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十一章 “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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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我难得沮丧的摇摇头，原本自信满满的推测被现实推翻的打击还没缓过劲来。
跟着小顺子在赏赐的过程中挨个对有嫌疑的年长宫女、太监进行了观察辨认，就是没有在一个人身上闻到有止息草的香味。止息草的味道虽然淡，但是近距离下我还是可以分辨得出来。原以为可以把奸细查出来，忙了两天却一点收获也没有。
柳长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维持着木刻般僵硬的表情：“是吗。”
尽管早知道此人是个不苟言笑，面部肌肉万年难得一动的超级面瘫男，我还是有点不爽。听他那口气，倒像是一开始就知道我靠不住似的。
“你那边呢？”
我们分了工，奸细的事从两方面查，宫外的事由柳长延负责，我则在宫内查找。
“未果。”
胡太医那件案子断得干净，一点线索也没有。
……打了个平手啊。没丢面子，可也高兴不起来。
查奸细是我和柳长延试探双方的绝好机会，第一局大家都出师未捷，白白便宜了那个在皇宫里潜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
柳长延惜字如金，又略略交代了几句便要离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相爷留步。”
头也不回，柳大丞相似乎有心装做不知道：“何事？”
……这人真是能少开口就不多说一个字儿啊=_=||||
又试探我？
“上次我让相爷帮忙查的事……”
柳长延缓缓转过身，脸上竟有了一丝玩味之意：“那人本寻常，为何如此在意？”
为何在意，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初次见到兰樱就觉得她的个性与寻常小宫女不同，再次见到她心里的疑虑又有所加深，如此聪明却又娇纵不通人情世故的女孩子身世着实耐人寻味。
“一定要说理由的话……只能说是直觉吧……”
“直觉？”一向只相信理性有条理的逻辑分析的柳丞相本待好好听一番我精彩的推理，此刻顿时哑然。
直觉又怎么样，有用就成了嘛。志得意满的捧着柳长延送来的资料，我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兰樱，原吏部尚书兰信达之女。去年兰信达因渎职之罪被流放，后死于流放途中，他的妻女则成为宫婢。
兰信达的获罪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实际上他是烁王安插进吏部的一颗棋子，但也是一颗并不受重视的棋子。因此在烁王的舅舅杜侍郎卖官的事被发现以后，他就倒霉的被抓去做了替死鬼。
这件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可是没人能为可怜兰尚书伸冤。
跟烁王有仇的宫女吗……一个模糊的念头在我心中生起。
“打算怎么办？”
“找个机会弄到阿逸……
柳长延听到“阿逸”两字便皱了皱眉头，目光锐利，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我立刻斜着眼睛瞪了回去。虽然身处泰隆，以后也少不得为泰隆出谋划策，但我又不是泰隆的臣民，自然无需遵守泰隆的君臣礼节，这是我唯一的坚持。我讨厌政治，参与其中只为我喜欢的人，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忠义名分。
“咳，弄到阿逸身边吧……或许……或许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话一出口，我顿时被自己的话给愣住了。用得着，什么地方用得着？
“利用一个无知的小宫女？”
“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
矢口否认，却，不懂了自己的心思。
兰樱这样的身世，用得着的地方自然只有在跟烁王对抗的时候，即便不是利用她跟烁王的仇恨滋事，要说“用得着”指的也是利用她对烁王的仇恨拉拢她到阿逸这边来……
柳长延还在说什么我已听不到，只觉丝丝寒意从地缝里钻了出来……什么时候，我竟然在对无辜的旁人动了阴险利用的念头……
不知不觉间，我，变了吗？
华灯初上，宫廷里早已灯火辉煌，印照着九重宫阙，干百楼台彩光流溢。
可惜我身处在暗阁，美丽的夜景无缘看到，只能座在锦墩上捧着书本默默反思，阿逸则陪着我在暗阁里批阅奏折。
一年了，离开冥域已有一年多。算算日子，再过八个月就到了契约完成的日子。这一年多以来，我每天都小心翼翼，惟恐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身份或是使用了武功、灵力弄断了空绳。可是我忘了，契约里还有一个重要的条件是在两年以内和选定的人保持最初的感情不变。
最初的时候，，阿逸喜欢我，我也喜欢阿逸。
可是一年多以来，阿逸渐渐变了，我也渐渐变了。
身旁奋笔疾书的背影模糊起来。
阿逸越来越成熟稳重，而我呢，我居然变得连自己都有些陌生了。
生活在冥域的那些日子里，师父教过我用人之道。因此我用诚意打动于人，用威势信服于人，惟独没有设计利用过别人，可今天，我竟然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而长年在官场打拼的柳长延也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我讨厌变了的自己，阿逸也会厌恶这样的……我吗……？
“怎么了？”
又展开一卷奏折打算继续的阿逸突然笔锋微顿，侧过脸来。烛光下，他儒雅的浅笑分外恬淡纯净。
“没……”这么干净的笑容，在此刻却有些刺眼。
“还说没什么？”扔下了笔，宽大的衣袖顺势一捞，轻易的就把书桌旁锦墩上的我楼到了怀里。
“啪嗒”我放在膝上许久没有翻动的书掉落在地上。
一室寂静，只有颈项间暖暖的呼吸是和心跳一起舞动的丝竹琴韵。
“你呀，别老糊弄我。你有心事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就会头微微左歪，下颚微垂，眼神呢也会向上漂移。”小声的嘀咕，像是控诉，又像是得意的发表新发现。
“啊哈哈？是这样吗？”
这种小习惯我自己都没注意过耶，正要打哈哈混过去，腰际却遭到了某人报复般的偷袭——
“哇——”腰侧被轻轻一挠，我立刻像被丢进了油锅里的泥鳅，不由自主的弹了起来，搂住我的手却牢牢的将我的身体固定在仍能被魔爪骚扰到的范围内，还更加变本加厉的双手齐动员起来。
“住、哇——哈哈、住手——”我生平最是怕痒，忙不迭的挡住在我身上乱动的手，反攻起来。
守在外面的小顺子听到动静开门张望了一下，又偷笑着合上了门。
一阵闹腾以后，我们两个已经滚做一团，跌倒在厚厚的地毯上，我索性把阿逸当作了靠垫垫在地上，心安理得的偎在他怀里。
“阿逸……如果我变了，变得不是我了，你会不会……”
会不会讨厌我呢？
“不管怎么变，未阳就是未阳啊，是爱赖床的小懒虫，贪吃的小馋嘴猫，粗心的小傻瓜——”
开始我还听着停感动，怎么说着说着就不对劲了呢，这人，连情话都说得怪异。
我沉了脸：“沈——靖——逸，你拿我当虫，当猫还当瓜，当我四不象啊？”
可惜脸没能绷得住，一不小心就笑开了来。
就这样吧，我不要变得不像自己，我要守着阿逸，让他永远保持干净明亮的笑容，也要守着我自己，让我永远是那个值得阿逸珍惜的人。
兰樱的事就此作罢吧，有的事一旦开头就再也不能停止。习惯了利用一个小女孩以后我还有谁不能利用呢？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