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之神女录》星河织梦

84、焚烬·秩序（一） 自然·焚烬

　　胸甲开裂的缝隙里漏出暗红微光，那是被封在铠甲下奔涌的岩浆。臂甲顺着手臂轮廓延伸，边缘参差不齐如断裂的岩刃，层层叠落的裙甲像被巨力硬生生撕开的山岩碎片，战靴高过膝盖，暗灰与死银拼接的靴跟钝重得像凿出来的岩锥，踩在虚空里都能留下浅浅的熔痕。
　　她掌心一沉，那柄承载着昊天锤武魂本源的巨锤稳稳落入手心。锤身是沉暗的黑灰色，表面爬满蛛网状的血红裂痕，像冷却的熔岩壳上崩开的缝隙，八角锤面每一处棱角都钝重扎实，砸下去便是山岳倾覆的巨力。锤身正中一道狭长的金色裂痕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开合，像一只沉眠已久的竖瞳，偶尔泄出一线冷冽的夺目光芒。
　　身后四翼半张，灰烬色的羽絮慢悠悠飘下又在热浪里消融，羽下暗红鳞甲时不时闪过一道灼亮，像荒地里最后一簇篝火，在风里颤巍巍地亮出细碎火星。
　　她就那样站在翻涌的血色天穹下，不是端坐神位的自然之神，也不是寻常血肉凡胎，而是这片大陆自诞生起便存在的最原始意志：新生与焚毁同路，野性与瑰丽共生，是万物伊始、也是万物终局的模样。
　　“叶夕水。”
　　她的声音冷硬如刃，三个字便将叶夕水钉死当场。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指尖对着血镜弹出一点星尘，而后安静地望着血镜中的景象。她在等——等分身把为虎作伥的龙逍遥带回，让这两个人，一同面对他们应得的审判。
　　叶夕水与龙逍遥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当今斗罗大陆上的最强者，半神两个字，也足以当得起。可半神与真正的神祇之间的差距，绝不仅仅只是有无神祇的差别。不说是完全质变的神力，单就说是魂力总量，也是滴水与汪洋之别。叶夕水知道哪怕自己和龙逍遥加在一起，也绝不是已经成神了的唐舞桐的对手。但她想要赌一赌。
　　赌一个天真无知的小女孩，会不会为了所谓的善良，去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天才，万年一遇的天才，在斗罗大陆的岁月度过万年之后，其后的每一年都是万年，夸张一点来说，每一年都会有万年一遇的天才。可那天才，又有几个能够像唐舞桐这般，不过十几岁就成为了神祇？
　　唐舞桐的天赋或许真的强，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她的运气好，没走上歧路，也没有经历任何的挫折，不论是叶夕水，还是龙逍遥，他们都觉得唐舞桐就是温室中的花朵，美丽璀璨，不经风雨便缺少判断！但却也是他们翻盘的契机。
　　所以，叶夕水想要赌一把！钟离乌是叶夕水的儿子没有错，但对她来说，却也没有她自己说得那么重要。在斗罗大陆上，修为达到他们这个程度，最令他们向往的，也不过就是那个层次。
　　翻盘的契机，或许是吧！但谁又能说，在这契机之下，他们还没有别的什么野心呢？绝世的修为以及渐渐看得到尽头寿元，再遇上可能改变这一切的机会……神无法干预斗罗大陆上的事情，但如果斗罗大陆上出现了非神祇无法处理的再难呢？
　　另一边，碧色流光穿透血镜的刹那，带着草木清香的风便已掠过万里山河。
　　秩序形态静立于浮空的云絮之上，长发如瀑垂落，是像极了春日溪流的浅碧色，发梢沾着细碎的星点光尘，每一粒光尘落下都能在虚空里催生出一粒破土的草芽。她头上未戴沉重的金属冠冕，只由一圈缠枝而生的常青藤环将发丝松松拢住，藤环中央嵌着一颗剔透的翠色神晶，里面流转着云卷云舒的光影，随着她的呼吸缓慢起伏，像大地胸腔里跳动的温和脉搏。
　　一对温润如玉的鹿角从藤环两侧悄然探出，角身莹白似覆着薄雪，表面遍布细密的青绿色叶脉纹路，一路蜿蜒到角尖，每一道纹路里都淌着鲜活的神力。角根缠着三缕柔白的丝绦，丝绦上缀着米粒大小的白色花骨朵，风一吹就轻轻晃落几瓣碎香，那香气落在断壁残垣上，便能让焦黑的泥土重新萌生出浅绿的新芽。角尖漫出的柔光似春日午后的暖阳，所过之处，连翻涌的血腥戾气都悄悄融成了带着湿润水汽的清风。
　　背后舒展开两对巨大的羽翼——每一片翎羽都像由最透亮的绿水晶雕琢而成，脉络清晰如舒展的叶脉，根根羽毛莹润剔透，层层叠叠交织着流动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