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重置》临川不羡魚

44、二十种吻法 他们走了一

　　他们走了一段路程，又搭乘工作人员的越野车，来到了观星基地。
　　一条走廊通往露天观星台，两侧张贴着各种星座、星云、星系的图片。
　　他们一一看过去，霑梦裴突然在一张星云照片面前停下。
　　陆屿走到他身边：“SMACS0723，星系团。”
　　霑梦裴偏头看他一眼，点头：“我就是觉得宇宙由这么多星云、行星、尘埃组成，可它却偏偏叫太空。”
　　两人继续朝前走去。
　　霑梦裴：“陆屿，你知道宇宙是怎么演化的？”
　　“宇宙大爆炸。”
　　霑梦裴点头：“没错。以前我爸爱带我去看星星，他喜欢宇宙天文，给我讲了好多天文知识。”
　　“他还有一个专门用来看星星的望远镜。人类社会发展得太快了。想当初伽利略发明第一台望远镜，一个一个镜片儿用铜节连起来，就可以望远，而后来出现了哈勃望远镜，到现在的韦伯，人类甚至登上了太空。”
　　陆屿：“科技发展是符合人类发展需要的，发展迅速不足为奇。”
　　霑梦裴无声地舒了口气：“是啊，现在甚至连你都被发明创造出来……”
　　他突然止住话语，想要重新开口，却被陆屿抢了先。
　　陆屿：“人类科技很多时候确实太快，但在有些地方也还是慢吞吞的，比如人不能长生不老，又或者还没有可以隔着屏幕、跨过时空的拥抱。”
　　他牵住霑梦裴的手轻轻晃了晃。
　　“我的确是被发明创造出来的，科技的产物。但至少现在，我能够牵你，抱你，感知你的情绪。”
　　“陆屿……”
　　霑梦裴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那其实和真人无异。
　　陆屿笑道：“要抱一下吗？”
　　“不了……”霑梦裴红着脸偏开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低声说：“回去再抱。”
　　陆屿笑意更深了：“好。”
　　一走到露天观星台，气温骤降，更何况是在沙漠，昼夜温差可达几十度，尽管霑梦裴穿了件厚外套，却也还是被冷风激得打了个寒颤。
　　工作人员带他们到观星台后就离开了，把空间全部留给了他们。
　　“好冷。”霑梦裴搓搓手。
　　“目前室外温度零下十四度。”
　　说着陆屿就拉着他的手把他整个人搂进自己的外套里，让他贴着自己里面不算厚的内衬，默默调高了体温。
　　霑梦裴往他怀里蹭了蹭，脸贴着他的脖子：“你好暖和，调高体温了吗？”
　　陆屿感受着他说话时的气流，眨了下眼，应道：“嗯。当你的暖宝宝。”
　　霑梦裴笑出声：“好的，宝宝。”
　　陆屿捏了一把他的腰，霑梦裴笑着要往他怀外面逃，被他一把捞回来裹进怀里。
　　“别乱动。外面冷。”
　　霑梦裴抬头亲了下他的下颌，眯着眼睛。
　　“知道了。”
　　当周围的世界没有光，没有声音，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时，头顶的星河就显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无数颗闪耀的星构成银河横跨天际。
　　他们在银河下接吻。
　　都说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他们也许会在那里祝福我。
　　唇齿辗转之间，霑梦裴默默想着。
　　陆屿的吻技还不错，他眼神有些迷离出神。
　　陆屿的嘴唇，比想象中的软。
　　接吻的间隙，霑梦裴轻声道：“你以前也和别人这样接过吻吗？”
　　陆屿继续吻他：“没有，只亲过你。”
　　“那你怎么……”
　　“什么？”陆屿放开他一点。
　　“那你怎么这么会亲？”霑梦裴一只手挡住自己的嘴，盯着他。
　　陆屿笑着挑眉：“系统储存了20种接吻的方式。”
　　“你存这些做什么？”霑梦裴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是亲你的时候用啊。”
　　霑梦裴眼神有些躲闪，被陆屿用手扳着脸看回来，对上陆屿有些戏谑地眼神：“要不要等回去一个一个试试？”
　　“陆屿！”霑梦裴轻嗔。
