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臣岳玎 大殿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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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邹缇和岳玎缓步走进，地面上的金砖被擦得一尘不染，光滑得低头便可当铜镜，光影里还存着殿中的人影和宫灯。
正中高台就是垂眼岳玎不敢看的龙椅，明黄的锦缎软垫上摆着像小山一样的奏折。
岳玎走到正中间眉头不自觉地微蹙，为何这大殿之上弥散的是花香？
空气中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再无任何声音。
“臣岳玎/邹缇，见过陛下，陛下今安。”
两人跪拜行礼，手贴在冰凉的黑色金砖上犹如贴在寒冰上，刺骨的冷。
高台上的人没有动静，直到听到奏折被合上的声音，萧安才开口：“就是你们养死了皇后的鸡。”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的鸡或许是寿终正寝。”邹缇抬头回答，岳玎也跟着把头抬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天佑北黎”的殿下。
整张脸俊美无双，却没有温软亲和之感，像是雪山上的千年雪莲，寒意冻人，视线扫在两人的时候自带压迫，好似山中寒雾。
岳玎不敢再看，心里突然想念自己的小手炉。
许是人太过抢眼，让岳玎本打算好好看看龙袍什么样子的都忘了。
“起来吧。”
“谢陛下。”两人起身，站在台下。
萧安：“邹缇听你兄长说，你是断袖，和岳家的这门婚事退没退？”
“陛下，这件事情是个误会，臣喜欢的一直是岳玎。”
岳玎刚抬眼就看到萧安唇角微扬，“那你就是欺君。”
当日还是邹裴找萧安亲自去和邹父谈论这件事情，如今说是欺君也不为过。
这么大一顶帽子砸过来，岳玎有些慌，想着为邹缇辩解，结果邹缇拱手道：“欺君愧不敢认，只是情之所动，早已抛却男女之身。”
“陛下，是臣欺瞒在先，不怪邹缇。”岳玎连忙回道。
“二十杖打也打过了，别弓着了。”萧安淡淡开口：“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朝廷谈判已落，匹泽山归属黎国，朕和兵部商议不日剿匪，你们两个就去旁听。”
两人面色欣喜，心中雀跃，相视一眼：“谢过陛下！”
“陛下就是因为这个叫臣回来？”邹缇抬头好奇地问道，萧安长睫垂下，遮住了眼眸中的神色，“邹太傅向朕请旨，为你们两人赐婚。”
京中因岳玎从军，议论纷纷，岳家做不了什么，邹家可以，邹家也心疼儿媳，故而求陛下赐婚，旨意下达，定不会再有半分声音。
这位陛下虽然才年十九未弱冠，但手段雷霆毒辣，实权在手，没人敢造次。
岳玎没想到邹家竟然请圣旨，这是什么意思她当然知道，这是让京城世家看到他们的态度，岳玎不知这里面是否有邹缇的意思。
或者说邹缇有没有想到这层。
邹缇开开心心地又要谢恩，今天怎么都是好事！没想到父亲还给了他一个惊喜：“谢～”
“先别谢，朕未恩准。”
空荡的殿堂回荡着萧安冰冷的话，往日萧安对他而言是个邻家哥哥，再冷他都能讲两句，而今不同于往日，对方为君他为臣。
“为什么呀？陛下！”邹缇不满道，岳玎被这一声质问吓得不轻，觉得自己爹应该都不敢和陛下这么说话。
不过细细想来，她爹才见过陛下几面，和邹缇应该是不同的。
反正岳玎进去前和邹缇说了害怕，邹缇让她害怕就不说话，一切看他，那她就先看着，左不过两人再被打一顿。
“放肆。”旁边的内侍说道，语气平淡的就像是笃定陛下不会生气，萧安也确实没生气，微微抬手：“你二人军营走一遭，不想着建功立业，怎可困儿女情长。”
这话说的正义凛然，只是岳玎和邹缇两人表情同步，只是抬眼看着高台上“冠冕堂皇”的人，嘴角嘲弄，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默默道：
那你还不是早早立后......
萧安拿起一本奏章，自顾自的打开，头也不抬的说：“行了，岳玎留下，邹缇退下。”
忽然被点名，岳玎心中一紧，下意识的看向邹缇，邹缇也一脸雾水，“陛下？”
“皇后想见岳玎。”
邹缇继续道：“臣也认识皇后。”
邹缇担心岳玎，陪伴着她，即使......
