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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154 调取 ...

  •   未来。

      她的工作:调取远古的档案,研究叙事的演变。

      调档员站在光团前,手悬在光团旁边,手指微微弯曲。白狗的投影蹲在她脚边,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它的眼睛是浅色的,几乎透明,里面没有瞳孔,只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白狗在,就在“说”。说“我在”,说“你的工作”,说“调取远古”。

      调档员的工作是调取远古的档案。是“调取”的仔细的调取。她调取嫫的档案,调取部落的档案,调取“巫”的档案。她研究叙事的演变。叙事是“故事”。故事是“人怎么讲”。人怎么讲,人就怎么活。过去的人讲“神”,近代的人讲“正常”,现在的人讲“数据”。叙事在变。变就是“在”。

      调档员把手伸进光团。手指穿过了表面。她感觉到了。是“在”。她在,她调取。调取就是“看”。看就是“在”。

      数据流在她意识里展开。她看到了嫫。嫫在山巅上,白狗在她影子里。嫫在看河对岸。她不做祭祀,不祈福,不说话。她就是“在”。在就是她的叙事。叙事就是“在”。

      调档员看到了方舟。方舟在客厅里,白狗趴在她脚边。方舟在看嫫,看调档员。她不做旧框架的事。她就是“在”。在就是她的叙事。叙事就是“在”。

      调档员看到了自己。她在档案室里,白狗蹲在她脚边。她在调取档案。她就是“在”。在就是她的叙事。叙事就是“在”。

      调档员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白狗的投影站起来,走到她脚边,重新蹲下。

      调档员低头看它。“研究叙事。”

      白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调档员说:“演变。”

      白狗把下巴搁在她脚背上。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重量,是“在”的重量。和方舟脚上的重量一样,和嫫脚踝上的重量一样。同一个下巴,三只脚。

      调档员想到了“演变”这个词。演变是“变”。变,是“在”。过去的神,近代的正常,现在的数据。都是“在”。在就是全部。

      调档员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她调取了“叙事”的历史。数据流在她意识里展开,像一条河。

      河的上游是远古。远古的叙事是“我们在”。我们在就是一起在。一起在就是自由。

      河的中游是古代。古代的叙事是“你应该”。你应该孝顺,你应该负责,你应该正常。应该就是债务。债务就是枷锁。

      河的下游是近代。近代的叙事是“我可以”。我可以断亲,我可以不结婚,我可以一个人。可以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河的再下,是现在。现在的叙事是“我在”。我在就是全部。

      调档员把手从控制台上收回来。白狗站在她脚边,耳朵竖着。

      调档员说:“演变。”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

      调档员说:“从‘我们在’到‘我在’。”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调档员坐下来,靠着椅背。档案室的椅子没有靠背,但她坐得很稳。她看着白狗的投影,想到了“工作”这个词。

      工作,是“在”。她在,她调取。调取就是“在”。

      调档员站起来,走到光团前面。她把手指放在光团的表面。光团的温度传到她的指尖。是“在”。她感觉到了方舟的手指,感觉到了嫫的手指。三只手叠在一起。同一个手势,同一个动作,同一个“在”。叙事是隔层的事。底层没有叙事。底层只有“在”。

      白狗站起来,走到调档员手边,把下巴搁在她手心上。调档员低头看它。白狗的眼睛是透明的,里面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白狗在,就在“说”。说“我在”,说“演变”,说“在就是全部”。

      调档员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叙事。方舟的“我在”,嫫的“我在”,调档员的“我在”。叙事相同。相同就是在。

      调档员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调档员说:“演变。”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她靠着控制台,看着光团。光团在呼吸,扩张,收缩。白狗也在呼吸,和光团同步。调档员的心跳也和它们同步。咚,咚,咚。三个节奏,同一个频率。同频就是在。

      调档员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没有实体,但感觉到了。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调档员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方舟在光里,嫫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演变”。演变就是在。

      ·

      调档员发现自己调取的每一个档案都被她的观看改变了。

      她站在光团前,手悬在光团旁边,手指微微弯曲。白狗的投影蹲在她脚边,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它的眼睛是浅色的,几乎透明,里面没有瞳孔,只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白狗在,就在“说”。说“我在”,说“你调取”,说“你改变”。

      调档员在调取档案。她调取嫫的档案。她看到嫫在山巅上,白狗在她影子里。她看,画面变了。是“在”变了。

      嫫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以前是左边,现在是右边。白狗趴的位置,以前在影子中间,现在在影子边缘。细节变了。是“被看”变了。看就是干预。干预就是改变。改变就是“在”。

      调档员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白狗的投影站起来,走到她脚边,重新蹲下。

      调档员低头看它。“改变了。”

      白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调档员说:“每个档案。”

      白狗把下巴搁在她脚背上。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重量,是“在”的重量。和方舟脚上的重量一样,和嫫脚踝上的重量一样。同一个下巴,三只脚。

      调档员想到了“改变”这个词。改变,是“参与”。她在,她参与。参与就是“在”。

      调档员想到了方舟。方舟看嫫,嫫变了。方舟也发现了。她问“是我改变的吗”。答案是“是”。看就是改变。改变就是“在”。在就是全部。

      调档员想到了嫫。嫫看方舟,方舟也变了。互相改变。互相就是“在”。在就是全部。

      三个人在三个时代,都在改变彼此。改变就是“在”。

      调档员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她调取了之前的档案。数据流在她意识里展开。她看到了之前的版本。

      之前的版本和现在的版本不一样。“之前”的版本是她“之前”看的。她看了,就变了。再看,再变。每一次看都是新的。新就是“在”。

      调档员把手从控制台上收回来。白狗站在她脚边,耳朵竖着。

      调档员说:“没有原始版本。”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

      调档员说:“只有‘被看过的版本’。”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调档员坐下来,靠着椅背。档案室的椅子没有靠背,但她坐得很稳。她看着白狗的投影,想到了“原始版本”这个词。

      原始版本是“没有被看过的”。没有被看过,就不存在。不存在就是“空”。空就是“不在”。不在就是自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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