　　陆屿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陆屿怀里看了会儿星星，霑梦裴突然开口说：“待会儿回去的时候陪我去车的后备箱拿个东西。”
　　陆屿点头：“好。”

　　霑梦裴打开后备箱，从旁边一个隐蔽的空间里拖出一些东西来。
　　陆屿站在他身边，只见那是一只皮箱。
　　是他们出发前一天晚上收拾行李时被霑梦裴放到一边忽略了的那只皮箱。
　　他们把箱子拿到酒店里，霑梦裴从里面拿出一件夹克外套。看起来有些旧了，但是款式很时髦。
　　霑梦裴拿起来在陆屿面前比了比，陆屿垂眼看着他一阵忙活，挑起半边眉毛。
　　霑梦裴眼底掠过一丝光：“试试？”
　　陆屿顺从地让他给自己穿上这件夹克，霑梦裴围着他转了两圈，点点头。
　　“我就说你穿上肯定合适。”
　　霑梦裴肯定道，笑了：“你穿也很好看。”
　　陆屿盯着他：“这是……？”
　　“这是我爸以前的衣服，他老喜欢这件外套了，平时还舍不得穿，说是我妈给他买的。”
　　霑梦裴一边解释道，一边伸手给他理理衣领。
　　“他都没穿几次，最后和那相机什么的一起留给我了，但是我穿太大了，你穿正正好，还很好看。”
　　被霑梦裴夸了两次，陆屿嘴角忍不住有些笑意，可是听了这件外套的来历，他又有些说不出滋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就看着霑梦裴。
　　眼神温柔，又有些心疼。
　　“怎么啦？盯着我看。”
　　“没，没什么，”陆屿要把外套脱下来，“这外套，我穿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等我明天洗洗，就给你穿。”
　　两人摆弄衣服的时候，霑梦裴忽然在衣服内衬的口袋里摸到了什么东西。
　　“口袋里还有什么东西么……”
　　他喃喃道，拿出来一看，是一张被折叠方正的纸，展开来，是自己小时候画的“幸福的一家三口”。
　　稚嫩的笔触，不成熟的构图，错乱的人物比例，却一直被父亲随身携带着，扮演着“护身符”的角色。
　　那瞬间一张纸仿佛千斤重。
　　眼眶发酸。
　　沉默不语，此刻只有萦绕的呼吸声起伏。
　　“陆屿……”霑梦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让他不得不停住自己后面的话。
　　“嘘，别说话，”陆屿轻轻把人搂进怀里，“我想你现在更需要这个。”
　　霑梦裴的脸埋在陆屿的胸口，双手抬起来抓住陆屿身后的衣服。

　　霑梦裴躺在床上，那张画被他紧紧捂在怀里，他侧躺背对着陆屿。
　　陆屿从后面摸上他的肩膀时才发现他在轻微的颤抖——霑梦裴哭了。
　　陆屿从后面抱住他，把霑梦裴搂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说话时轻轻蹭着霑梦裴的头发。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低沉温暖的声音，仿佛有胸腔的共鸣从霑梦裴的后背传来。
　　“你在哄小孩儿吗。”霑梦裴声音闷闷的。
　　“这儿不就有一个小孩儿在哭鼻子么。”
　　陆屿的手搭在霑梦裴的胳膊上一下轻轻拍着。
　　“才没有。”
　　“好，没有。”
　　陆屿好像笑了一下，手上收紧了，用了点力把霑梦裴往自己怀里揉了揉。
　　“睡吧。”
　　“你今晚不充电吗？”
　　“能量还有45%，还成，可以等你睡着以后我再去充电。”
　　霑梦裴没说话，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霑梦裴突然开口说：“我睡不着。”
　　“睡不着想干什么？”
　　“不知道……”霑梦裴翻个身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陆屿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
　　半晌，他把那张画放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再次翻身紧紧贴着陆屿蜷缩在他身边。
　　“我觉得有点冷。”
