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若只如初见 事实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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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陆屿的担心无不是正确的。
霑梦裴半夜惊醒，身边的人体温高得吓人，他刚要动作，下一秒就对上陆屿猛然睁开的双眼，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情感，冷冰冰的，让霑梦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陆屿？啊！”
霑梦裴伸手去摸陆屿的脸，就被陆屿一把抓住了手腕，力道大得霑梦裴觉得自己快要被折断手骨，他用力要挣开，动作不自觉大了一些：“陆屿，你放手！好痛！”
抓着手腕的手纹丝不动，一瞬间霑梦裴只觉得天翻地覆，再次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陆屿死死压在床上，而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陆屿……你这是在干什么……咳咳……好痛……”
一阵窒息感猛地传来，霑梦裴顿时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本能地大口呼吸着，用力捶打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却无济于事。
意识正在一点点减弱，霑梦裴在昏暗之中突然感受到身上的人俯下身来靠近了自己，没有人类的呼吸，只是他有些高的不正常的温度靠近了自己的颈脖。
像狩猎者一般嗅着猎物的气息。
霑梦裴又要挣扎，刚一动作，脖子上的力道就加重了：“唔！呃！”
快要没有呼吸了，霑梦裴唯一一只能动的手死命地抓住扼在脖子上那只手上——却又不能在特殊的仿生皮肤上留下一丝痕迹。求生的本能让他的双腿在被子床单之间用力地蹬着，却也无法撼动身上那一具精良的身体。
陆……屿……你怎么……了…是我啊……
你要杀了我吗……
一瞬间霑梦裴脱力了。
濒死的边缘，他的眼前明明是在黑暗之中却闪过一道白光。
空气突然从气管里涌了进来，霑梦裴觉得自己此刻在空气里溺了水。
“咳咳咳——！”
脖子上、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撤走了，双手解放的时刻霑梦裴瞬间像虾一样弓起身体，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霑……霑梦裴？！”
陆屿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等他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切后，他顿时慌了神。
“霑梦裴！你怎么了？！”
陆屿立马从他身上下来，伸出双手要去把霑梦裴抱进怀里，结果在手接触到霑梦裴的一瞬间，明显感觉到对方在他手里颤了一下，陆屿的动作僵在原地。
“是我做的吗……？”他的声音带上一抹说不清的情绪，仔细去听他的声音在颤抖，“是我伤害了你吗……”
霑梦裴终于缓过来一些，还粗重地喘着气，看到陆屿这样的反应，一只手就捂上了陆屿的脸，他因为刚刚的动作，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没关系，陆屿，我没事，咳咳，你刚刚怎么回事？咳咳……只是有点吓到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陆屿抬手捂住了那只手，感受着独属于这人的体温，却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没关系……我真的没事……”霑梦裴被陆屿搂进怀里，轻轻扯开一个笑容，脖子却突然传来一阵痛感，让他抑制不住地皱起眉头捂住脖子，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霑梦裴？霑梦裴！走，先带你去医院……”
陆屿就要抄起霑梦裴，被霑梦裴按住，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没事的，你到底是怎么了？陆屿，我不希望你瞒着我……”
“没有，我没有要瞒你……”
隔着衣服霑梦裴都感到陆屿整个人都在发烫：“你怎么这么烫？你没有散热吗？”
“我刚才失去意识了，我……”
核心负载过重，陆屿说话的速度都慢下来，他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眼睛一闭，整个人都倒下去！
“陆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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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木屋的门被敲响，陈毅叼着烟走来开门，看清来人，他愣了愣。
“请问你找谁？”
霑梦裴看着他：“别装作不认识我，先让我进去。”
陈毅没说话，侧过身让霑梦裴进来，往外看了一眼，关上门。
“这个时间，”他低头看一眼手表，半夜5点26分，“你怎么来了？”
“你和陆屿认识对吧？从之前到现在还一直跟着我们。”
听到霑梦裴这么说，陈毅耸肩：“原来你都知道。”
霑梦裴没说话，抱着手臂靠在桌子边上看着陈毅。
“陈毅，仿生人追捕队队长。”陈毅向他亮出证件，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熄。
“所以你一直跟着我们是来带走陆屿的？”
陈毅举起双手：“噢噢别误会，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的工作主要是追踪检测LY-01，看他是否会出现危险行为，必要时实施抓捕。”
霑梦裴不太信任地盯着他：“他会出现什么危险行为？”
陈毅看他两秒：“你遇到什么事了？”
霑梦裴抿着嘴没回答，陈毅倒了杯水给他：“我说了我没有恶意，也不会带走他，你会来找我，说明你也知道我会有办法帮到你，你还是什么都不说？”
霑梦裴垂着眼，看着手里的那杯水：“他在山城那次战后应激症发作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陈毅站在他对面，点头：“他当时选择离开，第一是因为周围人太多，第二是因为你。”
霑梦裴看他一眼，点头：“但他当时没出现过攻击行为。”
“什么意思？”
“白天的时候我和他在一起，他突然系统运作异常，他说他认不出我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在这刚不久，他突然对我出现了……攻击行为。但是那种状态只持续了几分钟就恢复了。”
霑梦裴的手指摩挲杯壁：“他的温度高得不正常，而且没办法降下来，尤其是能量核心那一块地方，他那种状态结束以后晕过去了，我把他胸口的仿生皮肤拆开，看到他的能量核心烧得发红。”
他眼前再次浮现出刚才看到的景象——
那原本如海洋般蓝色宁静的心脏，此刻被高速运转的零件烧得火红一片，如同鲜血熔炉，视觉冲击力极强。
