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的自我修养》月上烬翎

25、婚事 皇帝竟然要

　　陈长风招呼他们过来，道：“来，咱们从侧门进去。”
　　前厅内一阵吵闹，外面围着几位皇家贴身护卫，江月影握紧衣襟，内心惴惴不安。
　　江荀一掌拍在桌子上，吼道：“不可能，咱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披荆斩棘为你夺下皇位，你如今竟然把心思打在我孩儿身上！”
　　皇帝早有预料会被拒绝，自然已经有了准备，他抬起手止住向前的护卫，轻轻敲着桌面。
　　“老天已经夺走了我的妻，如今，你还要夺走我的孩子吗！”江荀少有会如此动怒的情形，即便身前的这位是大乾最为尊贵的皇帝，他也绝不能再让步了，“魏齐琰，你居心何在啊……”
　　一旁的常公公听到这话都吓呆了，不敢相信江荀竟有如此胆量这么与陛下说话，简直太过于胆大妄为，“放肆！大将军，说话还请三思。”
　　“我在与陛下说话，常公公，你就不必插嘴了吧。”江荀随意瞥了她一眼，很是愤然。
　　“这……”常公公被怼得语塞，按理来讲他的确没有资格来说教一国的镇国大将军，可是他方才出言不逊的是皇上啊，这如何能就此作罢。
　　沉默许久的皇帝终于开口：“罢了常公公，你就一旁候着吧，今日之事你不必插嘴，更不必插手了。这，是我与侯爷的私事。”
　　“是，陛下。”既然陛下已然发话，他定是要遵从的，于是就退到一旁不再作声。
　　“江荀，自古帝王发话，身为臣子不可不从，朕念在往日情面，才不予追究你方才的言语，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了。”皇帝拿起茶杯吹了吹，随后抿了一小口，缓缓看向江荀。
　　“此事，朕有意提前告知，同样也是念在皇后的再三请求之下。朕知道你心疼孩子，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已经到了该婚嫁之年了，你就算不舍得也得舍得。”皇帝淡淡说道，话虽平淡，但其中却带着威胁之意。
　　“陛下！身为臣子，我确实不该顶撞你，可我同样是位父亲，你让我从今往后如何面对小影！”江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全涌了出去，他忠肝义胆，为国效力半生，却也终究什么好处也捞不到。
　　他不甘，他不甘啊！
　　皇帝难得动容，他眼眸微抬，随后叹了声气。
　　愣神的时刻，年少时的江荀出现在光亮处，问：“殿下，何为仁政？”
　　“为百姓立命，以人为本，则为仁政。”魏齐琰道，彼时的他，正当年少，血气方刚，正可谓当得起这一国诸君之责，可惜身为二皇子的他并无资格充当储君。
　　江荀静默不语，随后笑着点头，伸出手，“那殿下，臣愿为君肝脑涂地，祝您一臂之力！”
　　魏齐琰握住，振臂，“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荀弟。”
　　可惜，年少时的誓言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刻画，君臣有别，你我终不可能回到从前。
　　皇帝起身，斜眼睨着他，“既如此，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朕也只是来通知你一声，长宁侯。”说罢，便拂袖扬长而去。
　　常公公惶恐，急忙追上离开的皇帝，离开前还看了一眼江荀，但他只是背对着他们不再吭声，只怕是两个人之后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了。
　　迈出门槛后，撞上回府的三人，江月影和君安很惊愕来此地的竟然是陛下，皇帝一般会微服私访吗？
　　江月影明显感觉到皇帝路过她面前时瞥了她一眼，眼神犀利，就像是在看一件好宝物一般，让她很是不舒服。
　　陈长风一直盯着他的背影，内心毫无波澜，他对声音灵敏，在门口时就听见了里面的谈话，并非不敢打断，而是不可打断，凡人君主的面子不可拂，最终无奈叹气，看着江月影的眼神更加悲悯。
　　江月影踏过台阶奔向江荀，她不知道父亲经历了什么，但她只想过去拥抱一下他，终于又回来了。
　　江荀肩上一紧，瞳孔放大，侧头看过去是自己心念许久之人——他的宝贝江月影，几日的离别说不上长，但若是长久分别之后突然的离别呢？
　　“好孩子，你这几日都去哪了，为父很担心你啊。”江荀眼眶湿润，他年纪不小了，从军之后便没流过泪，怕过苦，可是这次不一样，他很害怕再次失去什么了。
　　江月影挤出笑容，就像她一直以来的做法那样，来哄自己的父亲，“咳咳，碰到了故人，突然心血来潮与她去外面玩了玩，忘记知会您一声了。”
　　她随即指向君安，“您看，我的侍卫都在呢，您就放心吧！”说完，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江荀头疼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哪会不知江月影在哄自己，还真是拿他当老孩子了，目光未转，只凭眼梢余光悄悄扫过身侧之人，面上神色诧异。
　　“陈兄您也来了。”江荀立刻上前行礼，面对这位，他自是要拿出十足的诚意来。
　　陈长风摆摆手，不在意那些礼数，江湖中人，潇洒自在。他走过去坐到椅子上，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说：“近几日可好？”
