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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暖铁矿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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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晚是被冻醒的。
虽然暖罩还在,但温度比睡前又降了几度。苏晚侧躺着的那块冰面吸走了大半体温,半边身子麻了。她动了动腿,石头还贴在她脚踝上,大黄缩在她怀里,老骆卧在她背后,早早蹲在她胸口,尾巴绕着她脖子。她真的一晚上都没换过姿势,生怕一动就把热气弄散了。
苏晚坐起来,首先看见罩外新来的那四只。昨天天黑才招出来,没来得及细看。现在天亮了,通体雪白的大白熊正蹲在冰面上用肥厚的熊掌扒拉一块冰砖,黑白配色的小企鹅站在它旁边,歪它的小脑袋看大白熊的动作,旅鼠从冰缝里探出半截肉乎乎圆滚滚的身子,雪鸮蹲在一根冰柱上,羽毛被寒风吹得微微炸开。
苏晚一个个看过去,先指着白熊说:“你以后叫大白。”白熊没抬头继续扒拉冰砖。又指着小企鹅说:“你叫小企。”企鹅歪了一下头。再指着旅鼠说:“团团。”旅鼠缩回冰缝里又钻出来,看来对这个名字不讨厌。
苏晚最后抬头看那根冰柱上的雪鸮,它蹲得很高,羽毛在晨光里带着一层冷色的银白,像一尊雕塑,静立俯瞰整个冰原既视感。苏晚看了一会儿说:“你蹲那么高,气势又这么足,像个大哥。那就叫鸮哥吧。”它骄傲的抬了抬头,看来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苏晚继续指着自己“我,苏晚,晚到的晚”,然后指着蜷缩在她身边的四只动物“石头,大黄,早早,老骆”
“行,既然大家都认识完了,干活干活。”
但是!干活真的没法快,效率真的太低了。
暖罩外的温度对老队员来说还是太冷,石头趴在边界线上,尾巴伸出去画图纸,画两笔就缩回来捂一会儿。大黄站在苏晚左边,四只脚轮流抬着,宛如风火轮。老骆卧在她身后,呼吸喷出来凝成白雾,似乎就是一个站桩作用。而早早,蹲在她肩膀上,尾巴垂着却轻微的颤抖着。
新来的四只在外面搬冰砖、量尺寸、探地基、巡逻,看着挺像一回事,但是速度也很慢。大白搬一块冰砖不知道放哪里,第一次左边搬到右边,第二次右边搬到左边,第三次才搬到正确地方。小企垒冰砖要么特别高要么特别低,高高低低,有种美感,但是石头看了在安全罩里尾巴啪啪啪砸地。团团钻进冰缝好半天才出来也不知道在干嘛,鸮哥飞出去现在还没飞回来。
进度从1到2就用了一整个上午。
苏晚坐在罩子里,看着罩外那栋盖了大半的墙,冰砖叠到一半,大白停下来自己在冰面上玩起来了,小企缩在墙根下一动不动,好像在放呆,团团回来了一趟又钻进冰缝,鸮哥依旧还没回来。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领口的徽章,只够护住她自己周边五十米。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基站,只能在一个位置不动,但这样效率,132块地大家干到猴年马月去呀。
下午的时候苏晚坐在罩子中心发呆。远处的大白突然停下来,低头看着脚下的冰面,发出了一声绵长的低吼,接着跺了两下冰面。苏晚抬头看过去,大白站在第二栋和第三栋之间的冰面上,硕大的脑袋低着,爪子扒拉着冰面,刨出了一个坑。它又吼了一声,这次是冲着苏晚的方向,像在叫她过去看。苏晚慢吞吞的带着老成员部队走过去,大白站在坑边看着她,又低头用爪子刨了一下,小心翼翼拨开冰渣子,底下露出一层泛着淡蓝色光的矿石,在冰层里像放在透明琉璃盒里的蓝宝石。
苏晚摸着大白头3秒,突然听到一个少年声,带着自鸣得意的惊喜“快看,大白我发现好东西了,我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快来挖”。她伸手摸了一下矿石,矿石表面带有流光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手摸上去,是温热的,苏晚身上的冰渣都微微融化,就好像一个暖宝宝。
光标弹出来:【检测玩家得到特殊矿物:暖铁矿。热辐射持续型。稳定性+100%,可用于建筑基座。温馨提示:老队员身上嵌小块后可自由出入暖罩哦。】
苏晚:“系统你今天心情看来特别好呀,都温馨提示了,太难得了”
光标上下蹦跶两下:【今日上游荣光,下游涨档,请玩家继续加油哦】