霑梦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把陆屿放在床上安置好，便来找了陈毅。
陈毅的目光落到他脖子上露出的一点痕迹，沉吟片刻。
“当仿生人对什么东西产生执念之后，很容易触发战场上无差别攻击状态，并且加速自身的毁灭。这是他本身不可逆转的底层逻辑。”
“这的确和应激症反应不一样，但应激症只是这种状态的前兆。他当时就来找过我，告诉我说让我别去找你，必要时他会来找我，没想到你自己先来了，我也不会向你隐瞒他的情况，毕竟这样做是有一定危险的。”
“很明显他现在的执念是你，你的靠近，你的接触都有可能会让他核心过载。”
“核心过载？”
“是的，”陈毅又抽出一支烟来叼在嘴里，没点燃，“核心过载就会导致仿生人失去意识，系统崩溃，他们就会只遵循原始逻辑——军用仿生人只有战斗的原始程序，所以会出现无差别攻击行为。”
“那我应该怎么做？”
陈毅看他一眼：“答案显而易见你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霑梦裴张了张口：“但是——”
“但是你做不到，”陈毅啪一下点燃烟吐出一口白雾，喃喃道：“该死……我早该想到的。”
霑梦裴的手机“嗡”了一声，他垂眼看了眼屏幕。
【臭机器人】：你去哪儿了？
【臭机器人】：我感应不到你，你不在我的感应范围以内。
【臭机器人】：为什么把房间门锁上了？
陆屿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蹦出来，霑梦裴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复他，紧接着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霑梦裴抿着唇看着“陆屿”的备注，给手机静了音。
他抬头看向陈毅：“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陈毅和他对视片刻，偏开头，手指弹弹烟灰：“倒也还有，只不过成功大概率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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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6点38分，霑梦裴打开了小木屋的门裹着一身风雪进来。
刚摘下帽子围巾，脱下外套挂好，走向卧室打开房门就被一只手猛地一把拉进房间，“哐啷”一声被抵在门上，双手被控制着按在头顶，完全没有一点反应的时间，连所有话语都被堵在嘴里。
“陆……唔……”
陆屿俯身掰过霑梦裴的脸，一句话也不说就吻上来，来势汹汹，霑梦裴口中的空气被一扫而空，腿软得有些站不住，却被陆屿紧紧搂着，霑梦裴的手挣脱不开陆屿的桎梏，从两人嘴唇的缝隙里呜咽出来不及吞咽的声音。
“唔唔——”
陆屿微微放开他一些，两个人都剧烈地喘息着。
“陆——唔……”
声音再次全部被陆屿的吻吞没，凶猛得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
“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陆屿贴着他的唇咬牙道，“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走这么远，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把我锁在房间，为什么我一醒来就只有我一个人……这是你们人类惯常的把戏吗……”
霑梦裴想要向他解释，自己没有要丢下他，自己只是出去想找到办法帮到他，可是他被陆屿吻得喘不过气，丝毫没有给他一点儿反抗的机会。
“我恨这个世界，”陆屿的声音听上去很嘶哑，他一边用力亲吻着霑梦裴，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恨人类……我为什么会被创造出来？”
霑梦裴忍不住颤了一下，嘴里依旧发不出声音，只能承受着陆屿猛烈地进攻。
“战争……”陆屿似乎冷笑了一声，“都是人类以建设之名，以进步之名，无休止索取的结果……”
“如果不是这些我根本不会被创造出来……我根本不会遇到你……”
“我根本不该喜欢你，爱上你，你根本不应该受到我的伤害……”
陆屿几乎用力到似乎想要把霑梦裴整个人揉进自己钢铁的身躯。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我每天想你想到发疯，我的核心好像坏了，霑梦裴……”
“唔唔——”唇舌交缠，霑梦裴皱起眉，唾液来不及吞咽从嘴角流下来。
“霑梦裴，我的核心好像坏了……它总是卡顿……我好像不那么痛恨了，而这些都是因为你……我爱你……”
“我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了，霑梦裴……我爱你……我不想走了……”
“可你知道的……”他近乎残忍地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深深扎进两个人的心脏，
“来到这世上，本身就是一场渐行渐远的告别，也许我真的该走了。”
“唔！”霑梦裴整个人都发起抖来，他用尽全力挣脱开陆屿的桎梏，得到解放的双手用力把陆屿推开，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但一口气还没倒完他立刻就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陆屿：“陆屿，陆屿，你冷静一点，我没有要丢下你，我没有要走，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走。”
那种状态让陆屿整个人濒临崩溃，就在自己发现醒来霑梦裴不在身边的那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完全离不开他了。
可是这本身就不公平，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有100天。
他就像一个限时的渣男，感情期限为100天。
可是他的“心脏”好痛，他仿佛生出了五脏六腑，这本不应该属于他的感情，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侵染了他全身，改变了他的原始逻辑，教会他到底什么是“爱”。
他舍不得走了，那个名叫“霑梦裴”的男人在他的系统里重写了名为“爱”的代码。
他对于爱的定义，是霑梦裴。
他怎么舍得离开？
一切仿佛就是一个圈，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在镜湖船上对霑梦裴说过的话，在一天天逼近的倒计时里，他亲手让霑梦裴再次面对这种残酷的失去。
恶毒至极。
因为爱他，他甚至恨上了自己。
他现在会带给霑梦裴的除了自己像昨晚那样无法控制的物理伤害，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有精神上的。
他想起他们的初见。
长信市，长信街道，长信桥。
如果一切重来，我宁愿当时撞上的不是你。
可是，可是。
人生若只如初见，我却依旧贪心到想像第一次遇见你那样，再遇见你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