　　江荀该怎么说，本来也只是才几面之缘，但也还是客气道：“还好还好，也能应付。”
　　陈长风扯了扯嘴角，抬眼看他，年纪大了好面子，他当然知晓，于是他放下茶杯的力道加重。
　　他这样做了，江荀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不好，但能应付确实是真的，这我没骗你。”
　　“你当然能应付了，大部分找你麻烦的都看在别人的面子上不敢过于生事。”陈长风越说越气，也不顾这里有谁了，直接说道，“那温家算个什么东西，也真拿自己当回事了，欺负人还欺负到我头上了。”
　　江荀没想到此事竟然牵扯到温家了，那群势头正盛的仙家，他这个落魄家族又该如何应对。
　　“这……”
　　陈长风继续说下去：“光他们一个家族能成什么事，目中无人，终会适得其反。”
　　他看了看江月影，视线最后落在江荀身上，“你也不必担忧，虽然我无法直接帮你，但至少我作为影儿的师傅也不会放你任人欺辱。”
　　得到他的支持，江荀心里肯定开心，立马开口：“那便……多谢陈兄了。”
　　陈长风起身，对江月影说道：“你刚回来，就先多陪陪你父亲说说话吧，你，跟我来。”
　　君安从来到这里就一直不声不吭，猛地被点到还没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周围随后小跑着跟上，江月影冲他点头，挥手告别。
　　江荀一脸愁色坐着，半晌才想到招呼江月影坐下，他不知道该不该把方才那事情告诉她，又或是如何告诉，儿女成家是父母之意不假，可母亲早逝，他又如何能私自敲定。
　　正想的入神，他忽然感觉到手背一热，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江月影那忧心忡忡的眼睛，杏眼微睁，半边刘海翘起。
　　“爹啊，你别担心了，我也长大了能替你分忧了。”江月影出言安慰，然后轻拍几下。
　　江荀呼出一口气，道：“我自是知道的，你天生体弱，稳婆接生时并不妥，可为什么后面却会那样，若不是后面陈兄出现，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哎呀，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你看我现在不没事吗？对不对，对不对？”江月影莞尔一笑，丝毫不在意自己为什么会体弱多病，至少现在她没事了就行。
　　“你有事情要与我说吧，父亲。”江月影早就看出来他的犹豫，率先开口道。
　　江荀不再藏着掖着，点头，“是，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
　　江月影不太理解，她父亲竟然也有这种想东想西的时候，明明一直都是很落拓不羁的。
　　“为何？您直接说就好了啊。”江月影此时还笑意不断，追问他是什么。
　　“陛下今日前来是为了你的婚事，他有意撮合你和丞相家嫡子林瑾秋成家，为此我与他不免吵了一架。”江荀顿了顿，继续说，“为父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我也说过要问过你的意愿之后再做打算，但谁承想陛下却，自己私自定下了，连我也没问过一句。”
　　江月影如遭雷击，听到这个消息后久久无法平息，早有耳闻皇帝会把贵女赐婚给官府子弟，可是这……简直太不可理喻了。
　　可是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话就是规矩，何来的无可理喻之说。
　　她面色阴沉，紧抿唇瓣，手中力道加重，攥得江荀眼睛瞪大，等到发现后她立马缩了回去。
　　“竟然……如此吗？”
　　江荀颔首，再道：“那日晚宴结束后陛下就借机问过我，那时我并不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却是有意为之，蓄谋已久啊。”
　　“仅凭我一言，是绝不可能断了他的心，皇帝的面子被驳了去，虽不怕会找事于我，但他定也还会想办法把此事进行下去，你要注意着点。”江荀握住她纤细的双手，已经有了茧子，是在药庄忙碌时留下来的。
　　“我知道了，父亲。”江月影想了想，问，“那……这个相府是怎样的？”
　　“那啊，呵！”江荀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气，“那丞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有皇帝扶持，就处处与我不对付，成日有事没事参上我一本，自己妻妾成群，色字一头，这也是我生气的地方啊！”
　　“但是你放心小影，为父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嫁过去的。”江荀说得上头了，也没了方才的忧愁，内心只想吐槽，一秃噜全说出去。
　　“啊哈哈，知道了知道了，父亲，但是你放心啊，我说什么都是先考虑我自己的，嘿嘿。”江月影傻笑起来，有什么事情不是一笑就能够了之的呢，没有的话就多笑笑好了，好运常相伴。
　　江荀徒叹一声，一根手指戳了戳江月影额头，“你啊，就这不用我发愁，成天乐呵乐呵。”
　　“罢了罢了，有事就解决，无事就笑笑，也挺好的。”
　　江月影朝他做了个鬼脸，为他斟茶，好平复一下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