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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团队磨合中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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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开工的时候，苏晚发现了一件事。
她不用说话指挥大家了。
石头趴在沙地上画图纸，尾巴尖拉出地基轮廓线，画完一条就在末端点一下，像在盖章确认。大黄蹲在旁边看着，石头尾巴刚指到碎石区的位置，大黄已经转身跑出去了，叼回来一块大小正合适的碎石头放在标注点上。老骆叼着石板走过来，不用苏晚指挥就知道放在哪个墙角。早早蹲在刚砌好的墙根下，尾巴一扫，点了一下墙角的转角处——苏晚凑过去看，那面墙做了圆角过渡，跟第一张地图学的，石头画图的时候标注了一笔，早早居然看出来了。
苏晚站在中间看着这一切。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好像没有要说的。每个动物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什么时候该动起来、什么时候该停下来。
她好像成了全团队里多余的人。
她在沙地上坐下来，把工具放在旁边，看着石头画图、老骆搬石、大黄跑料、早早质检在月光下铺开一片淡蓝色的光，像一台已经跑顺了的机器。
她伸手按了一下石头的尾巴尖。没什么特别的原因，纯粹是手太闲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蓄水区太浅了，得改。”
苏晚愣住了。她把手从石头的尾巴尖拿开，那个声音断了。她又按回去，手掌再次按在石头的尾巴上心里数了三秒。声音重新浮上来，像水泡从深处升到水面：
“碎石层底下还要再挖半尺。”
苏晚低头看图纸。石头刚画完的蓄水区标注，深度那一栏确实写了个数。她用手指比了一下，又看了看脚下的沙层——碎石往下大概一寸半，再往下就不确定了。如果蓄水区只挖到碎石层表面，水的确渗不下去。
“确实浅了，”她说，“要挖到碎石层底下。”
石头尾巴又画了一道弧线，加深了蓄水区的标注。苏晚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那两句话——完整的短句，不再是“缝隙”“表面”那种碎片话语。果然初级语言沟通就是比未入门级高级。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老骆刚把一块石板放到集水槽的位置上，放完停在原地没走，低头看着石板边缘，蹄子踩了两下。
苏晚走过去，她够不着老骆的头顶，伸手按了一下它的脖子侧面。老骆的皮毛摸上去是粗糙的，温热的，能感受到皮毛下有血管在跳动。她数了三秒，听到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手掌底下浮上来：
“看来是放这里？”
苏晚低头看石板的位置。确实在图纸标注的坐标上，但偏了一点点——蓄水区的边缘线没完全对齐，差了大概一根手指的宽度。她蹲下来把石板往右推了半寸，底边压在图线上严丝合缝。
“放这里，”她说，“这下对齐了。”
老骆低头看了看对齐的线，喷了一声气，转身走了。苏晚注意到它走回去的步子跟平时一样——但它的尾巴梢甩了两下，比平时多甩了一下。
她转头看大黄。大黄叼着一块碎石跑回来放在石头标注的集水槽边沿上，然后蹲在原地喘气，舌头伸出来搭在嘴边，眼神里带着期待看着苏晚。
苏晚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按了一下大黄的头顶。毛发软乎乎的，底下有一层黏糊糊的薄汗。她心里数：一，二。
“我，我要搬什么”
声音断在“什么”的末尾，只剩一个气音。她数到二就松了手，没到三秒。大黄歪了一下头，像在问“你按了又松是什么意思”。然后用头拱了拱苏晚，哼唧哼唧又好像在说“我在工作呢，不要打扰我”。
苏晚重新按回去，这次数到了三。声音重新浮上来，比刚才短，夹着喘气的间隙：
“搬什么？”
苏晚低头看图纸，指着承重墙的位置。“大石板，那个角上。”
大黄看了她一眼跑了。叼回来一块半人宽的石板放在图纸标的角点上，放完站在原地也没走，又蹲回她脚边。苏晚知道它在等什么。
她又按了一下大黄的头顶，数了三秒。大黄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稳了一点，喘气声小了些：
“这个放对了吗？”
苏晚低头看石板。正正的，压在图纸线上，不用调。
“放对了。你可真棒！”
大黄尾巴翘起，站起来颠颠的跑走了。苏晚看着它跑走的背影——步子比以前快，四条小短腿交替飞快地哒哒跑动。蓬松尾巴高高竖起不停摇晃，快成小螺旋了。
她又走回石头旁边蹲下。石头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金色光晕一直亮着，但不像白天中暑时那样虚弱。苏晚伸手按了一下石头的尾巴尖，三秒，石头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很短的一句：
“快来干活！下一栋了”
苏晚低头看它尾巴底下刚画完的图纸。这一栋的结构线已经收尾了，蓄水区加深了半尺，转角做了圆角过渡，标注线写得比以前多了一行。
“下一栋，”苏晚说，“往东二十步。”
石头叼起图纸站起来往东走了。大黄叼着碎石跟上去，老骆叼着石板跟上去，早早从墙顶跳下来走在最后。苏晚跟在所有人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苏晚看了一眼光屏。协作buff那一栏从50%变成了一条横线，旁边写着三个字：【磨合中】。
苏晚看着那三个字，“行，”她说，“那就大家一起继续磨合。”
她跟着队伍往东走了二十步。石头开始画新图纸，尾巴尖在沙面上拉出第一道线。老骆转身去找石板，大黄蹲在碎石堆旁边等着。苏晚走过去蹲在石头旁边，把手按在它尾巴根上。
石头尾巴画到下一根结构线的时候停了一下，尾巴尖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像在说“知道了，一切交给我，你放心吧”。
月亮底下，进度又往前跳了一截。苏晚看了一眼光屏：15/132。
倒计时：16天12时55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