奏折翻了一页，萧安垂眼扫到：“你养死了皇后的鸡，她不想见你。”
“邹公子，请吧。”
内侍做了个动作，邹缇还想着说什么，岳玎冲他摇头，示意他别担心。
邹缇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
此刻大殿之上只有岳玎一人立在那里，萧安的威压确实强大，岳玎偷偷后退两步，以作心里安慰。
良久，萧安抬起头，狭长的眼睛带着审视看向岳玎，目光淡然，带着帝王家的神秘。
“陛下？”
岳玎被看得心里发毛。
“韩王死了，岳家该如何？”萧安喝了一口花茶，花香似乎能缓解他的疲惫：“岳大人不会要辞官吧？”
此话一出，岳玎的冷汗都下来了，陛下怎么知道的？岳家有眼线？可细想觉得岳家还不能让这位少年帝王上心成这般。
那就真是猜的了。
岳玎连忙跪下，“岳家有罪，父亲糊涂行事早已知错，臣愿替父受过。”
“你不必激动，邹家已经私下求请，看在邹太傅的面子上，岳家自会平安无事。”萧安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你和邹缇马上就要成婚，邹家不会抛弃亲家。”
“邹家不倒，岳家无虞。”
岳玎听着这话心中烦闷，如鲠在喉，连恩都忘记谢，困惑与束缚的感觉涌来，她也忘记害怕，直视着萧安。
她是感谢邹家的，只是这话有些不对，岳玎会把邹家人当成恩人，而不是救命稻草。
“怎么不谢恩？”
岳玎：“臣...谢恩。”
这话说的像没睡醒，萧安也不在意，旁边的内侍倒是觉得这两口子怎么都......冒犯呢？
“朕今日就会下旨赐婚，封你为县主，让礼部算婚期，备流程，越快越好......”
岳玎一个头下去，贴在地面回道：“请陛下三思。”
内侍本要呵斥，但还是观察着萧安面上的神情，最后到底没有开口。
“你不想嫁给邹缇？”萧安话里带着一丝趣味，“这可有意思。”
岳玎内心无限纠结，一股脑把话倒出来：
“臣愿意嫁给邹缇，但不是以县主的身份，臣愿意承恩邹家，但不愿将岳家安危...拖累在邹家身上...”岳玎抬起头，眼神坚毅，一身清寒傲骨：“当日逃婚，臣就是想自己托起岳家，如今陛下的安排臣受之有愧。”
无论是岳玎还是邹缇当日去军营都不是为的儿女情长，如今两人两情相悦，虽是锦上添花，可这目标梦想不该变。
萧安指节低着御案，心里的算盘开始一点点泄露：
“岳卿不想当县主，想不想做侯爵。”萧安带着蛊惑人心的声音，帝王释放着权力的魅惑。
萧安的话正中岳玎的心，岳玎往日纯真的眼眸中迸发出蓬勃的欲望和野心，整个人都机警起来，她知道此时一句都不能错。
岳玎：“臣不敢。”
“当日你敢冒着大不韪逃婚从军，而今又有什么不敢的？”
萧安站起来立在高台之上，广袖垂在两侧，身形修长清瘦却不羸弱，姿态从容端方。
“别想太多，我要的就是你敢。”萧安没去看岳玎的面色，继续道：“朕常常在想若是黎国女子也可以从军，会不会多些国之栋梁。”
岳玎眸中一喜，有些控制不住的道：“陛下愿意让女子从军？”
“男女无别，我要的是精兵强将，黎国盛世而非男子盛世。”萧安淡漠的讲道。
岳玎激动道：“陛下，男女无别，女子就不该长在后宅，困于姻缘，若是女子可以从军，行文黎国只会更加繁荣！”
说到这里岳玎鼻尖酸涩，不同于曲桥牺牲时自己的绝望，她好像看到了希望。
“是这个道理，可惜百官绝不会同意。”
“万事开头难，臣求陛下给次机会！臣尽听陛下吩咐。”岳玎情急之下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疼得她“嘶”的一声，萧安也被这一下愣住。
岳玎完全想不了这么多，完全沉浸在喜悦里，想到女子可以和男子并肩，文武百官中也有女娘的身影就忍不住的雀跃。
“文武百官如今不愿也就是开国以来没有先河，如今，岳玎，朕问你可愿意做这开路人？”
萧安负手，神情内敛，岳玎抬头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她愿意。
“颖国内有人要造反，此人知人善用，你去跟着他，助他成事，为黎国尽一份力。”萧安眸中的深沉让岳玎看不懂，“岳玎，你是最合适的那个，别让朕失望。”
岳玎怔怔的看着萧安，不确定的问道：“陛下这是...让我去当...去潜伏？”
“那为何我...臣是最合适的？”
这是她第一次跪金砖，坚硬寒冷，但是此刻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面前之人的决策，她的人生好像又一次被打乱。
萧安没说话，居高临下的看了岳玎一眼，岳玎顿悟。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