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余烬》从风箴言

13、谢双 一只手

　　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想要摸到侯明的脸却被迅速抓住。
　　“你好像喜欢晚上行动。”
　　侯明顺着谢无双的手往上看，又是那副轻佻的神情，和几个小时前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松开谢无双的手，正经道：
　　“这样是不对的。”
　　把谢无双的手松开，他反倒自己贴了过来，半个身体枕在侯明身上，头还有意蹭了蹭，这让侯明又面红心跳的了。
　　但他还是坚守原则，他把谢无双撑开。
　　“小狗，小狗。”谢无双嘤嘤两声撒娇，非要挨着侯明不可。
　　“别闹了，我的头上还有伤呢，让我睡吧。”
　　不自觉地，侯明的语气软了下来，这也成功哄住了谢无双。谢无双趴在床边，双手环绕，在那之上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理理我，谁欺负你我给你报仇。”
　　在那一瞬间，侯明僵住了。
　　他迅速坐起身防备地盯着谢无双：“你是谁？”
　　谢无双换了个姿势单手撑脸，状似无辜道：“我是谢无双啊。”
　　“谢无双说话的语气不是这样，而且是谢无双让我受伤的，总不能是他要报复他自己吧。所以，你不是谢无双，你是谁？”
　　侯明再次观察谢无双，真的，一点问题都看不出，就和之前一样，他不信邪，又算了下气机，可是竟然连气机也说没问题，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是谢无双。”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好吧我不是，我叫谢双。”
　　侯明一脸好了，你别逗我了，但转念仔细一想，这难道是说……
　　“你的气机早晚一样，人却早晚不同，我有一个猜测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到的那样。”
　　侯明紧盯着谢双的表情，希望能找到一些破绽。
　　如果谢双不是谢无双，谢无双也不是谢双，那他之前的小小心动怎么算，侯明余念间觉得好尴尬。
　　谢双显然就没这个担忧，他飞扑到侯明怀里又蹭上了。
　　“小狗你好聪明，我就是谢无双的第二人格啦。”
　　最恐怖的局面还是出现了，侯明现在慌乱极了，那之前那个对他动手动脚的是谁。
　　“昨天是你对我动手动脚吧？”侯明眼神慌乱，推着怀里的谢双，脸颊绯红。
　　谢双魅惑地点点头：“今天还可以继续吗？”
　　说罢，他也不听回答，直接上手扯侯明的衣服。
　　“喂，”侯明用力一拳到头，又羞又恼：“住手，不然你就等着在地上跪吧。”
　　不知道是这一拳还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谢双乖乖停了手，甚至还坐开不贴着侯明了，幽怨的眼神仿佛在谴责侯明是坏蛋。
　　“说说你的来历，你的事谢无双都知道吗？你一般都什么时候出现，晚上？”
　　侯明想谢双和谢无双的记忆大概率是不相通的，不然谢双也不会说“我给你报仇”了，早上谢无双的反应也很可以说明这一点。
　　而且谢无双作为侯明目的的重要抓手，侯明觉得了解清楚他人格分裂的事还是有利于他行动的。
　　“不要，”谢双嘟嘴气鼓鼓：“除非你让我亲你一下。”
　　从昨天到今天谢双最大的福利也就是亲了侯明，而且今天他费老大劲和谢无双抢身体控制权哪能不赶紧讨点好的。
　　侯明看着谢双与谢无双反差极大的狐媚样觉得好笑，还有这讲条件的姿态，说实话，侯明马上就想起了谢无双diss他的“小作精”。
　　“你喜欢我吗？”侯明问。
　　谢双并不作答。
　　不行，虽然谢双挺可爱的，但是……
　　“不亲，不能亲。”
　　“那我不告诉你。”
　　侯明和谢双对峙了好一会。
　　侯明自然躺下：“那你回你的床上睡吧，我也睡了。”
　　谢双赶紧用力扯侯明的被子阻止他睡，不情不愿道：“那你让我抱着你，不然我打死也不说，我下一次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侯明这才发现他这作的水平和真正的小作精根本就没法比，不知道谢无双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他也后退一步：“好吧。”他对谢双还是有嗯，奇怪的好感的。
　　谢双一喜，迅速绕到侯明背后结结实实地抱着他，他鸵鸟依人硬把头靠在了侯明肩膀上。
　　侯明略微拉开谢双的手，以免谢双给他勒死，距离太近了，他又有点烧起来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他侧头嗔怒道。
　　谢双满意地叫唤一声：“嗯哼～”
　　“这其实和我练的功法有关啦，玄阴重阳你知道吗？”
　　“等等等等，这也太机密了，你还是别说了。”
　　侯明这下怕知道了什么秘密哪天谢无双知道了追杀他了，又用灵又用黯的，这种对手还是很可怕的。
