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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凡尘仙途,别无二致 人间百态 ...

  •   微风吹在沈昭宁的脸上,她垂眸低头向下看去,她的下面有一些漂浮在云海之上的人,但是也有刚踏入悬崖边缘就直直跌落那个深不见底的崖底。
      她飞在最高处,看见了蔚蓝的天空,看见了洁白的云彩,看见了自由翱翔在天空中的飞鸟。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体验到了不一样的感觉,她不再是那个魔族,不再是被拥有上古魔血的人,这一刻,她好像被偏爱了。

      “我不要站在这里,我不要,我想修仙,我想修仙!我想成为仙人!我想......”
      站在汇仙台的一个男人忽然之间喊出声,他的声音很凄惨,就像是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那样。

      沈昭宁从云海之上下来,也落到汇仙台上。
      台上分为两拨人,一波人是坠入悬崖下没有灵根的人,一波是悬浮在悬崖之上有灵根的人。
      不过那波没有灵根的人特别多,基本上三分之二的人都在那里,而剩下三分之一的人则在有灵根的这波人当中。

      沈昭宁隔空看向那个哭的特别大声,喊得撕心裂肺的那个男人,他穿的很旧,那是一身布衣,不过它的周边衣料被磨得发毛,甚至还破了好几个洞来,那身布衣被洗得发白,但是却能看清楚原先它应该是藏青色。

      虽然现在是春天,冬天已经过去,可是春日下余寒料峭,依旧很冷。
      这个哭泣的男人却穿的十分单薄,他在寒风中好似被冻得瑟瑟发抖,说起话来嘴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畏畏缩缩,断断续续。

      这个男人哭着说:“我想修仙,我家里有好多人等我养活,有一个不能下地,五年前就瘫痪的啊爹,我的阿妈三年前因劳累去世了,我的妻子两年前外出时,被路边的男人糟蹋了,现在已经疯了,每天在家里哭着喊着,她什么都不能干了,我还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因为家里没钱,他瘦的不像样子,根本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就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我是听说修仙的人就能拥有仙力,就能拥有很多钱,就能活很久,就能将那些治不好的病全部治好,所以我要修仙,我要将瘫痪在穿的爹治好,要将疯掉的妻子治好,让她不要在哭了,我要报仇,我要让十岁的儿子每天吃的饱饱的,看起来不像十岁,像十五岁,像一个很壮的男人那样,不用被其他人嘲笑.....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灵根,我想修仙,我想修仙啊......”
      男人起先是哭的很大声的,说话期间甚至是边哭边呐喊,可是越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是沙哑,嗓音像是被一块大大的鱼刺卡住,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话,最后他说完最后一句,
      “我想修仙....."闭上了嘴,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可是他那双被岁月磋磨的手,不断流出水来,像一颗颗豆子一样,砸在地上,越滚越多,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沈昭宁这一刻内心疑惑浮现出来,修仙对于凡人真的是特别好的事情吗,可是即使有灵根,即使能踏入仙途,或许最后也得不到什么。
      甚至如果他们是魔的话,愿不愿意呢?

      周围和那个无声哭泣的男人一样,同样没有灵根,同样从高的让人害怕的悬崖上掉落下来。
      他们沉默不语看向那个跪在地上捂着脸的男人,又沉默的将视线移开,最后沉默的将视线落在他们的对面,落在那群有灵根的人身上。

      沈昭宁这才发现有好几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是羡慕,是嫉妒,甚至是恨,还有遗憾,她同样抬眼望去,可是那群原先落在她视线的人身上,见她看过去,瞬间将视线移开。或者有的没移开,可是却隐藏了原先憎恨的眼神。

      沈昭宁倏然间想,这群人在踏入那个高耸入云,层峦叠嶂的悬崖之上时,究竟是带着什么样的决心呢?

      甚至她还看见对面那波没有灵根的人有先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昂首挺胸,神彩飞扬的样子了,而是坐在地上,一副被下破了胆的样子。

      身后忽然出传来少年的声音,声音特别熟悉,他的声线很清凉,可是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同情那个男人吗?”

