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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两个故事 “我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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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一关键信息,众人纷纷驻足。
没想到这个幻境还有剧情?反正他们都到门边儿上了,也不急于一时走,这不得好好看看。
克尔斯不解道:“这是谁啊,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上去了,他们亚特对首领这么随意?”
秋奇道:“怎么可能,亚特群众对首领可是很尊敬的,看样子,这应该是乔很熟悉的人。”
果然,乔往一旁挪了挪,拍拍自己身旁的榻边,笑吟吟道:“辛苦你了,来歇会儿吗?”
面具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肩背轮廓利落笔直,静静看着他。
见对方一直注视着自己不说话,乔面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之逐渐褪去,转而浮现几分委屈神情。
他偏过头悻悻道:“……回绝他们多少次了!我的态度那么明确,是他们一直在纠缠我。”
面具道:“那态度也不可这样,容易让人落下话柄。”
乔面露愠色:“我就是对他们态度不好又怎么了?人类和精兽哪有什么合作可谈,分明是他们在觊觎亚特的生灵古川源流,你说是不是?”
面具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的耐心似乎也已告罄,再不想出解决方法,他们恐怕会先礼后兵。”
乔嗤笑道:“一个刚刚成立没几年的小公司,我还怕他们?redemption……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救赎谁呢?”
面具低声道:“人的野心是很可怕的,你别看他们现在只是个小公司,短时间内或许会按兵不动,但一旦他们积蓄起势力,必定会对你产生威胁。”
乔不以为意:“那我等着他们。”
说着,他对着面具又露出明朗笑意:“就算他们有威胁又怎么样,不是还有你在吗?”
面具道:“我又没办法一直陪着你,你要学会自己处理。”
乔道:“为什么没办法一直陪着我,你会死吗?”
面具:“人都会死。”
乔:“但你又不是人,也不会真的死。”
面具:“所以我也不会一直留在亚特。”
乔眉梢一耷拉,很是伤心道:“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会说出要离开我的话。”
面具不为所动,似乎早已习惯对方的讲话方式,他道:“我当然知道你喜欢我,没有我谁给你处理那些烂糟的公务?这次的谈判真是让我绞尽脑汁,回头记得给我加工资。”
秋奇发现,这个时期的乔讲话方式非常的直白,但这种直白方式又不同于克尔斯的单纯,更像不懂人情世故的孩子刚接触与人交际,学着大人该有的情感方式,拙笨的去表达讨厌与喜欢,哪怕有些词不达意。
乔从榻上站起身朝对方走去,笑道:“当然了,我要双倍给你加。我早就说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就算你要我的首领之位,我也会给你的。”
说着,乔伸手作势要去摘他的面具,却被对方偏头轻轻躲开了。面具道:“我对你的位置可没兴趣……别闹。”
乔无辜收回手,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你总是要戴着它,在我面前一直不肯展示你的真容?”
面具负手转过身,一双绿色的眸子藏在面具之后:“我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不展露真容。”
乔凑到他面前转过身,非要他看着自己。乔好奇道:“你之前的身份也一直带着面具么?”
“当然不。”
“那为什么这一具身体要戴着?”
“你很想看?”
“当然。”
“……那等你把周边虎视眈眈的势力解决,处理掉内忧外患,亚特在西方领域稳扎的时候,我亲自摘下来给你看。”
乔怔怔看着他,唇角勾起,笑意一展:“好!一言为定!”
两人不动了。周围景象骤然泛起细碎噪点,风也停止了,天地间,一切如同老旧录像卡带般纹丝不动。
秋奇看的云里雾里道:“这段剧情结束了?”
书店的门安静立在高台上,等候他们上前。
克尔斯几步跑上去,好奇盯着那个面具道:“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亚特现在也有这个人吗?”
最近去亚特最频繁的就是安陌,安陌道:“未曾见过。但从两人对话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浅,并且这个面具人,应该一直在帮首领乔解决问题。”
秋奇点头道:“这个人肯定很早就不在亚特了,如果他还在的话,亚特也不至于陷入如此僵局。”
主管道:“反正他们现在也动不了,你把他面具掀了不就知道是谁了?”
克尔斯喊道:“不行!根本碰不到,主管你看,我的手会从他们身上穿过去!”
幻象不同于实体,只可观看,不可触碰。
这一段大家看得不知所云,都决定先去下一个门看看再说。众人走到门前,主管正欲伸手去握把手,顿了顿,还是缩回来,眼神投向秋奇。
秋奇只好伸手扭开门把。吱呀一声,大门随之旋开,门后白雾一片,众人陆续走入门中,直到最后的克尔斯进入后大门轻轻关上,面前的白雾才逐渐散去。
烈日悬空,热浪卷过万里土地,干裂沟壑遍布地面。
毫无生机的村落出现在众人眼前。水源枯竭,村中人如行尸走肉般肌肤干瘪,嘴皮开裂,缩在房屋阴影处等待死神降临。
竟是一片大旱之景。
克尔斯揪心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干旱成这样?”
