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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把我甩了 旅行过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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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过程中的几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到两个人游玩的兴致,他们又在山城待了几天,每天都有新的发现。
听说在山城最长最高的楼梯的尽头有一个书店,这家书店开了很久,但因为路途的艰辛,几乎很少有人去,店里十分冷清。霑梦裴说想去看看,陆屿便陪他去爬那长阶。的确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爬到一半儿突然下雨了,不小的雨一会儿就打湿了石阶,模糊了两边的老楼,本就没几个人的长阶上,此刻的行人更是没有踪影了。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迈着相同的步调,“啪”地踏碎了水洼,溅了一地。
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越下越大了,陆屿撑着伞,霑梦裴却注意到他外侧的肩上被雨染深一片。他无声地握上陆屿撑伞的手,默默发力把伞打在两人的正中,陆屿也没出声,默许着一切顺其自然地发生,两人耳边只有雨落下打在伞上的“沙沙”声。
雨势不减反增,抬眼望去仍是望不到尽头的长阶,更别提看到什么书店。实在有些行动不便了,两人只好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打道回府,染上一身风尘,留下一句“下次再来”。
出来玩儿,那必须得赏祖国壮丽的大好河山,两人乘船去游了三峡。
深秋之际,漫江碧透,万山红遍。火红枫叶染红群山,山脉河川之间,孤绝成无法被人遗忘的奇景。古往今来,猿猴来过,白鹭来过,黑颈长尾雉来过,此刻,他们也来到这里,漂着一叶浮在江心,穿过这山川的险、峻、雄、奇、秀。
俞行到深处,眼前尽是奇山秀水飞奔而来。每过一道峡谷,都是一次绝美的心跳——壁立千仞,白练飞纱,奇峰秀水,浑然天成,大地壮烈的伤口,是自然最狂野的笔触。
人来来往往从身边经过,一百多将近两百公里,水域之间,绝景之中,感受无人知晓的心跳加速。
恍惚之间,穿越三峡,半生已过。
系统里关于霑梦裴的记忆在增大,那一部分独属于他的存储空间在扩张,连陆屿自己也说不清,那个准确的百分比是否还具有有效性,因为每一次他侧过头,垂下眼看到身边的人时,系统好像空白了、卡顿了,有什么像要冲破桎梏,像要破土而出,追随他的太阳,拥抱他的光。
“砰——”,车门在黑夜里被关上了。
驾驶室里,陈毅神色里透出一丝疲惫,他随手把今天追踪记录的档案扔到副驾驶座上,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然后从裤兜里摸出烟来,咬进嘴里,点燃,动作一气呵成,结果还没来得及深抽完一口,突然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来不容置疑地一把将烟从他嘴里拿下来。
“不准抽烟。”懒洋洋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陈毅不紧不慢地吐出嘴里还残留的一丝云烟,连头也没回,开口的声音冷淡得两人仿佛只是陌生人:“你怎么进来的?”
“想进来就进来咯。”
陈毅闭了闭眼,不想再跟某个无赖继续进行无意义的对话,又伸手把那些文档拿过来翻阅。
“哎,我说啊陈队,你们队派你们出任务的公车都这么小吗?我躺下腿根本伸不开。”某些人也根本不理会他的无视,自顾自地说道,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撞到车壁上的闷响,陈毅终于抬眸扫了一眼后视镜,猛地撞进霍执的眼神,两人一对视,陈毅顿时就撇开视线,而后者似乎是蓄谋已久,轻笑一声。
“嫌小就下去。”
“不。”霍执坐着没动。
陈毅在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
霍执好整以暇地回望过去,依旧好端端地纹丝不动。
僵持不下,陈毅便不再管他,开始整理手头的档案。
“你看上去,有些累。”霍执开口是闲聊的语气,“工作不顺心?”
陈毅冷冷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后座上霍执耸耸肩,笑道:“当然没关系,不过——”他故意延长了声音,然后坐直起来俯身靠近了驾驶位,在陈毅耳边轻轻道: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论是生理还是工作,我都非常乐意……”
“霍执。”陈毅冷声警告。
霍执靠回后座上,笑而不语。
手头上的档案又翻过去几页,这是最近几天上级更新的关于陆屿的更多资料,让他心情郁闷的是主任在前几次工作汇报的谈话中,隐隐觉得他对LY-01有偏袒,要求他必须在这两天内提交必要的材料证明,否则就被约谈,那意味着如果事情严重的话,陈毅的饭碗不保。
“逻辑证明……”
妈的,让他上哪儿去找到这个逻辑证明,他又不是仿生人制造者也不是仿生人,他怎么可能搞清楚仿生人运转的底层思维逻辑?
陈毅盯着手里的文件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道:“你两天前是不是去找过陆屿?”
“嗯?没有啊。”霍执眼睛都不眨,张口就来。
“别对我说谎,霍执。”
霍执:“……”
半晌,他才妥协道:“好吧,是,我去找了他。”
“你去找他干什么?想把他抓起来?在他犯应激症的时候逼迫他强制报废?”
霍执一时间无话可说。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动他?”
“可他本身也没有多少时间了,陈毅,你自己也清楚,如果他真的走到那一步,你能控制吗?更何况他那种东西,还不如就……”
“霍执!”陈毅忍无可忍打断道:“这是我的工作,轮不到你来插手。”
“工作!你满脑子都是工作,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心里就没有我?”
“霍执!”
“因为工作你就把我甩了!”
“够了!”
陈毅一把把文件用力拍到仪表台上,车里顿时安静下来,他却止不住地因为胸口的起伏而微微喘息。
矛盾再次激发,陈毅想不通为什么重逢以来他们每次见面就会争吵,为什么每一次都会扯到这个事情上来,就像一个无止尽的重复循环小数。
他是真的有些累了,疲惫地靠在座位上,放缓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还有一些事要问霍执。
而霍执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此时在后座上也有些坐立不安,他的系统飞速运转着,他隐隐感到陈毅会让他滚下去。
“霍执。”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动不动。
“你之前是不是和他认识?”陈毅盯着手里的资料,盯着事件相关人员里K-73这串代码。
霍执不爽地翻了个白眼,他还是在说工作的事。
“我们是同一批生产的仿生人,他LY-01,我K-73,在部队里训练营也是同一期。”霍执没好气地答道。
“那听起来关系应该不错。”陈毅从后视镜里扫他一眼。
“是啊,关系还不错。”霍执的话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陆屿的战后应激症发作后,陈毅不得不更深入地介入调查,他在那些更新的档案资料里发现了另一些东西。
“处分记录……”他喃喃念出声。
这声音逃不过霍执的耳朵,他不削地嗤笑一声:“他不过就是一个无能的自以为是的蠢货……”
“你当时在场?”
霍执沉默了,那份文件里不会写自己在场,只是陈毅的脑子实在转得太快。
没得到回复,陈毅察觉到什么,就回过头去看:“霍执,你对于抓捕陆屿这件事这么着急,到底是为什么?你的私心?”
“时间不早了,陈队,”霍执显然避开了这个话题,他打开车门下了车,“你该回去休息了,晚安。”
陈毅还没来得及说话,车门就被关上了。
坐在车里,陈毅看着霍执的背影隐没在黑夜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