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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往昔 要打一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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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课桌椅，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浮沉。教室里空落落的，课程早已结束，气氛安静得过分。
五条悟单手支着下颌，一只手摇晃着平时带的墨镜，另一只白皙的指尖百无聊赖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单调声响。那节奏拖沓又烦躁，直白泄露出少年人憋到极致的不耐。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讲台旁整理教案的夜蛾正道，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十足的怨念，拖出散漫的尾音，公然发起抗议。
“校长，太不公平了吧。”
夜蛾正道动作一顿，无奈地抬眼，想到五条悟接下来要说什么，明智地选择不搭话。
自从五条悟回来以后，就被死死禁在了高专境内，日复一日上课、打坐、闲逛，半点外出任务都捞不到。
以前两个人的外勤任务，现在全都落在了夏油杰一个人身上。
“我已经在学校闷了快半个月了。” 五条悟直起身，身形挺拔，语气愈发委屈又愤愤，“杰天天出任务出去玩，我就只能困在这里晒太阳发呆，再待下去，我都要长蘑菇了。校长，我也要出任务，随便什么等级都行！”
夜蛾正道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宇间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为难。
他又何尝想这样。
可困住五条悟的，从来不是高专的规矩，而是盘根错节的咒术界势力，与沉甸甸的责任。
“五条，不行。” 夜蛾的语气沉稳却坚决，没有丝毫松动。
“你的身份太特殊。” 夜蛾缓缓道来，字字句句都是现实的桎梏，“你是四百年来唯一同时拥有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的五条家继承人，是咒术界最顶尖的底牌。如今整个咒术界的视线都牢牢锁在你身上，禅院、加茂两家暗中紧盯，其他无数势力也在观望。”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沉郁：“你一旦外出执行任务，难免遭遇未知风险、强敌偷袭，或是落入他人刻意设下的陷阱，你在根基未稳前还是不要轻易涉险。“
五条家本家特意向高专下令，必须全权护住五条悟的安全。与此同时，另外两家也在暗中向高专施压，想抓住五条悟的破绽、伺机制衡五条家。
“所以，现阶段所有外勤任务，全部由夏油单独承接，你们二人暂时不再搭档。”
五条悟听完，指尖的敲击动作骤然停下，嘴角垮了下来，满脸写着无趣和憋屈。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夏油杰一身制服整洁干净，没有半点任务归来的狼狈。他刚结束一趟远距离任务赶回高专，黑色长发微微垂落，眉眼温润平和。
他抬眼就看到了满脸郁闷的五条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迈步走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精致的和式甜点，轻轻放在五条悟面前的桌面上。
白色的大福软糯饱满，还带着微凉的温度，是任务途中特意绕路买来的限定口味。
“顺路带的，你最爱的草莓大福。” 夏油杰的声音，精准抚平少年大半的烦躁，“别跟校长闹脾气了。”
五条悟低头看着桌上的甜点，还是哼哼唧唧地嘟囔：“每天待着没事干，真的要无聊死。”
夏油杰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随即收敛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那正好。”
他微微前倾身子，带着郑重的试探与关切：“趁现在没人，后山空地空旷，没人打扰，跟我打一场？”
五条悟瞬间抬眼，眸光骤然亮了起来。
“我想看看你最近的状态。” 夏油杰缓缓道出心底的顾虑，语气诚恳，“上次之后你一直说自己没事，恢复得很好，可我们始终不放心。”
“打一场，让我确认一下。” 夏油杰眼底带着期待与笃定，“也让我见识下，现在的你我，到底相差多少。”
“好啊！”
五条悟几乎是立刻应声，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战意。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轻微的声响，少年人鲜活热烈的气息瞬间铺满整间教室。
“早就想活动筋骨了！杰，你可别输太快！”
话音落下，他一把拽住夏油杰的手腕，脚步轻快，迫不及待地朝着教室外冲去。
一直在旁边默默旁观、全程沉默的硝子，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扶了扶额，轻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习以为常的无奈。
“真是两个精力过剩的家伙。”
嘴上吐槽着，她却还是拎着自己的水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准备去看看。
高专后山，大片空地开阔平整，四周林木繁茂，地势空旷，是学生们日常训练、切磋比试的绝佳场地。