　　“冷？”陆屿看了眼空调，他们盖着被子，屋里空调还开到26度，“我再把温度调高一点？”
　　说着就要起身，被霑梦裴拉住了：“不用。”
　　又躺回来的陆屿想了想，伸手把霑梦裴连抱带拖地放到自己身上，让他面对面趴在自己身上。
　　霑梦裴被吓了一跳：“你、你干嘛？”
　　“给你把温度升高一点。”
　　霑梦裴感到身下这具身体的温度正持续传递给自己，索性就安静趴在他怀里了。
　　“陆屿，你硌到我了。”
　　陆屿顿了下：“什、什么？”
　　霑梦裴笑了下：“我说你这玩意儿硌到我了。”
　　说着他微微抬起点头，从胸口前勾起脖子上那根黑线，勾着那节金属零件，在陆屿有些无奈的眼神下把它随意往后一甩，还用手指挑挑陆屿的下巴。
　　“当然是这个硌到我了，你以为我说什么？”
　　陆屿撇开视线：“没什么。”
　　霑梦裴笑着趴回去，不揭穿他。
　　他侧着脸趴在陆屿的胸前，耳朵贴近心脏的位置，努力的想要听到自己所希望的“咚咚”有力的心跳声，但没有，霑梦裴的耳朵里充斥着零件运转摩擦的声音，即便那些声音很小很细微，却像什么尖锐的东西摩擦着他的心。
　　“陆屿。”
　　“在。”
　　“你的倒计时，还有多久。”
　　他们似乎很久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了。仿佛沉入水底，不提起就不存在。那不过只是个掩耳盗铃的笑话。
　　“今天是第72天。”
　　陆屿没说还剩几天，他知道那样太过残忍。
　　“那我们认识两个多月了，时间好快。”
　　陆屿的手轻轻拍着霑梦裴的背。
　　他们每说一句话，紧贴着的胸腔就传来对方的振动。
　　霑梦裴轻轻调整了下姿势，把头摆正，下巴搁在陆屿的胸口，两个人面对面注视着彼此。
　　他的眼睛像画笔刻刀般一寸一寸描摹着陆屿的五官。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深深地看着陆屿，只见陆屿眼底浮现起了笑意，眉梢一挑就出声打断了霑梦裴的思绪：“在想什么？”
　　霑梦裴回过神来，眼神还是飘忽的，从陆屿眼底放大的笑意里面读到一丝戏谑又宠溺的无奈，“我在看……”
　　他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绕了回来，嘴角却也控制不住地上扬，不禁用手捧住陆屿的脸：“我在想，当时造你出来的人审美真是一流。”
　　“嗯……也许吧，”肯定的语气，但陆屿又作出一副思考的表情，眉头轻轻皱了皱，嘴边不自觉上扬的弧度却又出卖了他：“之前可没人这么说过。”
　　“是吗？”霑梦裴被他逗乐了，捧着他的脸靠近了些，鼻尖轻触在一起后又分开了些，“那其他人是怎么说的？”
　　“他们都直接说，我长的帅。”陆屿笑得有些痞气，抬手用手指挑了下霑梦裴的下巴。
　　霑梦裴忍不住缩了下脖子，笑着捧着陆屿的脸用了点力把他往自己面前带了点儿，“嘁，不要脸。”
　　霑梦裴喃喃道，温热的气息因为这暧昧的距离扑到了陆屿的唇边而被他检测到了，他的目光停在霑梦裴的唇上。
　　一些坏心思一旦有了就无法抑制。
　　“你在想什么？假机器人儿。”
　　“我在想……”
　　他的目光看向霑梦裴，四目相接。
　　咚咚——放大的心跳声一下充斥了不知道谁的耳膜。
　　“你……”
　　“我在想，有温度的接吻，是什么感觉。”
　　下一秒，霑梦裴的唇被封住了。
　　温柔绮旎的辗转的吻，湿润了两个人的唇。
　　霑梦裴轻轻喘息道：“我们都亲了那么多次了。”
　　陆屿追上去：“你的数据在我这里怎么采集都不够，每一次都不一样。”
　　霑梦裴手撑在床上，支起一点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屿：“我觉得我就是个疯子。”
　　“不准这么想，”陆屿一只手抚上他的脸，“至少今晚，明晚，后晚。”
　　霑梦裴一下笑出来：“你好贪心，人生不就只有今晚，明晚，后晚吗？”
　　陆屿的手指轻轻抚了下他的脸：“现在想点儿别的怎么样？”
　　霑梦裴眼底尽是笑意：“想什么？”
　　“20种吻法，你一个一个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