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余烬》从风箴言

24、晚上 徬晚如

　　徬晚如期而至，拍卖会即将开始。

　　大人物们陆续进入善哉，侯明看见的就是这幅情景。

　　他们服饰华丽，身着晚礼服，其中有侯明认识的，也有侯明不认识的。

　　在门口，他和谢双就碰上了陈至道。

　　这位掌门似乎走的是亲民路线，这从他的着装就能看出，其他人穿着奢靡，而他只穿了件低调的黑色中山装，手上的拐杖也低调得很，没有装饰。

　　但是十七年前卫世道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侯明记得这个老头冲在第一梯队，或许他并不清楚真相，侯明还是觉得不太自在，他有意退后一步，让谢双挡着他。

　　确实也是怕这老头认出自己，越厉害的人越要谨慎。

　　谢双几乎时刻盯着侯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也不动声色往前。

　　“哦，是谢天师啊，好久不见。”

　　陈至道用着长辈调子，温和打起招呼，这时他们一同跟着苏婉清往楼上走。

　　“久违了，听说陈掌门最近又有精进，现在是真级了吧？”

　　“哎呦哪里，我人老了再练不了了，还是玄级而已。”

　　“谢天师年纪轻轻就是玄级，最近有没有又晋级啊？我们这些老家伙连你们的后背都看不到了。”

　　谢双再次皮笑肉不笑：“陈掌门太谦虚了，国际天师组织是一个充满实践的地方，我平时还是任务为重。最近国际天师组织讨论的人才交换计划陈掌门觉得怎么样？”

　　侯明觉得这个时候谢双像笑面虎，很危险的样子。

　　还有这个人才交换计划是什么？

　　他们进了三楼迷宫。

　　侯明梗着个脖子偷听，最近信息量有点大他都还没来得及细想。

　　陈掌门顿了下，没有马上回答。

　　顾名思义，侯明觉得人才交换计划很可能是人才方面的规划，就是不知道这是人才的交流还是人才培育资源的调配。但无论怎样，对紫苏派为代表的保留宗门，他们掌握高等级人才与教育资源，这个计划大概率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很快，陈掌门如常回答：“我的看法不重要，这是国际天师组织大家集体的想法，虽然现在支持与否两方争执得很厉害，但我相信很快就要出结果了。谢天师也是支持的，对吗？”

　　谢双正色道：“作为公平正义的坚定拥护者，我只看最后的票选结果。”

　　换句话说不就是支持嘛，毕竟这就像推恩令一样，很容易得到国际天师组织内部高层支持，原本小宗门数量多，内部高层人数也多，投票多数跑不了。

　　谢双这政治立场感还挺强啊，该不会这就是日也教夜夜也教的效果？哇塞，玄阴重阳掌门不容易。

　　陈至道一噎：“现在的结果还不明确。”

　　谢双点头，没说话，打算结束闲聊。

　　作为nobody，侯明和苏婉清全程安静，只希望两位斗法的火不要殃及池鱼才好。

　　“这位小朋友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陈至道的视线绕过谢双看向侯明。

　　措不及防被叫到，侯明面上笑嘻嘻，心里mmp，斗法的火最终还是烧到了无辜的“小朋友”身上。

　　“这是侯明，队里新招的。”

　　谢双不动声色再次把侯明挡住，谢双身形大，陈至道只能看到谢双依旧圆滑的笑。

　　这也让他对侯明产生了兴趣，都是老狐狸，一有动作谁猜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哦，小侯多大了，现在什么等级了，有加入过宗门没，要不要参观参观我们紫苏派啊？”

　　陈至道语气温柔，完全就像邻家慈祥的老爷爷，但侯明并不这么想。

　　看了超多小说的侯明脑海里，随着陈至道的一句句问候，逐渐清晰的是一个村口大妈的形象，而大妈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问他要不要找个本地的对象。

　　侯明恶寒，心想不了不了，还是找个外地的。

　　谢双笑着提醒：“陈掌门我们到了。”

　　太巧了，眼前显然已是拍卖会房间。

　　苏婉清为陈至道拉开门，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不知道为什么，侯明总觉得她好像很怕陈至道似的。

　　不是敬畏，就是怕，同宗门前后辈的关系如此极端吗？侯明有点好奇这个宗门的宗门文化是怎样的。

　　陈至道并不纠缠，只是客套道：“谢天师有空可以带着小侯来紫苏派喝茶，紫苏派学习机会可不少。”