“行吧,借你吉言”苏晚继续蹲下来:“大白,往深挖。”大白开始刨,爪子在矿石边缘刮出细碎的蓝光。团团从旁边的冰缝里钻出来蹲在坑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一头扎进矿脉深处。过了一会儿,它从另一个洞口钻出来,爪子上粘着蓝色矿石屑,胡须抖着,凑到苏晚脚边蹲着,苏暖摸着团团3秒,耳边传来秀气的小女孩子的声音“这个呀,我知道在哪里,隔壁就有大量的,真的超级多,跟我走,跟我走”。
苏晚让石头把目前这个暖铁矿石切了几小块,用碎布条绑在大黄的项圈上、老骆的驼峰挂绳上、石头的围巾扣子上。最后一块打算给早早挂在脖子上,但是被早早甩开了。苏晚只好用碎布条编了个小环嵌进去,套在早早尾巴尖上,像一颗蓝色尾铃,早早轻轻一甩就晃出细碎的光。
石头第一个尝试,它先用尾巴伸到罩外晃了晃,接着又继续往前爬了一步,整个身子出去了,蹲在罩外停了两秒,回头看苏晚,尾巴拍了一下冰面,示意“安全,可行”。
大黄走出去,四只脚都踩在冰面上,这次没有四肢轮流抬起来。老骆慢悠悠走出去,喷了一口气,看样子它也还行。早早跳下苏晚肩膀,落在罩外冰面上,尾巴垂着,那颗蓝光在尾巴尖上轻轻一晃,跳上了墙角最高处。
苏晚自己也走到罩外,徽章的暖意和暖铁矿的微温叠在一起,第一次在冰原上站着不觉得冷。
“那大家继续开工,把之前的补回来。”
傍晚进度终于推到了6。石头趴在墙根下现场画图纸,大白有了明确的方向,按着图纸搬冰砖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小企跟在后面用喙确认每块冰砖的厚度和垂直度,团团钻进钻出探地基,鸮哥从高处俯冲下来落在墙头,翅膀收拢时带出一声极轻的哨音。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鸮哥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早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第六栋屋顶,蹲在鸮哥旁边,背弓着,尾巴绷直了,瞳孔放大,紧盯着前方。她平时蹲高处尾巴总是垂着扫来扫去,但现尾尖轻摆,小幅度抖动,其余身体似乎僵住,一动不动的。苏晚当时正在墙根下和石头看下一栋的图纸,听见叫声抬头,苏晚顺着早早的方向看过去——
冰塔方向的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影子正在缓缓升起。
暮色把冰原染成灰蓝色的那一刻,苏晚看清楚了那个巨大的影子。
它从冰塔方向的冰层下方浮上来,像某种东西从深水区慢慢升到水面,平整的冰面先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两侧的冰层向内塌陷,伴随着冰层挤压的声音,然后那东西从裂缝里撑了出来。
八条腿,每一条都有成人的手臂长,腿节上覆盖着半透明的冰蓝色甲壳,关节处有细密的水晶凸起,像冰层自己长出来的东西,浑然天成。巨大的背甲拱起,甲壳表面布满细碎的冰晶纹路,纹路底下有极淡的蓝色光在流动,从背甲中心向八条腿的关节方向蔓延,像血管,又像冰层深处的地脉被它接上了。
它完全站起来的时候比大白还高出2截。八条腿撑开,每一道腿节落地都压出浅坑,裂纹从落点向四周扩散,冰层被压得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苏晚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石头从苏晚脚边爬到她脚面上,尾巴贴着她脚踝,平时画图纸利索的尾巴尖现在僵着。大黄靠在苏晚腿边蹲下来,耳朵贴平了,低吼了一声,就像是警示,吼声里的低频共振让脚下的冰面微微颤了一下。老骆退了半步,驼峰绷紧,平时松垮垮的脖颈僵着。大白放下冰砖站在原地,背脊微微拱起,像在评估对面的东西的实力。小企缩了缩脖子,翅膀合紧。团团从冰缝里钻出来蹲在苏晚脚边,又钻进苏晚的裤脚,一直爬到了苏晚的脖子上,躲在领口周边,胡须轻轻颤抖着。鸮哥从屋顶上俯冲下来落在苏晚头顶,翅膀收着,收拢时的哨音比平时短促,像被什么掐断了一半。
早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所有动物的前面,背弓着,尾巴绷直,竖直。苏晚认识那个姿势。滨海假日台风夜,早早就是这样蹲在门口挡台风。
苏晚:“回来。早早,危险。”早早没有动,她蹲在那里,像在替苏晚挡住危险。
那个影子在暖罩边界线外停下来了,八条腿收拢,蹲了下来。背甲上的冰蓝色光纹在暮色里一明一灭,就像在呼吸。风从冰原深处刮过来,到它面前的时候绕开了,从两侧刮过去,在它身后汇成一道更冷的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