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决定》风畅

59、第 59 章 矛盾

　　风格迥异的东西方风格，却使用不同的弦乐将整个空间串联起来，利用现代科技达到人与美的共同配合。
　　“是的，我提前设定好了。菜也已经提前点好了，按响你面前那个按铃就代表着可以开始上菜了。”林承修大方承认，为了达到目的，提前做出的努力并不是值得羞愧隐瞒的事情。
　　他希望他们的约会舒适，所以自然会做好方方面面的准备。
　　祁斐宁耳朵慢慢慢慢升温，他懂林承修表达的意思，不过羞涩一瞬间褪去，他继续不识趣追问：“一般不应该会让客人点单吗？没有这个环节吗？”
　　他揉摸已经遮住耳朵的头发，暗自感叹，原来头发长也不是件完全的坏事。
　　“要先试试看我安排的吗？看看这些菜都是你喜欢吃的吗？”林承修不假思索回答，在不确认对方的心意前，他愿意慢慢等待，但是这不代表他只会让自己的心意待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好吧，试试就试试。祁斐宁又摸着按钮道：“行吧。你经常过来这里吗？”
　　他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鸿沟，短暂的交集之后，摆在眼前的是，截然不同的现实背景，可能会造成永远无法同频的思维。
　　“是。”林承修确实经常过来，和洛生他们放松习惯来这里，圈子里的聚会也经常过来夜风，甚至偶尔在这里会有一些商务会谈。
　　周青其他的行业做的不用心，但夜风在海市是首屈一指的。
　　祁斐宁睫毛下垂，他开始犹豫，在还未触及到开始之时，他就已经对未来有着明确的担心。
　　焦虑型人格毫无疑问会产生焦虑型依恋，他觉得像风，没有归处也代表着没有牵绊，而被强行改变轨迹的风会变成什么样子？狂风？龙卷风？
　　林承修的理想是改变世界，那祁斐宁的理想是什么？没有，光是活着就已经足够费力了。
　　他们是不同的人，大象和蚂蚁的生活方式怎么会一样？
　　瞬间的交集不代表长久的稳定相处，爱情本就是这样子，短暂的热情无法代表一切，欢愉过后是无尽的空虚和忐忑。
　　林承修的目光灼热而真挚，或许刚开始祁斐宁可以虚伪地认为他们只是朋友，但今晚频频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体贴的动作，他无法否认林承修的用心去情感。
　　祁斐宁不是个虚伪的、可耻的人。
　　可当一切即将开始，祁斐宁痛苦且清楚的认为，他会搞砸一切。
　　简安说，人只活一次，不要留下遗憾。
　　他完全赞同这句话，他不留下遗憾，但是不是会给林承修带来遗憾？
　　短暂的欢愉之后，那接着又会发生什么呢？他的忐忑、低沉、焦虑会如数发泄给这个人，站在起点，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痛苦的未来。
　　面前的菜都是喜欢的，没有内脏，没有葱姜蒜，白灼的虾，辣的肉类，鲜嫩的菌菇，清淡的青菜……
　　每一道都恰到好处，全部是他喜欢的做法，没有任何他讨厌的东西，甚至入口温度也正好。
　　用心程度可见一斑，可祁斐宁的心情却越来越低落。
　　“叮。”勺子碰撞盘子的声音。
　　祁斐宁抬头看他，声音略微低落：“没事儿吧？”
　　“没事儿。”林承修的微笑并不好看。不过祁斐宁满腹心事，并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异常。
　　他们依旧沉默，古筝曲子没变，轻柔放松，但是气氛却变得窒息。
　　林承修从小就被培养成为一个绅士，拥有良好的用餐礼仪，祁斐宁微小的变化他都注意到了，上菜前他们还在玩笑闲聊。
　　但是看到这些菜之后，他的表情、肢体动作都开始变得不自然。
　　他了解祁斐宁，知道他喜欢面前的这些菜，同样也知道他此刻的抵触与不悦。他如此的了解他，又在此刻痛恨自己如此了解他。
　　所以是为什么呢？察觉到他密不透风的感情了吗？
　　你会觉得窒息吗？
　　你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吗？
　　……
　　隐秘的心思没有出口，一切的疑问只能通过沉默发泄。
　　用餐的动作越来越轻，满桌珍馐美馔，用心准备的人，和契合自己口味的人都食不甘味。
　　长久的冷落之后，祁斐宁终于小声问：“你喜欢哪道菜？”胸中有一股气抵住了他的喉咙，他没胃口，低垂的睫毛藏着他的失落。
　　嘴巴里的苦涩无法下咽，两人身上相似的衣服变得可笑，但林承修只能维持温和淡然：“都很喜欢，最喜欢虾和青菜。”
　　祁斐宁给林承修的杯子里补满了水，他轻声问：“工作人员也是你提前沟通好的吗？除了上菜就不会主动进来？”
　　“我不喜欢过度服务。”林承修回答。
　　紧接着就是无穷无尽的沉默，游刃有余的林承修心存顾忌，洒脱肆意的祁斐宁沉郁压抑。
　　沙漠里的旅人，望着海市蜃楼，保持生命的希望，但也会因为遥遥无期的目的地而倒在半路。生长在干旱之地的种子，努力破土而出，但敌不过一整个春天的太阳。
　　“电视剧只剩下三集了，马上就播完了。”祁斐宁语气有些不自在，他脑袋空空，只能随意说出自认的废话。
　　祁斐宁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的墙壁，大拇指不停在扣食指，不安与抵触溢于言表。
　　林承修做不出为难祁斐宁的行为，如果讨厌和自己单独待在一起，林承修愿意退一步。
　　喜欢或者爱，所有的感情瞬息万变。
　　林承修毫无疑问想要得到祁斐宁，但是这个人耷拉着脑袋坐在自己旁边，那在祈求他爱上自己之前，林承修更希望他别不舒服，
　　胸腔里的苦涩肆意，林承修回答并自然的邀请：“确实马上要完结了，剧播的数据一直很好。周青在留下有个局，刚好洛生、李子都在，要不要和他们三个一起喝一杯？”
　　突如其来的邀请，祁斐宁心底一震，果然，只是作为朋友的单独相处，就会让他有压力。
　　刚刚的沉闷，心事重重荡然无存，只剩下了委屈和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