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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同谋 何醒静静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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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厘:“你忙,我带人去二楼。”
纪平:“好的厘姐。”
目送着人离开,纪平蔫了般地重新趴回桌子上,看着昊子叹气。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没成想直接等来一句,“又想你姐了?”
纪平:“……”
这件事算是忘不掉了。
二楼除了老板粱瓒的办公室,时常巡视一楼环境的经理办公室,就是大片的员工休息区域。休息区域的灯光不比楼下,要更明亮些,因为离楼梯近所以还能隐约听到一些嘈杂的呼笑声,但总归上是安静许多。
此刻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显眼的长腿包裹在黑色的休闲裤里随意伸展着,垂着头,手肘抵着扶手,拿着手机的手漫不经心敲打着,看起来像在回消息,也不知道那人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只见他绷紧着下颌,面色有些不虞地抬起头,靠到沙发背上,左右地舒展着脖子。
高挺的眉骨挡住头上炽灯射下来的灯光,眼睛藏在投下来的阴影里,更显锐利,让与之对视的人生出一分胆怯。
江妍拉住了林厘的衣摆,有些不安地停在原地,呆愣地看着对角的何醒。
林厘侧移一步,走到江妍身前,对着沙发上的男人点了点头示作招呼就拉着人继续往前走,绕过隔开空间的一面灯柜,赫然是一扇房门。
手上的钥匙哗啦作响,门锁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短暂响起,片刻后又重回寂静。
屋内与外面又是不同的风格,房门关上后,楼下传来的最后一点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四十平的空间被安排的井井有条,除了床和桌子,剩下的娱乐设施全乎的令人惊奇。
章鱼酒吧对员工充满了人文关怀,公共的休息区域后面又分开了两块空间,让有事回不了家的员工能在这里勉强睡上一觉。
林厘打开灯,介绍说,“这是女员工个人休息区,东西还挺多应该不会觉得无聊。”
江妍默默环顾了一圈,抿抿唇,低声又道了次谢。
林厘安抚地朝她笑了笑,拉开门指着旁边的一盆长势乐观的仙人掌,“备用钥匙在花盆底下,以后你来了,就直接进去。”
低头看到江妍慌乱的表情,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江妍看了灯柜一眼,暗示的意思明显,本就小的声音在刻意控制下又降了下去,“直接说出来不会被其他人听到吗?”
林厘配合着弯下腰去,也小声着说,“没关系,等会儿你藏到别的地方去。”
单人沙发上的何醒眼睛看着斜上方的顶灯,灯柜后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到耳朵里,房门关闭的声音再次传来,隔绝了一切窥探,手机的一角此时被左手食指抵着,正百无聊赖地转来转去,新来的消息轻震一声提醒着人,何醒重新垂下眼。
骚包艺术家:“纪秋出事了。”
楼下的声音随着纪平稚嫩却足够热血的rap而更上一个维度,鼓动的音乐偷偷地溜到各处,杯子里五彩斑斓的酒液在人们剧烈的晃动下洒出来,又被重新装满,这场疯狂仿佛永无止境。
何醒又恢复了那个姿势,仰着头看着屋顶的射灯,食指抵住手机一角,带着机身转来转去。
消息又震,何醒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紧紧地闭了闭眼。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一位身穿黑西装,头发输的一丝不苟的人坐到了何醒旁边的长沙发旁,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何醒感受着那道视线,嗤笑了声,说,“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梁老板。”
粱瓒眉眼温润,脸上总是挂着淡笑,移开视线后说,“只是好奇,何少爷怎么屈身来了宁海镇?”
转着手机的手停了下来,但没有可能被发现身份的一丝不安,似乎早有预料般,何醒把话又抛了过去,“那消失了许久的梁总又怎么会选择来这小小的宁海镇甘于平凡?”