此时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树梢，带来簌簌的轻响。
不远处的草坪上，小小的熊猫正乖乖蹲坐着，它是夜蛾校长早早创造出的咒骸，在五条悟、夏油杰入学时便已经存在。平日里乖巧温顺，最爱围观学长们训练。此刻它圆溜溜的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好奇地盯着对峙的两人，胖乎乎的身子微微前倾，满是期待。
空地中央，两人相对而立。
夏油杰率先抬手，无形的咒力悄然涌动，温润的眉眼褪去柔和，染上几分锐利。
他刻意收敛了大部分实力，咒力输出克制又内敛，招式舒缓轻柔，每一次攻势都点到即止，只是最基础的试探。
起初的交手温和又克制，拳脚碰撞的声响清脆利落，咒力流转平稳柔和。夏油杰的术式操控精准细腻，咒灵隐匿在暗处伺机而动，却始终没有全力迸发，全程留有余地。
可仅仅数招过后，夏油杰的神色悄然变了。
他眼底的试探与顾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认真。
眼前的五条悟，没有丝毫虚弱滞涩。
无下限术式运转得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周身的咒力稳定、浑厚、凝练，没有半点刚痊愈的松散疲态，反而愈发充盈霸道。每一次抬手格挡、侧身闪避、近身反击，速度、力量、精准度，全都处在最巅峰的状态，甚至比他战前见过的模样，还要更胜一筹。
没有丝毫后遗症，没有丝毫实力折损。
这家伙，是真的彻底恢复了。
确认这一点的瞬间，夏油杰心底最后的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战意。
沉闷的咒力轰然炸开，地面青草被无形劲风碾压倒伏，周遭空气瞬间凝滞压抑。他不再保留，不再试探，尽数释放自身实力，数只咒灵自周身暗影中浮现，盘旋游走，攻势凌厉迅猛，层层叠叠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真正的对决，自此拉开序幕。
风声骤烈，咒力轰鸣。
数十道咒力冲击在空中疯狂碰撞，炸裂出层层耀眼的白光。拳脚交锋的脆响、术式碰撞的爆鸣、气流撕裂的锐响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后山。
原本温和的微风，被狂暴的咒力搅得狂风大作，枝叶疯狂摇晃，落叶漫天纷飞。
两人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两道交错的残影，一黑一白，极致对立，又极致契合。
五条悟的无下限攻防一体，无缝可破，苍色引力拉扯万物，赫色斥力震碎一切来袭攻势，攻防转换行云流水，霸道又从容。
夏油杰的咒灵层出不穷，攻守兼备，牵制、突袭、围堵配合得天衣无缝，术式运用炉火纯青，沉稳又凌厉。
从空地东侧打到西侧，从地面缠斗到半空对峙，狂暴的咒力余波不断向外扩散，震得周遭的树木簌簌作响，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碎石尘土四起。
整片后山仿佛都在剧烈震颤，俨然一副要将整座山头彻底掀翻的架势。
一旁围观的硝子都下意识往后退了数步，这两个人是要把对方打死吗？
不远处的小熊猫更是吓得乖乖蹲坐原地，圆滚滚的身子微微绷紧，两只爪子轻轻捂住脑袋，黑亮的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打斗的两人，既害怕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远处赶来的夜蛾正道看到这番乱象，头皮阵阵发麻，心底警钟大作。
再任由这两个人交手，整片后山都要被两人的咒力余波夷为平地！
“够了！停下！”
夜蛾正道当即沉喝一声，抬手猛地压下。
狂风骤停，咒力敛息，漫天纷飞的落叶缓缓飘落，躁动的后山瞬间恢复平静。
两人顺势收招，各自退后数步，微微喘息。
五条悟抬手随意拂去额前碎发，少年眉眼张扬耀眼，语气满是畅快，毫不吝啬地赞叹出声：“可以啊杰，真的很不赖！”
久违的全力交手，酣畅又尽兴，压在心底多日的郁气一扫而空，浑身通透舒畅。
夏油杰望着对面身姿挺拔、气场愈发强盛的少年，眼底带着复杂又真切的感慨，轻轻摇头。
明明经历过重创重伤，痊愈之后，实力非但没有倒退，反而愈发深不可测，气场比以往更加霸道凝练，隐隐比从前更加强悍。
夕阳缓缓西沉，落日余晖染红天际，温柔的暮色铺满整座高专，为喧嚣过后的校园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光晕。
白日的躁动彻底落幕，晚风温柔，草木清香萦绕鼻尖，氛围静谧又温柔。
三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影子被落日拉得悠长。
夏油杰侧头看向身侧笑意明媚的五条悟，轻声开口提议：“晚上来我宿舍吧，还有硝子，一起聚聚。”
“庆祝你彻底痊愈，恢复如初。”
他眼底带着温柔笑意，继续说道：“今天出任务路过集市，我买了不少新鲜食材，本来就打算晚上做饭加餐。今晚我下厨，咱们好好吃一顿。”
五条悟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意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鲜活雀跃：“哈？杰你还会做饭？！”
“看不出来吗？” 夏油杰被他夸张的反应逗笑。
“我我我！我来帮忙打下手！” 五条悟立刻踊跃举手，积极性拉满，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夏油杰看着他跃跃欲试、满眼好奇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地轻轻叹了口气。
“…… 你安分坐着就好。”
晚风拂过，带走少年人的轻笑嬉闹。
夜色缓缓降临，月光悄悄爬上树梢，温柔洒满宿舍楼道。
