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20 林副官和他 ...
-
新历430年7月28日。
S411星球。
今天天气不错，也到了实验体定期轮换的日子，穿着纯白实验服的实验体们待在一个房间静静地等待着自己被选到。
温室里的规矩向来如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实验体和监测员是双向选择的，作为新一批被处理好的实验体他们还没有代号，所以只能由监测员一个一个来领。
被带走，认定，起名意味着他们有正式的编号，是有价值的存在，至于没有走到被“认领”这一步的实验体会经历什么，是无人知晓的。
监测员认定实验体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给自己的实验体起一个花名。没人知道这个规矩究竟是怎么来的，大抵是为了符合“温室”这个基地称呼吧，硬生生把好好的实验室搞得跟菜地一样，高层管理者品味可见一斑。
碰上一个有文化素养的检测员就不说了，可以叫杜若，玄都什么，碰上个没文化的，只能被叫小菜花，小地瓜，小西兰花，小脆皮五花。
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正在看手上任务平板的J72被同事用手指戳了一下，同事朝着他凑过去：“喂，你说这次会领一个什么样的？”
J72把身子一扭，格外灵活地避开了突如其来的一戳：“03，我不叫喂。”
“行行行，你叫楚雨荨。”J03格外敷衍地耸了耸肩，说起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梗，“听说这一批实验体年龄会比较大一点，十五六岁左右，希望会好管，力气太大的孩子我不一定能控制得了。”
J72的上半张脸带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上面没有任何的颜色，也没有值得记忆的特殊花纹，盖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光洁的下巴和两片薄薄的嘴唇，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只有皮肤下植入的芯片，J72没理她，继续盯着平板说：“我真想现在就想辞职。”
J03戴着和他一样的面具，身量跟他也差不多，那个女人笑着说：“做什么白日梦呢，辞职？逃离还差不多，你要是出去的话带我一个。”
她还想说点什么，大抵是插科打诨的废话，可刚到嘴边就轮到她进房间挑选实验体了，J03留下一句“下次再唠”就匆匆忙忙进房间选实验体了。
72面具下的脸面无表情，03这个女人有点毛病，关注点一向清奇，就是不知道她真的是在开玩笑还是发自内心就是了。
03进去后很快就又出来了，她手上牵着一个体型清瘦的实验体走出来，实验体的个子不小，03朝着72轻微点头，她牵着自己将要负责的实验体走了，72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无声地叹了口气。
72排在03后面，他不急不缓地进了门，开门的一瞬间几十个一模一样的实验体转头看向他，那些实验体脸上都带着和实验员类似的白面具，只不过是覆盖全脸的，还有一点不同的是，他们的面具都锁在脸上，除非特殊情况下允许，他们永远都不可能自己拿到工具摘下面具。
这个场面多多少少有些渗人，配上一模一样的实验服，这群人就像是无知无觉，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72暗骂了一声，他走路没声音，就这么静悄悄的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他已经开始感觉自己的命苦了。
一切都要怪一只在天花板上从天而降的耗子兄。
没错，编号J72的监测员就是林赴秋，那天，他的手停在确认按钮上很久，正犹豫着，一只耗子兄在天花板上飞檐走壁——一个没走稳掉了下来，刚刚好撕心裂肺地砸在他那只手上。
林赴秋就被迫在机缘巧合下点下确认了。
点击确认后他开始耳鸣，眼前天旋地转，眼皮眨巴两下就出现在了这个鬼地方。
他一时半会儿搞不清自己该干什么，一摸脸脸上是一张已经戴好的面具，他模仿着身边一群人的动作，中规中矩地换上了实验服，走出房间听跟他们穿得差不多的领导训话。
废话不多说，情况总结下来就是他现在是个新手监测员，要管实验体，记录每天实验体的情况就行，不用做太多，外加不要违反温室的规则。
林赴秋有一种自己被卖了的感觉，他这真的是什么正经职业吗？为什么身边的这些同事都看着……挺那个啥的。
全身上下带着一种诡异的光荣感。
跟被洗脑了一样。
有一说一，温室的奇怪规矩确实很多，可以称得上一句琐碎，但是林赴秋又无可奈何，他不认为自己现在暴露出异常会有伸好果子吃，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在这里被抛尸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的吧？
信号屏蔽设施围绕着整个建筑物，都快铸成城墙了，想给外面发消息难度也就跟万户拿俩风筝登天差不多。
林赴秋仔细回忆了那台把自己送到这个地方的古怪机器，想了半天也不懂那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的，唯一明确的就是他当时感知到的能量波很诡异。他不知道匿名信息里的那个数字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非常确切地和那个数字有关。
林赴秋一阵心烦意乱，他究竟还要在这个地方待多久，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已经在这里耗费三个月了。
那个人究竟是想让他做什么？为什么那么笃定他会完成这件事？
林赴秋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在一只实验体面前站了不知道多久。
那只实验体没有被面具遮住的眼睛很亮，警惕，期盼，疑惑等各种情绪杂糅在那双眼睛里，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林赴秋懒得再多做什么，他在那只实验体面前伸出了手：“就你了，跟我走吧。”