何醒把头回正,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似笑非笑的试探。
似是觉得很有意思,粱瓒脸上的笑容更盛,“京城现在很热闹。”
“哦?那也不如梁老板的酒吧热闹。”何醒说。
“你就不担心……”
“梁老板。”何醒打断了粱瓒接下来的话,“既然都有秘密,那就应该好好藏在心里,一点尾巴也别露出来。”
“……”粱瓒识趣及时止损,留下余笑,“那便希望何少爷在这里玩的开心。”
沙发区域又剩下何醒一个人,送走了粱瓒,手机消息开始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他重新点开聊天框,因为彻底退出去,再进还要看一会儿地球和小人。
骚包艺术家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你别回来,她说不能让这一切功亏一篑。”
何醒:“知道了。”
灯光忽然变得刺眼起来,何醒低下头,看着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的木质地板,陷入沉思。
两年前,二十二岁的何醒从国外回来,来接机的只有两个人,一个纪秋,一个方见也,那个时候他好像昏了头,大言不惭地说出一句。
“我要离开何家。”
纪秋已经成熟稳重,看着他思索片刻,大手一挥就说了支持,就连方见也都点了头。
此后,何醒明面上因为热爱转身投入进散打的世界比赛征程中,暗地里却跟两人做着一个能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计划。
灯柜后面的开门声再次响起,林厘绕过灯柜,直直地往前走,看起来要下楼。
“林厘。”何醒叫住她。
见人回过身,看着他,虽然没说话但这一刻两人那时有时无的默契再次显现,何醒懂了她的意思,无奈地扯出一点笑,说,“陪我坐会儿吧。”
不管什么时候,对他总是吝啬的。
林厘看了他几秒,竟真的改变了脚步的方向,坐到了粱瓒刚刚坐过的位置上。
头顶的灯光射下来,照在林厘的头发上,显出绸缎一样的光泽,总是宁静的神情好似不在乎任何事,也许,只是不在乎眼前这个对她来说还算是陌生的人。
何醒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浅眸,片刻后说,“我帮你去京城。”
人这一生总有许多秘密,有的不幸被别人知道了,有的彻底烂在了肚子里,到最后自己也忘了,何醒有秘密,很多,平常都闷在肚子里,等着烂掉。
可唯有一件事,他藏在心里。
他看着林厘慢慢皱起的眉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眼前的女孩儿固执的有些傻,认准了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就一定觉得别人不需要差一把手,以免最后惹上一身腥,可是哪有一件事是绝对地属于自己呢?
何醒抬起手,看着像要抚平女孩儿的眉头,但升在半空之后又落了下去。
林厘从没见过眼前的人有过这样的表情,疲惫,痛苦,好像有什么东西难以言说,余光里的那只手最后落到了那人的膝头,而再一眨眼,刚刚看到的一切又好像是幻觉,她不禁怔住,连拒绝的话也忘了说。
何醒声音微哑,再次开口,“钱郭不只跟你有关。”
他害了太多人,何家害了太多人。
沙发前的玻璃茶几反射着光,一楼喧闹的高潮退去,楼上不知何时变得安静下来,林厘说话的声音更加清晰。
“……好。”她说,“你打算怎么做?”
墙上挂着的复古时钟响起午夜十二点的钟声,落在林厘的尾音之后,属于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何醒开口,一句话便足够。
“他们的手还伸不进音乐的地盘。”
科技,商业,餐饮,影视……何氏的身影几乎涵盖了普通人的衣食住行,可唯独音乐,他们的手伸的不够长,或者说,没法伸。
凌晨的夜空清晰可点点点繁星,院墙的爬山虎垂下叶子休息,林厘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天。
“阿厘在想什么?”江妍坐在旁边,也抬起头。
“想爸妈。”林厘缓缓地开口。
江妍一时间有些无措,扭头慌乱地看着她,见人没什么异常,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林厘几乎能猜到此时的江妍在想什么,于是转了话头,问道,“江妍,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江妍试探地开口。
今天晚上是新月,月亮没有出现,星星好像越看越多,渐渐地让人花了眼,只好垂下头看黑漆漆的地面。
有人为了自己想做的事而活,有人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而活,还有人不知道为何而活,茫然地身处在世间,如一片落叶。
她又想起何醒那一瞬的神情,带着藏在深处的疲惫。这才想起何醒在外人面前好像永远是那副游刃有鱼的轻松模样,不会暴露什么弱点,也不会让人抓到什么把柄,所以当痛苦溢满身体,才能借着疲惫的缘由放松一刻。
没有谁会永远幸福,也没有谁会一直痛苦。
她不信钱郭的万重防御不可攻溃,也不信不分是非的人会赢得胜利。
只要她想,天平就会向她倾倒。
林厘重新抬起头,看着满头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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