      “不过这个男人刚刚嘴里说出的话可和现实情况不一样,他的父亲之所以瘫痪在床上是因为被这个男人打的,他的妻子之所所以被糟蹋是因为这个男人所纵使的,以及这个男人的儿子之所以十岁却看起来像五岁的样子是因为他手里的钱全部拿去喝酒赌博了,甚至这个男人的母亲死亡也是这个男人做的,因为他母亲经常骂他,经常管他,他看不惯就把自己的母亲带到河边淹死了。”

      “所以他为什么哭的这么惨,这么悲伤呢?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听完这些你还会同情这个男人吗?”
      少年说话的声音终于停止,他在等着沈昭宁的话。

      “我从最初就没有同情他。”沈昭宁回答他,转身朝后看去,果然是那个穿着道袍的少年,他是宫慈。

      宫慈疑惑了一下,“原来你没有同情他啊,可是我刚刚见你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还以为你是被这个男人嘴里说的话所感动了,所以会同情这个男人。”

      沈昭宁又一次重复道:“我一开始就没有同情这个男人。”
      话落,沈昭宁见这个叫宫慈的少年似乎问为什么不同情这个男人,她没等他问,继续道:“我刚刚只是在思考,为什么他非要修仙,他看起来不再是少年了,按道理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没有灵根了,为什么现在要哭的这么悲伤呢?”

      “以及,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呢?你不是刚下山没多久吗,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沈昭宁问道,看向眉清目秀的少年身上,他听到她的话,露出目瞪口呆的模样。

      他道:“原来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我叫宫慈,你记得吗,那日我刚下山,就被一个巨大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生物一直追,跑到了林子里,又幸亏我会爬树,爬到了树上,又幸亏那只看起来像狗的家伙不会爬树,又幸亏你来....."

      沈昭宁深深看了这个道袍少年一眼,他果然又开始絮絮叨叨了,他的嘴就像是一个只要把开关打开就不会关掉的一样,好像有很多话来。

      沈昭宁把头扭开,又看向对面那群人,那个男人还是跪在地上,一幅十分痛苦的模样,站在最前面的穿着白色仙衣的老者吩咐道。

      “现在请没有灵根的人离开汇仙台,也离开凌墟山,有灵根的人不要离开,等会我会吩咐你们要做什么。”

      这老者话一落,站在对面没有灵根的这波人,脸上浮现遗憾的神色,最后又抬头将那双充满羡慕,憎恨的眼睛看向他们对面,最后叹着气陆陆续续离开了。

      “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那个男人的事情吗?,其实这些都是我算的。”

      “我是寺庙里的人,从小在寺庙里长大,又从小和师傅学算命,我师傅是道家的人,所以我也是道家的人,所以我会算命,所以我能看出那个男人的话是真是假,所以....."
      少年的声音又响起来,嘀嘀咕咕的。

      沈昭宁侧过头,看了宫慈一言,悠悠道:“寺庙里的人都像你这么吵吗,你下山是不是因为你师傅,还有寺庙里的人受不了你太吵了,把你赶下山的?”

      “当然不是!我下山是因为我师傅说了,我是修仙的人,注定要成为仙人的。”

      “而且我师傅说了我是天才。”

      宫慈反驳道,好似被沈昭宁的话震惊到了,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不是被赶下山的,本来想说好多反驳的话,最后又看了眼前容色倾城的女子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他叹了口气,指着对面坐在那里的男人,他道。

      “哎— 你看那个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明明仙人都已经发话了,这个男人还是不离开,你猜为什么?”
      宫慈说完,一脸期待的眼神看向沈昭宁。

      沈昭宁瞥了宫慈一眼,冷声道:“我不猜。”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了,这个男人肯定是在等那位传说中的云渺仙尊,不过可惜的是,听说这位云渺仙尊三百年前不再是仙尊了,好像是他本人不想在被称呼仙尊了,他把自己的称号也丢了,说以后他不是云渺仙尊了,也让别人不要叫他云渺了,直接喊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好像是.....什么来着?”

      “哦,我想起来了——是叫楼栖白!”

      宫慈的话刚落,沈昭宁又听到了很久很久都没听到过的声音。

      他的声线温润绵软,就像是春风一般,轻缓柔和,又带着干净通澈,自带一股信服力。

      “你刚刚所言属实吗?”

      “你的母亲去世,你的父亲瘫痪在床,你的妻子惨遭污害,你的儿子饥寒交迫?”

