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成河

14、弟弟6 我对爱

　　我对爱的模样并不清楚，有些感情没有办法命名，因为那是从骨骼里长出来的。
　　我的弟弟总是在羡慕我，他总觉得我是天之骄子，幸好他不懂站在主席台上面临的是台下的嘲笑，幸好他不懂藏在校服下的淤青，幸好他不懂冬天浸泡在冷水里的盘子，幸好他不懂面试官的嘲讽，幸好他不懂茶水间充满恶意的流言蜚语，幸好他不懂胃出血的感受，幸好他不懂甲方下流的目光。幸好……他不懂。
　　爱的边界太模糊了，我不想你受苦。
　　“哥哥。”他的指尖点在我的鼻尖。
　　飞蛾扑火时是什么感觉？会怕吗？不知道。我会义无反顾的扑向我的火焰。
　　“嗯？我猜猜，你是不是睡不着想要看一部刺激的电影？远远。”我轻轻吻住他的嘴唇，与其说吻不如说只是轻轻贴了一下。
　　“不是。”他的声音有些苦恼，他眨眨眼睛，声音轻轻的：“哥哥，你不喜欢我吗？”
　　他为什么这么觉得？我有些愣神，我想要询问他，他跨坐到我的身上，他的手探入我的衣服里，我上衣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解开，他轻轻吻在蛇尾，手指想要往下摸去。
　　“？”我回过神，止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按在我的小腹上：“是谁告诉你，爱是需要这样确定的？”
　　爱如果需要身体来确定，那么爱是一场野性的支配。这还算爱吗？
　　不算。
　　所以我吻住他的唇，将他的手移至我的胸腔，很认真的告诉他：“爱可以有很多种方式证明，这种或许不是错的但也不是对的，宝贝。”
　　“怎么可以证明？”他抱住我的腰肢头偏向一边贴着我的胸腔，声音闷闷的，有些不开心。
　　“嗯……或许，你明天可以在我下班的时候等我回家，然后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这不是日常吗？”
　　“对的，日常中有很多小细节都可以称为爱。”
　　我很高兴，我很高兴他愿意学习什么是爱，我很高兴他的病情在好转。
　　我爱他，我希望他依赖我，我更希望他是一个独立的人，这并不矛盾，它们都通向一个寻常的爱字而已。
　　他不想看电影，我拿出为他戴上一只耳机，另一只耳机他为我戴上。他靠着我的肩膀，安静的听着缓慢悠长的音乐，他说，他想听童歌。
　　我问他要听什么，他说虫儿飞。
　　其实我懂，他看见过母亲曾经为我哼唱过他站在房间门口，不敢过来。我也没敢开口。
　　我把他的耳机取下来，开始轻声哼唱。
　　许久他嘟囔一句好难听。我看着窗外的风景，许久轻声嗯了一下。
　　他用被子把自己包裹，把我扔在被子的外面，我侧躺着看着他。
　　“换一首吗？”他伸出手摸索着，然后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比我的手要小一圈。
　　“不要。”他的声音被被子捂的闷闷的。
　　我只好又轻声的哼着那首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