　　“我可以告诉你的呀，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一只真诚可爱的善良小狗，小狗小狗～”
　　“打断一下，谢无双没有你的记忆对吧。”
　　“嗯嗯。”
　　“你确定？”
　　“我确定。你不信我说的话吗？”谢双嘟起嘴，状似不经意在侯明的肩上亲了一下。
　　侯明也不计较。
　　“那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其实35岁了，我不可爱，也能不能别叫我小狗。”
　　此话一出，侯明很明显感觉到身后僵了僵，又不可置信道：“你有点老了，小狗。”
　　“不过没关系，我还是觉得你可爱的。”
　　“说事吧。”侯明放弃挣扎。
　　“练玄阴重阳首先要有特殊的体质，要对灵和黯都非常敏感，然后在很小的年纪就要练习同时引灵和黯入体。”
　　“同时引灵和黯入体会爆体而亡，不是吗？”
　　“对呀对呀，一开始引的灵和黯量会很少，挺不过的就淘汰喽。”
　　谢双说这话的神情太过自然，让人对他背后经历过什么感到痛心。
　　“所以一开始就会死很多人？”
　　“嗯哼。”
　　怪不得宗门内有奇门秘法却敢广招门徒不怕泄露，原来是这样。
　　“接着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了，分裂人格。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分裂出不同人格才能同时用灵和黯，或者是同时修灵和黯，阴阳各属本身才有了分裂人格的可能吧。”
　　“一人的两个人格往往差别很大，而且不合。历代玄阴重阳的传人都在想办法除掉另一个人格，认为只有一个人格才能达到玄阴重阳的最高境界，至今没人成功。所以虽然我可以获取两种本源力量，却因为另一个人格发挥不出全部的力量。”
　　“主人格性格还会极端化，谢无双他想杀了我，呜呜呜小狗你要保护我！”
　　说着就往侯明的脖颈探过去，作抽泣状，鼻息弄得侯明心痒。
　　“好好好，再说点别的。”侯明在谢双的头上拍拍。
　　“是真的，小狗你也不看他为什么叫‘谢无双’，他就是想我死。我这么柔弱无力，你不保护我，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我跟你撒娇了，你舍得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一眼看出你是好小狗吗？”
　　“为什么？”侯明顺着他的话说。
　　“因为我见过好多好多坏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不一样。小的时候谢无双把我放出来，我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看着一个人不安好心地对我笑，他说要带我看一个好东西，我跟他去了，我看的时候他就拿着一把刀从背后对我捅下来了。”
　　“我好害怕，小狗你不一样，你会保护我的对吧。”谢双身体颤抖，把侯明抱得更紧了。
　　一瞬间一颗温热的泪珠滴到了侯明的肩膀然后滑落，侯明轻叹一声，这也是个可怜孩子啊，他再次拍了拍谢双的头，这次带些安抚意味。在暗处，谢双笑了。
　　谢双果然不哭了，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侯明，就要他给出个答案似的。
　　侯明把谢双抱起来放到他的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又拍了拍。
　　“我会尽力保护你的，现在该睡了。”
　　谢双不安心，抓住侯明的右手贴到脸边才开始睡觉，侯明抽不出来，抽出来又怕谢双闹，现在他也算是懂了谢无双面对他的心情了，只能由着他呗！
　　等到后半夜谢双的手松了，侯明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上床睡觉。
　　人格不合，看来面对谢无双他要小心不能提及谢双才行。而且谢无双和谢双不同，他们对他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前进路上的困难又增加了，哎……
　　在困倦侵袭中，侯明昏昏沉沉地睡去。
　　……
　　“起来，该回去了。”谢无双推推侯明。
　　侯明昨天太晚睡了，实在起不来，被打扰后嘟囔一句，滚了一圈滚远了。
　　谢无双不禁皱眉，昨晚谢双硬要出来到底干了什么，侯明睡不醒也就是说他们呆在一起很久咯？
　　变量，是谢无双最讨厌的，他不允许任何人来坏他的事。
　　他又喊了遍起床，话语中威严之大把侯明给震醒了，侯明坐起来，先不忙着洗漱，先是盯着谢无双好一顿看。
　　面容冷峻，估计是等得不耐烦了，那应该是谢无双了。
　　说起来，昨天早上大概率也是谢无双了，那他还对人家说了那种话，真是尴尬。
　　“好的老大，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