      那个跪在地上一脸绝望的男人听到一股温和的声音,抬起头,
      看见一青丝垂肩,素衣如雪,相貌没有半分凌厉锋芒,面如玉琢,温润端正,眉眼清润柔和,且周身气韵清雅淡然,浑身上下透着仙气的男子,呆愣好久。

      最后好似才反应过来,这男子立刻高声回答道:“是,仙人,我所言全部属实!”

      沈昭宁抬眼看去,站在那里一身素白长衫的男子,就是她三百年都不再见过的楼栖白。

      她身后又传来宫慈的声音:“你看,我猜那个白衣仙人就是传说中的云渺仙尊,啊,不对,现在不能称呼他为云渺仙尊了,该叫什么好了,栖白仙尊吗?”

      沈昭宁未理宫慈,继续注视着站在那跪在地上男子旁边的白衣男子,他垂在肩上的青丝被春风吹动,随风轻扬。
      沈昭宁觉得他好像变了,他的头发似乎变长了,他看起来好像变得更加清冷了,可是依旧一幅温和的模样。

      她和楼栖白已经三百年没见了,可是在沈昭宁的记忆里似乎她和楼栖白,和她的师尊前段时间刚见过。

      沈昭宁笑了一声,心想,楼栖白估计已经认不出她了,或者早已经将她忘记了。

      “踏入仙途的人不会万金随身,也不会拥有通天伟力,更不会拥有起死回生的本领,你口中所说想借仙法将你瘫痪的父亲变得健全,将你疯癫的妻子变得安宁,将你孱弱的幼子变得健壮,将你死去的母亲重返人世,这些统统做不到。

      并且你口中所说仙人拥有长生不老的能力,也是假的,踏入仙途的人和凡人没有什么差别,依旧会生老病死,甚至这条路充满煎熬苦楚,比你现在在人间的日子还要凄苦。

      你要日日夜夜夙兴苦修,朝夕之间都不得松懈,且要面临许多妖兽危险,可能会殒命于此,也会怀有心魔,寒暑数载,修为阶级都可能寸步难行,与凡人无差。

      这样的仙途,是你想要的吗?你还要修仙吗?”
      楼栖白声音平静如水,通篇话语里都没有刻意的语调祈福,他温和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等待着他的答案。

      男人被这番话惊得有些发懵,他眼神里透着茫然,半天说不出话来,“我....."

      最后这个男人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不要修仙,仙人你真的不能治好我瘫痪的阿爹,疯掉的妻子,瘦弱的幼子吗?”

      “不能。”楼栖白答道。

      “为什么?你不是仙人吗?”

      “因为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所为吗?”楼栖白声音冷淡极了,依旧一幅神色温和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一切。

      “不.....我没有!不是我!”

      楼栖白没有说任何话,他将手上的一张写满字的白纸递给那个坐在地上的男人,又给了他一个锦囊。

      沈昭宁一直看着这些,最后这个坐在地上的男人结过这些,眼睛里立刻含着泪,不再像先前那样夸张,而是自然而然流出的泪,没有流出,全部在他血红的眼眶里积攒,他起身不再坐在地上,对着眼前的白衣男子道。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话落,这个先前哭的凄惨,悲凉的男人跌跌撞撞的离开,他离开了汇仙台,最后又离开了凌墟山。

      直到这个男人的身影沈昭宁再也看不见了。

      她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向对面站在人群里最耀眼的白衣男子。

      不过令沈昭宁没想到的是白衣男子好似察觉了什么,楼栖白浅蓝色的双眸与她远远相望,她和他的目光隔空相撞。

      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一人言语,似乎都被这突然到来的白衣男子感到好奇,可是见那原先吩咐命令的老者都对他尊敬有礼貌,无一人敢贸然讨论。

      清风缓缓卷来,撩起了楼栖白的衣袂,也撩起了沈昭宁的乌黑发丝。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依旧温润,可是依旧无情,依旧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沈昭宁倏然间透过这双眸子又想起了那个叫楼砚的白衣少年,又想起了在仙界时和楼栖白相处两百年的岁月。

      她的心口骤然漫上一股苦的发酸的感觉,这股酸意好似遍布了整个春天。
      她好像被压得喘不过气,又好像觉得眼眶里进了风沙,似乎有雨滴砸在她的眼框里。

      可是沈昭宁抬头看天,并没有发现要下雨的痕迹。

      最后她听到耳边来自宫慈的声音,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他问她,“你哭了吗?”

      “你为什么要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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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恋爱故事,目前正在存稿中《爱的回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