主管道:“别紧张,这个秘境景象都是往事,现在我们看到的,肯定也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虽这么说,但谁看到人间疾苦又能不为所动?主管别回头看向远处,缓缓叹了口气。
秋奇心里也在犯嘀咕,这个秘境目前看起来毫无章法。书屋、街道、亚特林中、大旱村落,这些地点之间基本没有什么主要关联点。
也不知道这个场景的书藏在何处。
但好在这不是他们需要担心的。秋奇拍了拍炎兽的脑袋,仿佛得到指令般,炎兽一下窜出去,直奔一间破败的茅草屋中。
它长长的嘴筒子探进茅草里,从里面掏出一本草页订起的手写本。
这本书也是苟延残喘,看起来相当破破烂烂,仿佛风一吹就能散架般。
秋奇皱眉分辨封面上的字:“《灾卷手书》……人祸天灾终遇疾苦,难得一死蜉蝣撼树。”
克尔斯道:“难得一死?大灾降临分明是难逃一死吧,这字是不是写错了?”
秋奇道:“或许呢,看看再说?”
说着,他伸手触到书面。光圈再次荡开,白芒过后,四周景象转换为村落一角,书屋的门转而立在墙边。
一位干枯的老人步履蹒跚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人的皮肤像干巴巴的桃核,皱成一团粘在身上,他双手捂着腹部,一步一步迟缓挪来,走近后,却见他的眼眸不属于即将渴死的老者般浑浊不堪,而是清明的碧绿。
这样的眼睛放在年轻人身上可能再寻常不过,但放在一位老者身上,却当真奇怪。
只不过这个人人即将渴死的村落里,无人去在意一个老人家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秋奇忽然道:“我有一个猜测。”
安陌道:“好巧。”
主管道:“……我也有。”
克尔斯不明所以:“啊?”
但这个猜测目前还无法确定。以至于他们三人谁都没先开口,只留下迷茫的克尔斯在原地团团转。
老者缓步往前方屋檐的阴凉处挪去,那边挤一挤,还能挤出半个人的空位,起码能躲避一下剧毒的烈日。
就在老者蜗牛般挪动时,一旁阴影里扑通倒下一个幼小的身影。
倒下的小孩双臂干瘦,手如同猫爪般蜷在胸前,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地面,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毫无生机,他挣扎两下,无力再动了。
和小孩一同蜷缩在阴影里的妇人看了他一眼,却并未起身将他拖回阴凉处。同样的死亡每一天都在上演,她无力去挣扎,也无法从死神手中挽回自己的孩子。
妇人呐呐道:“第五个了……只剩最后一个了,里格斯也撑不住了,全都死了,水、为什么没有水……”
秋奇听到这个名字后微微一怔,还是凝神继续看下去。
妇人已经没有任何生的希望了,她的丈夫连同她的四个孩子全都死了,如今最后一个孩子也撑不住了。
小孩倒在老者前行的路上,老者皱眉正欲侧身绕过。
这时,小孩几乎失焦的眼神看向他,艰难张了张口,细若蚊声道:“对不起爷爷,挡您的路了。”
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老者顿时不动了。
小孩用最后的力气挤出那么一句话,再也无力动弹。
老者犹豫着抬起脚,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似乎在挣扎犹豫什么。忽然他回过身,颤颤巍巍蹲在小孩面前。
老者拿开一直捂在腹部的手,从空荡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石碗。
碗中竟盛着一捧浑水!
老者扶起小孩的脑袋,将那碗水送到他嘴边,声音嘶哑低声道:“快喝吧,快!千万在其他人发现前喝完……”
濒死的人察觉到水源的存在,下意识埋头狂饮,小孩呜咽着扒在碗边,瘦弱的手紧紧抓着老者的衣袖。
这时一旁的村民仿佛看到了什么般,病殃殃的身体里居然爆出一声惊呼:“水!有水啊!!”
一瞬间,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盯过来,眼中迸出炙热的渴望,活像饿狼瞧见鲜肉一般。
“没有了。”老者把喝完水稍能动弹的小孩迅速赶回阴影处,直起身冷静看着那群围过来的村民们,又强调一遍:“我没有了。”
滋——
所有人都不动了,天地间再次显出雪花噪点,与卡带般的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