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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我希望他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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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闹钟更先醒的是我的大脑
究竟是哪一秒?
是什么勾起我的煎熬
窒息与颤抖
找不来平静
麻木占据我的心脏
触摸不到现在和以后
我在椅子里
我在空中飞
情绪与哽咽同时堵住我
神的声音包裹我
不要理我
让我继续与我共舞吧
不要救我
让我继续沉溺吧
飞机会坠落
车子会翻倒
电梯会速降
建筑会倒塌
杞人在祈祷
吸气 屏气 呼气
吃饭 喝水 晒太阳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干什么?
我让你痛苦吗?
一切都好,但风总吹不进我的窗户
不要理我
让我继续与我共舞吧
不要救我
让我继续沉溺吧
飞机会坠落
车子会翻倒
电梯会速降
建筑会倒塌
杞人在祈祷”
听完祁斐宁制作完成的录音室独唱版本,翻阅歌词,一字一句的看过每个字。空调的温度是二十四度,心脏却发凉刺痛。
“这是你这几年的经历吗?”林承修眼神忧伤,声音沙哑。
祁斐宁微笑,手掌放在两人眼睛之间,挡住林承修的视线:“别这么看我。”
“嗯,那现在告诉我。”林承修扶着祁斐宁的胳膊,牢牢地筑起祁斐宁的围墙。
“不知道呀,我妈走了之后,我有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很奇怪的感觉,喘不过气。走在路上,觉得马路会塌陷、天空会慢慢朝我缩紧,想到坐飞机就会窒息发麻,躺在床上、坐在车里,我总有各种奇思妙想。”
“从另一个方面想,还挺有趣的。但为了活下去,我只能每天告诉自己,那是假的,那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大不了就死掉。但我妈让我幸福开心的活下去,所以不能自杀。但如果真的发生意外也可以。”
“生病得去看医生,但我不能去。我妈是医生,看见医生和医院我会更痛苦,我知道自己这不对,是我没办法。”
“小安哥也这样,不过他和我不同,他是抑郁。简康想看到小安哥拿影帝,所以他可以坚持活下去,直到拿到影帝那天。”
“我俩都不太对劲,但是没办法,我们偶尔一起聊聊我妈和小康。就这样子慢慢过去了几年,我真的好了挺多的,听听歌,自己也写一些。妈妈留给我的一切,足够我这样子生活下去。”
明明应该是悲伤的,但是谈起这些过往,祁斐宁竟然觉得如释重负、轻松。
埋藏在心底的情绪,不肯诉说的悲伤,祁斐宁开始愿意慢慢向他的爱人表露他的所有,即使他害怕看见心疼他的双眼。
此刻,他们的连接点只有那双手,那双抓住自己胳膊,给予自己源源不断温度的手,强大可靠温柔。
隔着手掌,林承修只能看见祁斐宁的嘴巴,噙着笑讲述,语气也轻松,一切似乎不过是一言可盖之的。
但林承修清楚不是,那是祁斐宁过去的五年,时刻被影响着的五年。
被风吹落的树叶无法扎根,除了抱怨上天的不公,就只能静静等待意识的离去。
世界上最大的不公与不幸——给善良的人最多的磨难。
声音沙哑,话被堵在喉咙里挣扎:“那为什么要去拍戏呢?”
所有人都以为祁斐宁是因为林建平的死缠烂打才会去拍戏,但是林承修知道不是,祁斐宁支持每个看起来闪光的人,但是那不代表他会将自己置于危险。
从祁斐宁答应的那天起,他就明白自己将会时刻处于焦虑之中。
“因为小安哥,我知道,他害怕我自杀。毕竟那段时间我真的很不一样,毫无情绪,时刻在等待着意外的降临。我想不清楚我自己究竟什么心思,我很平静,但小安哥或许是对的,会痛苦起码代表着在挣扎。”
“车祸发生之后,我处于彻底的崩溃之中,小安哥冷静地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追责打官司,把那个人送到审判位,死刑。他很冷静,每件事情都处理得很完美,我麻木地跟在他身后。他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直到所有的事情处理完,他的精神彻底崩塌,我们只能这样子过着,自我拯救、互相忏悔。我抓着我妈的遗书活着,他抱着简康的期待活着。”
“直到过去了两三年,我们看起来都好了挺多的,几乎要和正常人看起来差不多了。不仔细观察,没人发现会发现留下的痕迹。但他知道我对电话铃声很恐慌,所以几乎不会给我打电话。”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问我会不会自杀。我那个时候就知道,想自杀的人是他。坚持活下去,听起来很简单,但是他做不到了。”
“所有的亲人离他而去,支持他活下去的只有弟弟,而弟弟也骤然离去。我知道他在代偿,他希望我好好活着,看到他的成功。”
“但偶尔他也会真的坚持不下去,彻底地怀疑自己,毕竟我不是真的简康,我猜他在怀疑自己做的这一切的意义。努力获得的成绩是想给简康看,但简康已经不再了,无论怎么安慰自己,他都清楚这一切全是假的。”
“生命是虚无的,他就站在崩溃的边缘。那天我们聊了很久,他希望我来演这个角色。我答应了,如果我给他一点希望,那与我而言的这点痛苦,能唤回他的求生欲又有何不可呢?”
“我希望他活下去。”
声音由平静到哽咽,又归于平静。
与生理无关,心理的痛苦表现在身体每一处,手掌与胳膊轻微颤抖。
沉重的呼吸过后,似乎又恢复正常,祁斐宁想撤掉自己的手。
林承修捉住祁斐宁想要扯回的手,牢牢固定在他俩之间。
明明是平淡的、轻松的讲述,没有磕绊和思考,内容也只是他所猜测简安的想法。但祁斐宁的痛苦怎么会这么浓烈呢?
失去大海的鱼无法生存,而祁斐宁就这样子活了五年。
祁斐宁盯着林承修的嘴巴,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一滴泪毫无预兆的滑落,手比脑子快,祁斐宁另一只手迅速接住了那滴泪。
泪水顺着指缝流走,祁斐宁笑得灿烂:“是苦的。”
“你怎么知道?”从喉咙中挤出的声音,带着苦涩的沙哑。
“感受到了。”因为你在替我难过,而难过的泪水是苦的。
时间推动阳光的角度。
等祁斐宁再看见林承修的眼睛时,那里面只盛满了温柔和爱意。
晚上,林承修静静的搂着祁斐宁,黑暗中看着他的睡颜,安静漂亮,他的爱人穿过荆棘,仍旧站在了他的眼前。
等待还是考验?
林承修情愿被时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