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决定》风畅

41、第 41 章 突然的通话

　　打开关机已久的手机，未接来电，短信、微信，各种平台的消息瞬间涌来，处理不过来的手机变得卡顿，火了的实感再次加重。
　　静静等待，祁斐宁点开黑色头像，对话停留在上次的表情包。
　　祁斐宁敲下清醒时从来不回问出的话：【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喜欢你，你接受的了吗？】
　　秒回，是一串文字。
　　林承修：【接受。】
　　果然，这就是林承修的回答，他永远游刃有余。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祁斐宁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懦弱。
　　祁斐宁：【我接受不了。】
　　林承修：【我现在没事儿干，给我打个电话吧。】
　　语音通话的铃声是《靠近》的前奏，这首歌已经和电视剧同步上线，他听程北说过，也爆火出圈，已经变成了各种短视频的BGM。
　　林承修从来不会让祁斐宁等太久，微信总是秒回，电话也会第一时间接听。
　　“祁斐宁。”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明明是自己冲动联系对方的，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没听到回答，林承修继续开口：“晚饭吃过了吗？”
　　“吃了。”他没撒谎，喝的几口水就算做了自己的晚餐。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坐在办公室里的林承修，暖黄色灯光照得他格外温柔，声音也似温热的山泉水。
　　其实心里很多话想说的，但是对着一个这样关系的人，祁斐宁不知道该不该说，情绪纷乱繁杂，大脑无法正常思考，他陷入混沌。
　　话筒里，他感受到的不是对方的沉默，而是若有似无的呼吸声，明明听不见，又震耳欲聋。
　　“你的工作是做什么的？”最终还是问了一个无关的话题，其实不是敷衍，偶尔也真的挺好奇的。
　　林承修挺直的脊背放松，靠在办公椅上，整个身体陷入椅子中：“机器人，我在做机器人。”
　　“为什么做这个？大环境的顺势而为，还是自由选择？”祁斐宁问，他是典型的艺术生，并没怎么关注过科技，但机器人是最近几年的热门板块他还是清楚的。
　　落地窗外闪烁着霓虹，迷茫或者自信，林承修从不回避自己的一切：“我从十八岁开始就深度参与各种项目，每件事情我都做得很好，直到有一天我感到了厌倦，我开始讨厌各种工作。人生是什么呢？我做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万幸的是，我很快就想通了，我做得每一件事情都会影响很多人，那种感觉无可替代。现在，我选择做机器人。一切都是我的选择。”
　　好奇心逐渐被勾起，祁斐宁继续问：“你真是一个成功主义者，像那种皇帝？权臣？将军？生杀予夺，享受大权在握，胜利的快感？”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你这样子享受成功的人，不害怕失败吗？
　　不用对方问出口，林承修懂祁斐宁真正的问题：“我同样害怕失败。”
　　林承修很诚实，是真正的坦荡与放松。
　　即使坚韧如蒲草也会断掉，坚硬如钻石也会变成粉末，拒绝承认害怕失败并不代表失败就不会发生。
　　其实在祁斐宁身上，林承修体验过足够的挫败感，不过此刻无法表达。
　　“那怎么办？”祁斐宁继续追问，他如同一个没眼力见的小学生，明明是不恰当的关系，不合适的问题，却偏偏仗着好奇与距离，肆意妄为。
　　“不用怎么办？我相信自己。”林承修的眼中透出自信，周身散发着舍我其谁的气场，语气是绝对的志在必得。
　　害怕失败，并不代表着认输，也不代表着畏惧行动，你永远也不知道，这次到底是真正的失败，还是成功之前的小小弯路？
　　“你做的是什么机器人？电视上那种跑马拉松，跳舞的那种？”祁斐宁对于机器人的了解仅限于此，他并不觉得自己无知。
　　没有刚刚对待下属的冷淡，林承修声音越来越轻柔：“有那种，但我想做的是服务于人类的机器人，简单来说就是，可能是进入太空的机器人，也可能是家政养老型机器人，或者在复杂高难度情况下，代替人类进行作业的机器人。”
　　这番话不知道会不会打动投资人，但打动了祁斐宁，他小声惊叹：“哇哦，听起来不错呀，我还以为你们资本家做出来的机器人只会和普通人抢饭碗。”
　　祁斐宁在心里默默地修改，看来林承修不仅是一个成功主义者，还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哈哈哈。”林承修被祁斐宁逗笑，祁斐宁说得确实不算错。
　　说话多的是林承修，但是话题的主导者是自己，祁斐宁觉得他俩有点像面试，一问一答，内容还都跟工作相关。
　　祁斐宁直接问：“你对我没有好奇的吗？这么唐突的联系你。”
　　确实，以他俩之间的陌生程度，这样的通话确实算的上唐突，尤其祁斐宁还是个边界感极强的人。
　　有很多好奇的事情，但最终林承修说出口的却是：“不算唐突，我好奇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斜眼看着窗外，灯光点点，祁斐宁没头没尾的突然说：“天气真不错，窗户外面看起来很舒服，很适合出门散步。”
　　短暂的沉默，慢慢整理情绪，祁斐宁：“道好了，没什么想说的，挂了，拜拜。”
　　“拜拜。”
　　祁斐宁挂断电话，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5分18秒。
　　完全不贴现在状况的话题，短暂的闲聊，而他真的有放松一点。
　　其实心里有很多情绪找不到出口，聊聊可能真的会好一点，他也知道对面的人或许真的很可靠，但他不是可以完全表达的对象。
　　祁斐宁充分理解这世界，没有人有义务承担他的焦虑与痛苦。
　　深吸口气，即使是难捱的情绪满到溢出来，他也得一条一条处理手机上的信息。
　　祁斐宁是个成年人，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关系亲近的人基本没发什么消息，很久不联系的人和工作上的消息更多一些。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夸奖的、羡慕的、讨论的，他一条接着一条回复。
　　他的短视频平台已经很久不更新了，前几年没隐藏的视频流量巨大，各种新增评论和点赞，大家好像都在通过不同的方式表达对他的喜欢。
　　大脑逐渐迟钝，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林建平怎么说来着？发条视频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