夏油杰的宿舍干净整洁，简单温馨。餐桌上渐渐摆满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四溢，暖黄的灯光映着三人的眉眼，温柔又治愈。
家入硝子随意地倚着椅背，单手撑着脸颊，眉眼松弛，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慵懒惬意。
夏油杰坐在一旁，身姿依旧端正，黑色的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玻璃杯壁，神情温和闲适。
唯有银发的少年依旧张扬耀眼。五条悟散漫地靠着座椅，标志性的白发蓬松柔软，墨镜稳稳架在鼻梁上，遮住了那双最特殊的眼睛，整个人看着慵懒又无害。
气氛松弛又温柔，自然而然就聊起了旧事。
“说起来，我们三个刚进高专的时候，真的够傻的。”硝子先开了口，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怀念。
一句话瞬间勾起了回忆。夏油杰低低失笑，眼底盛满了温柔的追忆：“确实。那时候我们两个对术式掌握不够熟练，对着最
简单的咒灵都要绷紧全身神经。让悟出了个大风头”说到最后，语气带上了揶揄和调侃。
天赋异禀的新人凑在一起，带着初生牛犊的莽撞与青涩，对咒术界的一切既陌生又好奇。
话题越聊越轻松，从刚入学的拘谨懵懂，慢慢说到第一次搭档出任务的窘迫。
“还记得第一次三人组队任务吗？”硝子弯着眼，忍不住摇头失笑，“明明只是等级不高的低级任务，我们三个手忙脚乱，
悟冲得太快打乱节奏，杰顾着补救，我还要分心防备偷袭，最后硬生生把简单的收尾拖了好久。”
夏油杰跟着附和，语气带着无奈又怀念的笑意：“何止是窘迫。那时候悟仗着天赋好肆意妄为，完全不管配合，我们两个全程都在给他收拾烂摊子。现在想想，也算是独一无二的初体验了。”
除此之外，还有平日里枯燥训练里的细碎趣事。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后偷偷摸鱼、比拼术式时互不相让的较劲、偷懒偷吃甜品
被夜蛾校长抓包、训练失误狼狈摔倒的瞬间……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独属于少年三人组鲜活的回忆。
欢声笑语萦绕在小小的房间里，温柔又热闹，仿佛将那些无忧无虑的高专旧时光，全都复刻在了眼前。
可不知从哪一刻起，两道笑声骤然骤停。
夏油杰的话音倏然截断，唇角的笑意瞬间敛去。家入硝子脸上的温柔笑意也一点点褪去，眼底的细碎光亮缓缓黯淡下来。
方才还鲜活热闹的室内，在一瞬间陷入死寂。
空气骤然安静得过分，连窗外掠过的风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脑海中划过同一个事实——
五条悟失忆了。
这些被他们视若珍宝、镌刻在心底的回忆，于此刻的五条悟而言，全是陌生又空洞的过往。
夏油杰在心底无声扶额，搞砸了。
好好的欢聚氛围，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室尴尬与沉甸甸的落寞。
两人周身的氛围肉眼可见地低沉下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动作都变得拘谨。他们几乎同步抬起眼，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忐忑地望向中间的银发少年。
可映入眼帘的模样，却和他们预想的截然相反。
灯光落在少年白皙的侧脸上，柔和得恰到好处。五条悟依旧笑意盈盈，唇角扬着一贯的、肆意又轻快的笑容，眉眼弯弯，看起来丝毫没有失落和茫然。
僵持几秒后，硝子率先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放轻了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悟……你没事吧？”
夏油杰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下一瞬，五条悟微微偏过头，语气故意拖长，带着一点怪怪的腔调，听起来委屈，又带着少年独有的狡黠：“哎——难道我是什么很脆弱的人吗？”
他微微歪着脑袋，姿态散漫又无辜，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困惑：“自从我失忆之后，你们两个的态度就一直好奇怪。虽然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可我能感觉到，你们总是处处让着我，小心翼翼的。”
夏油杰闻言喉结微动，薄唇轻抿，欲言又止。
倒是家入硝子性格坦荡，索性不再遮掩，坦然说出了两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坦诚：“主要是……你刚失忆那段时间，状态实在太吓人了。”
“整个人空洞又麻木，没有任何情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像丢了魂魄一样。”硝子轻轻叹了口气，直白道，“从那之后，我和杰就根本不敢在你面前放肆，不敢随便开玩笑，更别说胡作非为了，总怕哪句话、哪个举动，会刺激到你。”
话音落下，室内又是短暂的安静。
五条悟看着眼前神色担忧、满心顾虑的两人，他们原来是这样想的。
他缓缓收起了那点刻意装出来的调皮，微微挺直脊背，认真地看着他们，字字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可是，我们依然是朋友啊。”
“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简单的一句话，轻轻叩在两人心上，驱散了满室的窘迫与沉重。
硝子灌了自己一杯啤酒，她发誓，这是她第一次被五条悟感动到说不出话。
她看了一眼夏油杰，这家伙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