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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崩开局 党新新初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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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党新新刚走出高考考场。
分数出来的那一刻,她心里便有了数 ,虽够不上 A 市顶尖学府,却也足以让她从容挑选心仪的大学。十二年寒窗苦读,终于在这个夏天结束了。
紧绷的弦骤然松脱,她第一件事,便是去探望长眠的父母。
孤儿院距墓园颇远,她天不亮便起身,简单洗漱后便踏上了去往墓园的路。
日头正盛,酷暑灼人。党新新沿着漫长陡峭的石阶一步步向上攀爬,汗水浸透后背,才抵达父母的墓碑前。
许久未清扫,碑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枯败落叶,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去落叶,将怀里抱着的一束素白小花轻轻安放。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悲伤。
“原谅我这么久才来…… 我考上大学了。再过四年,我就能自己养活自己,再也不用让人担心了。”
“你们在那边,还好吗?我好想你们。”
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微凉的碑石上。
八岁那年,香山寺祈福归来,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碾碎了她所有的安稳。母亲将她死死护在怀中,自己却被硬物刺穿心脏,再也没有睁开眼。父母双亡,亲友无人肯收留,她便被送进了孤儿院。
八岁,已是记事的年纪。那些温暖的、完整的记忆,成了往后漫长岁月里,最锋利也最柔软的念想。
好在有国家的照料,她也争气,一路埋头苦读,成绩始终名列前茅,从未让人失望。
在墓前静静坐了许久,絮絮说了无数心里话,党新新才惊觉时间已过下午三点。再晚回去,院长妈妈该挂念了。
她起身拍去裙上尘土,笑着和父母告别,继而转身离去。
行至半山腰的小径,墓园尽头的密林里,忽然隐约传来一阵嘈杂人声。
好奇心驱使着她迈步。层层台阶往上,她一头扎进茂密树林。午后阳光炽烈,透过繁枝叶隙,投下斑驳刺眼的光痕,晃得人视线微茫。声音越来越近,可林木幽深,她转了两圈,竟不慎迷了方向。
幸而刚高考结束,头脑尚清明。她迅速取下手腕上的手表 —— 太阳二十四小时周天,手表十二小时一圈,用当时时间折半,将刻度对准太阳,十二所指,便是正北。
凭借这简单的野外辨向之法,她很快锁定方向,一路向北前行。
人声愈近,光线愈盛。
党新新伸手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枝叶,眼前景象,骤然让她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是哪里?怎么所有人都穿着古装…… 是在拍剧吗?”
周遭行人纷纷驻足,像看异类一般围拢过来,目光怪异而审视,让她浑身不自在。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气息,陌生、冰冷,毫无现代世界的秩序感。
党新新心头一紧,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不对劲,太奇怪了,得赶紧走。】
她猛地转身,却在回头的一瞬,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
来时那片密林,竟凭空消失了。
身后只有开阔陌生的街巷,青石板路,低矮古旧的屋舍,连一棵树的影子都没有。
恐慌瞬间攫住她。她发了疯似的往后狂奔,不知跑了多远,眼前始终是陌生景致,再也找不到半分墓园的痕迹。
她慌不择路,拉住一位路过的老者,声音发颤:“老伯,这里是哪里?你们在拍戏对不对?这里是 A 市吗?”
老者茫然摇头,语气古怪:“听不懂你说什么。这里是平安巷。”
【平安巷?从没听过这个地方。】
她又抓住一位妇人,语无伦次:“阿姨,现在是什么朝代?这里是哪里?”
妇人被她问得一愣,脱口道:“这里是金国,北城。”
金国?北城?
【穿越了?怎么可能…… 我才刚考上大学,我的人生才刚开始!这是恶作剧吗?可这恶作剧,也太过真实、太过恐怖了!】
她僵立在街心,手足冰凉,茫然无措。
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 是看孤儿、看异类、看闯入者的眼神。从小到大,她见得太多,早已将这种眼神刻进骨子里。
陌生的世界让她格外窒息。
她仰起头,在心底疯狂祈求,求上天让她回去。
可天地寂静,街巷喧嚣,一切都在无声告诉她:
回不去了。
党新新不肯认命,死死攥紧背上的包,咬紧牙关,一路向北。她固执地认为,只要一直往原来的方向走,总能找到回去的路。
这一路,漫无目的,漫长如年。
她记不清走了几天,手表不知何时停摆、碎裂,彻底失去了作用。身体被疲惫掏空,饥饿、干渴、绝望,一层层将她包裹。北城大得无边无际,街巷纵横交错,她绕来绕去,早已彻底迷失。
几天粒米未进,胃里空空如也,灼烧般地疼。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要是说一开始她还满脑子想着回去,那现在她唯一的念头,不过是想吃一口热乎的饭。
她捡了根枯枝拄着,步履蹒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软无力。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凭着最后一丝执念,机械地往前走。
心里不停默念再走一步,或许就能回去了。
直到身体再也撑不住,视线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恍惚间,似有一缕清润的水,缓缓滑入干裂的唇间。
再次睁眼,入目是斑驳陈旧的房梁,粗布帐子,身下是硬实的木板床。一切陌生得让人心慌。
【我…… 被人救了?】
正惊疑间,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位衣着朴素、面容和善的妇人端着碗走进来,见她睁眼,立刻喜道:“哎哟,姑娘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身子好些没?”
党新新瞬间绷紧神经,满眼戒备:“好多了…… 大娘,是您救了我?”
“可不是嘛,” 妇人将碗放在床头,语气恳切,“我和我儿子出门,见你昏倒在街上,浑身脏污,看着实在可怜,就把你带回来了。”
“多谢大娘。”
“谢什么,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妇人摆摆手,又道,“你那身衣服实在破烂不堪,穿着也不雅观,我就帮你扔了,先穿我的旧衣将就一下。”
党新新一怔,想起自己穿越过来时穿的短袖短裤,心底暗暗倒抽一口冷气。
“给大娘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安心养伤就好。我先去忙活了。”
妇人笑着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党新新长长松了口气。这位大娘眉眼慈祥,语气和善,不似恶人。初到陌生异世,便遇好人收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望着床头那碗温热的白粥,顾不得客气,端起来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稍稍驱散了几分疲惫与寒意。
【要是有炸鸡、米线、麻辣烫、螺蛳粉、汉堡、奶茶就好了……】
一想起现代的各种美食,她口水几乎要涌出来,肚子就更空了。
连日奔波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一碗粥下肚,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她翻了个身,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似有一只手轻轻靠近。
党新新骤然惊醒!
睁眼便见一个男子坐在床边,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你醒了?起来吃晚饭吧。”
那张陌生的脸近在咫尺,吓得她魂飞魄散,猛地往后缩,一直退到床尾,紧紧攥着被子,浑身发抖。
妇人闻声快步进来,一见这情形,便明白了七八分,连忙上前解释:“姑娘别怕,这是我儿子霍成。我让他来叫你吃饭的,没有恶意。”
党新新惊魂未定,盯着那憨厚男子看了片刻,见他并无异样,才缓缓松开攥紧的被子。
她不敢再多留,慌忙穿上鞋,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