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y》未定气候

5、合作无间（四） “你下午说

　　中午过后，小镇人流多了起来，她们没有再参观，只赶着把打卡点完成，在书店门口帮老板拍了两张宣传照。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刚才的“近距离”接触，沈霁在拍照时才借摄像头的方框想看清朗茗。
　　她以前一直以为朗茗的眼睛是黑色的。大概是因为总低着头，长发又挡住了侧脸，直到这时候沈霁在镜框里才发现，朗茗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黑色。
　　原来她眼珠的颜色很浅，靠近瞳孔的地方是深褐色，边缘融进了一点灰绿色。光线一晃，颜色便跟着改变。
　　往后的时间里，沈霁没再见过那样的颜色。

　　新学期，沈霁加入了射箭校队，平时不训练的时候，她就和赵灵宿舍一起吃饭、聊天。赵灵她们宿舍的人不聊吃喝玩乐，这让沈霁有了些亲近感。
　　赵灵宿舍四个人，她、朗茗、陈瑶、张宇。陈瑶是几个人里个子最高的，大眼睛，很喜欢打扮自己，沈霁看她总是戴贝雷帽，眼睛和头发隔三岔五换不同的颜色，心想她一定每天都要早起。张宇是学院文学社的，上课坐陈瑶旁边，说话声音不大。沈霁发现，她们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竟然是校园八卦。
　　谁和谁老是单独走一起，谁和谁戴了情侣款…沈霁汗颜，不过八卦好歹具有故事性，时而她也加入得滋滋有味。
　　校园跑是大学生活里地狱的名词，沈霁作为校队成员免了校园跑的要求，不过她有时候会加入赵灵宿舍的校园跑，帮她们拿着手机跑几圈。
　　这天她约好了和赵灵宿舍一起吃饭，下课到操场等她们跑步。等沈霁走到操场旁边的亭子下，才发现四人驻足等待，看到沈霁的身影把手臂摇晃成了大风车状。
　　“快来，快来啊！就等你了！”赵灵笑着跑过去说。
　　“等着我帮你们跑呢，有良心吗？”沈霁直着走过去，放下包，几人并肩走进操场。
　　这天朗茗穿了一件灰色毛衣，其他人则是休闲的卫衣运动服，她走在最边上，笑着应和补刀：“特意把你叫来心里没点数吗，不然还能是来操场吃饭呀。”
　　奇怪，这人虽然话少，每次开口都能把人呛死。
　　几个人接力着跑起来，沈霁接在朗茗后面。这天天气晴朗，太阳临近落山，显出金黄的夕阳色，空气中有微风吹着柳絮在飘。她在跳远坑旁边等着朗茗。
　　她看着朗茗从操场对面一点点跑到她的方向来，感觉有种小时候看农场游戏养电子宠物的喜感，灰色像素点在那边上下跳动，然后越来越近。
　　像素点跑过来了。也许是黄昏的光太柔和，照在朗茗灰色毛衣上，沈霁这时候才注意到她的毛衣上缀着一些星星点点的银色织线。再走进，沈霁看清楚了朗茗的眼睛，在黄昏下显得柔和，也显得更加明亮。
　　莫名地，让人想交付信任，让人想起山南的早晨，也是这样金黄色的光，没有炎热湿润的空气，只有模糊的白雾，飘然的凉意沁人心脾。
　　沈霁盯着这双眼睛看，直勾勾的，好像她忘了朗茗也在看着自己。但又魔鬼般的移不开眼。
　　“到你了，手机在这。”朗茗先开口了，把手机递给她。
　　沈霁接过手机，走上跑道。

　　跑完步后她们来到烧烤店，几人进了小包房，点了晚饭，陈瑶建议大家一起玩游戏。倒霉游戏的惩罚环节还是真心话大冒险。她们定了问题，输的人回答，上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第一轮，张宇输了。几个人起哄让她打个样，她默默想了半天：“上周公开课，坐在大教室的一个男生，当时大家都很吵嘛，我就看到他在低着头看书，然后就…”
　　“好好好，张张喜欢文艺的。”
　　第二轮，沈霁踩雷。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用舌头把嘴里有几颗牙数了一遍，说：“今天下午。”
　　陈瑶见她不说话开始追问：“怎么怎么，有情况！是谁，愿赌服输快回答。”
　　“就今天下午，但是只是心动而已！不代表要坚持不懈往前冲！在操场上，看到一个人。”
　　“男的女的，男的女的？”赵灵跟着问。
　　沈霁虽然自认为在朋友面前已经是透明柜，她那时一头短发，每天为了训练运动服不离身，背着运动单肩包。但是现在被这么直接一问，还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尤其惊悚的是…心动的对象还在桌上和她一起吃饭。她眼神都不敢四处飘，但是朗茗一直一言不发。
　　“女的。”
　　“哦——”沈霁在一阵嘘声中硬着头皮哈哈过去。

　　晚上回到宿舍，沈霁照常洗漱完，很久没有给她发过消息的朗茗弹出一条聊天信息，“一起听歌吗？”
　　沈霁本来在吹头的手一顿，差点把为数不多的发丝贡献给吹风机风口。
　　她龇牙咧嘴扯出被铰坏的几根头发，回了一句，“好，怎么听。”
　　朗茗发过来一个一起听歌的邀请链接。沈霁这才发现朗茗听过的歌单如此之长，在庞大的全集之下，两人也算是必然有共同听过的歌单。听着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喜欢的歌手、白天吃的饭好不好吃。
　　突然朗茗发了一句：“你下午说的那个心动的人，是我吗”
　　沈霁盯着这条消息，一下子忘记耳机里的情感充沛的鬼哭狼嚎，心里嚎得响彻了外太空。
　　她是开心的，可是白天才说了心动不代表行动，晚上就被肇事者闯进门来，这时候再认真，就显得有些尴尬。
　　于是她选择继续没心没肺。回道：“是呀。”
　　随后见对面没消息，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放心，我没别的意思，最多…赞美欣赏？”
　　朗茗回了个句号。
　　沈霁见对方的绿色泡泡，心想还活着能喘气，于是从善如流转移下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