上门，就那么走了！

　　为什么他没出声呢，因为整个事情都发生的很突然很莫名，他根本没想到白胜就那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看着餐桌上一个空盘，张渡让气笑了，你大爷的！白胜，让你吃饭就真的吃饭，连点多余的话都不说！没见过你这么省事的！

　　初恋男友是个怎么样的人？

　　呵。

　　此人报复心极其强，食欲极其旺盛，哦，还有一条记性极其不好。

　　张渡让起身把餐碟拿到厨房，又把用过的锅铲子一块洗了，亏他着急忙慌炒完饭，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就出来了，就怕他再出来人就不见了。

　　洗完，还是觉着憋着股气，拿出手机发消息质问白胜，你这家伙不说多热切好歹得说句拜拜，哪有就把人这么丢下的道理。

　　发完，刷新了下，白胜果然没回，他开始在心底第n次吐槽白胜的工作。

　　隔天周六，张渡让开车去学校接张海仁。

　　张海仁刚上车见到他哥的那张臭脸，又看到那十分明显怨念极重的两个大黑眼圈，没敢惹他哥，乖乖系上安全带，降低存在感。

　　张渡让把车倒出来，开到汽车大道上，问张海仁等会打算去哪玩。

　　“哥，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去李勇强他们家过生日”

　　张海仁好哥们今天过生日，今晚得在他们家过生日顺便过夜，明天就直接一块坐公交车回学校，省得来回折腾。

　　被这么一提，张渡让想起来了。

　　张海仁回家陪他哥吃了个午饭，就进了卧室，一整个下午都呆在里头写作业，等到四点多开门，看到他哥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大红苹果边啃边无所事事看肥皂剧，默默长叹一口气。

　　“哥，实在不行你找个对象吧”

　　对这个提议，张渡让只回了句，“滚一边去”。

　　张海仁得令背着书包滚出去找好哥们玩了。

　　下午，白胜打着哈欠从警局出来，看了眼手机，看到有条未读消息，是张渡让发来的。

　　他还没换手机号。

　　点进去一看，乐了。

　　——你就这么走了！？

　　单单看文字都能想到对方那暴跳如雷的摸样，白胜回了条消息解释，“忙忘了”。

　　没过三秒，对面又回了，下班了？

　　还没等白胜回他，就电话打过来了。

　　白胜按了接通，系上安全带“喂”了声。

　　那头的张渡让声音低沉，听着就让人知道他在不高兴，“白胜，我辛辛苦苦给你做蛋炒饭，你丫的连一句道谢都没有，快点过来把你吃剩的脏碗给刷了”。

　　挂完电话，张渡让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来，把手里的苹果核扔到脚边的垃圾桶，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准备烧饭。

　　还好今天早上买菜多备了点，这会冰箱里头弹药很充足。

　　张渡让嘴里哼着小歌，围上围裙，准备大展厨艺，惊艳下白胜那个天天吃泡面的可怜社畜，说起来，白胜天天吃泡面熬夜连轴转的，应该没有时间去健身才对。

　　昨天见他的时候身材居然一点都没有走样，甚至比五年前的还要壮实点，看着那胸肌手感就不错的样子。

　　没一会，门口那有敲门声传来。

　　心头一跳，张渡让急忙从厨房里头走出来，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情绪，特意臭着张脸开的门。

　　门口果然是白胜。

　　“进来吧”

　　张渡让让开位置，给白胜拿出昨天穿的那拖鞋。

　　白胜换好拖鞋，看到桌上丰盛的菜，有些不确定问，“等会还有人来？”。

　　美得你，还想找俩陪吃，张渡让没好气，“就咱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