对方一声不吭，在他面前站了起来，大抵还是青少年，所以这只实验体将近比他低了一个头多，一副温顺小绵羊的样子，看起来毫无威胁性，仿佛是个乖孩子。
林赴秋没有要牵着对方的意思，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身后的实验体愣了一下，便匆匆忙忙地跟着他走出了那扇门。
林赴秋还在想事情，那条匿名消息把他送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他现在用的身体……也不知道算不算自己的。
他每次摘下面具照镜子的时候都看不清自己的五官，仿佛都市恐怖传说中的怪物，可这里所有的人都对此视而不见，跟他说话的时候神色如常，仿佛没有注意到这带了些许诡谲色彩的一点。
这件事情相当惊悚，同时让他开始怀疑一切的真实性——他究竟是在梦里还是现实，自己的身体还在那座医院里吗？
不，或者应该是说在很多年之后的温室，那个“医院”就是多年后温室经过岁月洗礼残破的样子。
林赴秋想不清楚，新历430年的时候他还是个高中生，在学校起早贪黑地写题以及和苏连城互殴。
现在让他回到过去在这个节点当牛马是什么意思？林赴秋无能狂怒，心道还不如把他送回学校写题，他写不出来还能和苏连城互殴。
回到过去这种事说出来简直就像是穿越小说看多了，现在已经不流行穿越那一套了，林赴秋上次看这种小说还是十年前，现在已经忘了这一流小说惯有套路是什么。
难道不应该是穿越到古代给什么摄政王爷皇上公公一个大耳光就会被爱上吗？
他只感觉一阵头疼，他平时有和03聊天，03具体姓名叫什么不知道，他们不能在温室暴露自己的名字，这是温室最重要的规则之一。
时间跨度相当长远，他自己又不好多说些什么，据他所知能进来的都是高智商人才，都是千年的狐狸，一个比一个精，他在这玩什么聊斋，闲得没事跟03唠唠闲话就已经很不错了，鬼知道他还要在这个地方待多久，只希望在现实中不要出现什么岔子。
那只实验体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林赴秋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上拿着的工作平板，他今天需要做的下一件事是……带实验体洗澡。
就挺那个啥的，说什么监测员，其实就是保姆吧。
林赴秋低声问实验体：“等一下要去洗澡，你换衣服不需要我帮忙吧？”
他的声音算不上低沉，但是也绝对不够清浅，带着一种轻飘飘的轻浮感，每说一句话就像是情人的耳语，实验体的耳朵莫名有些发红：“不需要的。”
对方是一个男性alpha，林赴秋初步判断，这个实验体的身材并没有寻常alpha那么高壮，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问题，这人更偏向匀称清瘦那一款。
大抵还在变声期，目测十五六岁左右，还是个孩子，可这Alpha的声音让他觉得无比耳熟，好像在某个地方听过，林赴秋的脑海里飘荡起了一个虚无的身影，淡到快被他忘干净了，他一时半会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
绝对不可能是那个人，那个人早就死了。
不要对不存在的事情抱有幻想，死人不可能复活，尤其是将近十年前的死人，在现在这个时间点……
可能那个人的尸骨刚刚凉透吧。
林赴秋思索着，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很轻地拉住了，他回头一看，看到了实验体怯生生的正拽着自己的衣角。
他愣了一下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实验体抬起头看着他，隔着面具，他现在看不出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只看到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试探：“我可以拉着你吗，你走的有些快监测员先生。”
林赴秋腰细腿长，一边走一边看东西的时候往往不会顾及到别人的速度，对方又没有多高，想要跟上他，竟然得一路快走。
林赴秋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看着对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沉思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只手拍下来。
于是beta走在前面，身后跟了一只拖油瓶似的alpha，就这样慢悠悠地晃到了宿舍。
温室真的是一个诡异的地方，监测员监管实验体的几乎要和对方同吃同睡，这个规则的前提是工作者必须是beta，林赴秋一度怀疑帝国监测部高层是不是混入了温室的高层，不然这个规矩到底是哪个脑子有病的家伙想出来的。
有一种默认所有beta都阳痿的感觉。
林赴秋摘下一只手套，用指纹解锁打开了宿舍门。说是宿舍，其实也不是什么小单间，里面一厅两卧一厨两卫，设计得倒是挺全面，在实验员出去的时候还会有专人固定时间来清洁。
林赴秋把实验体推向盥洗室，他从柜子里面取出了一套均码的干净衣服递给实验体：“那你洗吧，提前说好，我不会给你摘下面具，我没有这个权限，也没有工具。”
实验体乖巧点头：“我知道的。”
林赴秋关门出去了，几秒钟后忽然想到自己忘了做一件事：“哦，我好像忘了把你的编号登记……”
浴室里的alpha像是没想到他会杀个没水平的回马枪，猛地把自己上衣拉下去盖住大腿，但是林赴秋还是看到了对方大腿侧和腿根的两颗红痣。
世界好像摇晃了一瞬，林赴秋如遭雷击心脏骤停，一瞬间灵魂嘶吼着出窍，只留下一具躯壳在原地静默无声地痛苦，他居然有些站不稳，肺部好像停止了工作，每一次的呼吸都是千钧的负担，他的胃在翻涌，里面的胃液争先恐后地朝着嗓子眼漫。
林赴秋一把推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上前抓住了那实验体的手臂，狼狈到了极点，实验体愣了一下，近乎尖叫着挣扎甩开他的手：“你要做什么？！”
“找到你了。”林赴秋阴恻恻地说。
他的眼睛在面具后昏暗到阴沉，就像是漆黑的毒蛇，难以形容的阴冷从他身上蔓延，覆盖了小小的盥洗室。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