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87、我定不负所托 话音落，她

　　话音落，她将藏于怀中的密信郑重塞入唐生手中，细细叮嘱：“危难之时，按信中嘱托，送往对应之人手中，务必拿捏准时机，不可莽撞。”

　　此刻的霍昭，心底并无十足把握。眼前终究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稚嫩单薄，却是她如今绝境之中，唯一可以托付的底牌，是她仅剩的后手。

　　唐生抬眸望着她眼底深藏的期盼与凝重，似是隐约察觉事态严峻。他不懂前路凶险，却清楚阿姐此刻需要依靠他。

　　少年用力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唐生记住了！阿姐放心，我定不负嘱托！”

　　霍昭望着他认真坚毅的模样，心头微暖，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不再多言，转身悄然折返。

　　一路躲躲藏藏，步步谨慎。身在自家府邸，她却如同夜行窃贼，步步遮掩、处处提防，不敢被任何人察觉分毫异样。

　　好不容易避开巡院下人，翻窗重回浴室，她尚未来得及松气解衣，门外便传来风铃急促不停的叩门声，声声紧迫。

　　霍昭心头一凛，加快手中动作，飞速褪去外衫，坐入温热的浴桶之中，闭目佯装休憩。

　　几乎在她落水的瞬间，门外风铃已然按捺不住，直接命人破门而入。

　　风铃急匆匆踏入室内，抬眼便见霍昭安然泡在浴桶之中，似是闭目浅睡。她迅速扫视全屋，窗扉紧闭、地面整洁，无半分异常痕迹，心底的疑虑稍稍落下，才俯身轻声试探：“小姐？”

　　霍昭眼皮未抬，声线冷淡，带着几分刺骨的嘲讽，缓缓开口：“这般紧张，是怕我出半点意外，没法向你的主子交差，是吗？”

　　风铃浑身骤然一僵，血色瞬间褪去，脸色惨白如纸，连连后退数步，身躯微微发颤，慌忙垂首辩解：“奴婢听不懂小姐所言！奴婢自入府以来，唯有小姐一位主子！”

　　“是吗？”霍昭终于抬眸，水汽朦胧了眉眼，语气寒凉，“那莫流，算你的什么人？”

　　风铃瞬间大惊失色，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小姐！奴婢不知小姐何意！”

　　霍昭冷冷勾唇，眼底无半分波澜，沉默不语。

　　浴室水汽袅袅，白雾缭绕，将主仆二人遥遥隔开。一人静坐水中，神色淡漠难辨；一人跪落尘埃，心神惶惶惊惧。一室之内，暗流汹涌，无声对峙，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风铃才颤声开口，嗓音沙哑：“小姐……您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这重要吗？”霍昭淡淡出声，语气平静无波：“或许是蒙裕夜闯我院中那一夜吧。”

　　“从蒙裕夜闯我房间的那次，我就知道了，是你在向莫流透露我的行踪，上次关禁闭，我前脚出的府门，后脚就被人发现了，可你给了我机会，否则我出不去这个门，你来我这里这么久，倒也没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所以我不与你计较。”

　　“我知晓你身不由己，权当你是被人胁迫，这些时日你虽暗中传信，却从未真正加害于我，甚至数次暗中留情、予我生机，故而我一直未曾点破，未曾与你计较。”

　　言罢，霍昭起身离水，淋漓水珠顺着肌肤滚落，落地有声。她坦然立于风铃面前，身姿挺拔清冷，眼底再无半分温和。

　　“我体谅你的身不由己，既往不咎。但这是最后一次。”

　　“趁着我今日尚且心善，即刻收拾你的东西，离开霍府。”

　　“若待我此番从你主子手里全身而归，再让我看见你，届时，我定不留你这条贱命。”

　　语毕，她从容穿衣，转身阔步离开浴室，不留半分余地。

　　霍昭离去之后，风铃终是绷不住，她伏在冰冷地面，失声痛哭。

　　自她入府以来，霍昭对待所有下人都不似下人，她从不随意打骂任何人，下人们做错事，她也只是平淡的说一句无妨，谁打碎一个碗碟，一个花瓶，她都要先问人有没有事，至于那些坏了的物件，她也只会说一声岁岁平安。

　　她也不要别人跪她，总是听她嘴里说着什么人人平等，风铃听不懂这话，只是觉得这位霍大人真好。最重要的是，霍昭将所有人的身契都还给了他们，只说愿意留在这府里做事的，工钱她照给，不愿意的，走就是了。

　　来了霍府，她才知道日子还可以这样过，不必整日提心吊胆的照顾那些皇亲国戚，不用整日站着，站到腿脚浮肿，在这里，没有那么多吃人的规臼，在这里，她第一次体会到把人当人的生活。

　　可她身负桎梏、身不由己，终究是辜负了这世间难得的良善温柔。

　　霍昭满心沉郁，带着一身未解的疑窦缓步归院，心绪纷繁难平。行至回廊转角，视线无意间扫过卧房方向，眼底骤然一凝。

　　她的寝房门内外，悄无声息围立了一众侍从，气息肃然，将整间院落围得密不透风。

　　霍昭心头倏地一紧。她早料到此人必会前来，却未曾想来的这般迅捷。想来今日清晨她前脚刚踏出府门，风铃便将她的行踪报给了莫流。

　　她垂眸淡淡整理了一番衣襟，抬步从容走入卧房。

　　室内，莫流端坐椅上，身姿闲适，神色淡然温润，不见半分急躁，反倒一派气定神闲，眉眼间甚至裹挟着几分悠然的喜色。

　　霍昭立于门口，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弧度，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讥讽：“太师亲自登门，是特意来送我去往皇陵礼佛？”

　　莫流抬眸望她，浅浅一笑，温声反问：“不可以吗？”

　　“下官区区获罪庶人，何德何能，竟劳太师大驾亲至。”霍昭语气极尽疏离，眼底的不满与抵触几乎溢于言表。

　　莫流深谙她心中怨怼，很识趣的刻意避开她的锋芒，不接她的话茬，自顾自娓娓开口，语气温和得近乎蛊惑：“此番天怒降灾，朝野非议滔天，你成为了众矢之的。我能为你做的，便是护住你的性命，保你安然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