　　说完，陈至道走进了他的专属房间，苏婉清紧随其后，房门随即关上。

　　谢双带着侯明也进了他们的房间。

　　一进门，侯明和谢双心有灵犀般各选一边检查起房间。

　　下午踩点吃了没见识的亏，这遍侯明拿出了十二分精神。

　　侯明看完，什么也没有，同时顺便查完桌椅处的谢双也摇摇头示意没发现。

　　出于谨慎，侯明向谢双指指他那边，示意谢双再查一边。

　　谢双点头，再次检查，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下侯明彻底安心，看来下午谢双的威胁还是管用的。

　　谢双走过侯明身边时拉起他的手，他们没有坐在华而不实的座椅上，而是站在单反玻璃前。

　　这里的视野很好，下方圆台上已经站好了拍卖师，拍卖品如山堆积在一侧，被红布遮盖，有几件拍品也事先展示出来。

　　玄停，烛火，膏金，高品质玄火雷符……琳琅满目，正如侯明所想，迷境出物果然是最多的。

　　拍卖师身后的电子屏幕显示出一排金色的字，拍卖会还有10分钟开始。

　　看来，给他们安排这个房间主要是用来监控拍卖会现场情况，及时发现异常的。

　　不过，异常已经出现了。

　　侯明看着与他左手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有些不好意思，他小声说：“还不放吗？”

　　谢双笑眯眯转过来，用正常响度道：“听不见，再说一遍。”

　　侯明：“放手。”

　　“哦～”谢双恍然大悟般，说：“不放啦，有事我要拉你跑啊小狗。”

　　侯明觉得自己就是白费口舌，明知道这个人惯会耍赖。

　　他看回台下，10分钟变成了1分钟。突然一段悦耳的音乐响起，屏幕上的字母也消失不见，变成了第一件拍品的简介。

　　不过拍卖会与侯明无关，虽然这个房间有竞拍按钮，但是他也买不起啊。

　　多年前师傅留给他的乾坤袋里就是一堆道具没有钱，所以他这也算是富家少爷流落街头讨生活了吧？

　　拍卖环节一切正常。

　　倏然，侯明感觉到谢双捏了他手一下。

　　侯明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想要的可以拍，我可以给你买单哦。”

　　这有点好笑，侯明弯起嘴角：“你有钱吗就说，我没有想要的。”

　　谢双狡黠地眨眨眼，又开始放电：“他很有钱的，你想象不到的有钱。”

　　侯明：“……”也对，他们是同一个人！

　　侯明知道，这个“他”指谢无双。

　　“那也算是他送我的礼物吧？”

　　“我送的！为什么要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说他……”

　　谢双的眼泪说来就来，侯明只好胡乱在他脸上抹两把。

　　一摸，谢双脸上还能摸到笑容，好嘛高级假哭，侯明就没见过这么能作的人。

　　不知道谢双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作，但侯明还是想提醒他，你可以做自己。

　　难道这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想及此，侯明心疼地抱抱谢双。

　　谢双对突如其来的亲密略有震惊，他暂时没想清为什么，但他回抱侯明。

　　“小狗你怎么了？”

　　“哦，突然觉得你好累，还有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谢双乖巧放开侯明，想听听侯明到底要说什么，他问：“为什么累呀小狗？”

　　“因为我感觉你一直在装，你大可以做自己，”侯明顿了下，想起谢双的分尸战绩，补充道：“真实的你凶一点也行。”

　　谢双微笑：“是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侯明立马摇头：“是我感觉的。”

　　谢双眯起眼似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

　　只一下，他恢复平时狐狸精的样子，用着挑逗的语气：“可是小狗我好像还不太了解你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句话让侯明愧疚又不安。他突然想起，他从没跟谢双交底过他是谁，也没告诉过谢双他要做什么，而这些谢无双都知道。

　　他一味地把谢无双对他的顺从带到了谢双身上，却从没考虑过谢双会不会不想帮他，这本身对他也是不公平的。

　　现在并不是交底的好时间地点，侯明垂着眼睛不敢看谢双，小声说：“我回去……”

　　但是谢双下一句话打断了他：“我们从来没有深入交流过。”

　　说这话的时候，谢双刻意把脸贴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侯明脸上，莫名地暧昧气息上升。

　　侯明瞬间就懂了这个“深入交流”不简单，心里那点愧疚瞬间消失。

　　该说什么，谢无双和谢双都有一手打破气氛的拿手好戏吗？

　　侯明燥得慌，感觉不把他们这个坏习惯改了他怕是都没法好好说话了。

　　他平复呼吸：“任务结束再说吧。”

　　说完，侯明不再看谢双。

　　万幸，下方依旧是有序拍卖，但是侯明心里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