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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宗门大比(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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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余发现,今天宗门里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一大早,她扛着锄头去药田的路上,就看到许多弟子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的表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偶尔能听到“大比”“抽签”“对手”之类的词。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这么兴奋?”她拦住一个路过的杂役弟子问道。
“你不知道?今天是宗门大比的日子啊!”那个弟子眼睛亮晶晶的,“一年一度的大比,所有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都要参加,优胜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核心弟子也会切磋,给咱们开开眼界!”
“宗门大比?”苏小余歪了歪脑袋,“就是打架比赛?”
“什么打架比赛,那是比武切磋!”弟子纠正道,“你刚来不知道,宗门大比是咱们太虚剑宗最重要的活动之一,到时候掌门和各位长老都会亲临观战,可热闹了!”
“哦……”苏小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能去看吗?”
“当然能!杂役弟子虽然不能参赛,但可以去观战。你赶紧去药田报个到,然后去演武场占个好位置,去晚了就只能站在后面看了!”
“好嘞!谢谢啊!”苏小余立刻来了精神,加快脚步往药田走去。
到了药田,她发现孙伯也已经知道了大比的事,正坐在田埂上抽着旱烟,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孙伯,今天宗门大比,您不去看吗?”苏小余问。
“看了几百年了,没什么好看的。”孙伯吐了一口烟,“你去吧,药田今天没什么活。”
“好嘞!谢谢孙伯!”苏小余放下锄头,转身就往演武场的方向跑去。
演武场在主峰的山脚下,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场地,地面由青石板铺成,周围环绕着三层看台。苏小余到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最上面一层是长老和核心弟子的位置,中间一层是内门弟子,最下面一层是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苏小余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挤进去,踮起脚尖往演武场中央看去——场地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大的擂台,擂台四周插着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好气派啊!”她忍不住感叹道。
“那当然,一年一度的大比,能不好好布置吗?”旁边一个杂役弟子接话道,“听说今年的奖励特别丰厚,第一名能获得一枚筑基丹和一件上品法器呢!”
“筑基丹?上品法器?”苏小余眨了眨眼睛,“那是什么?”
“你连筑基丹都不知道?”那个弟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筑基丹是帮助修士突破筑基期的丹药,一颗难求!上品法器就更不用说了,很多内门弟子用的都还是中品法器呢!”
“哦……”苏小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挺厉害的。”
她心里想的却是——筑基丹,有李婶做的糖豆好吃吗?
这时,一阵悠扬的钟声响彻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看台。掌门云中君身着白色法袍,缓缓走上主看台,在他身后跟着几位长老,一个个仙风道骨,气势不凡。
“诸位弟子。”云中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今日正式开始。本次大比,旨在检验尔等一年来的修行成果,切磋技艺,共同进步。望诸位弟子全力以赴,赛出水平,赛出风格。”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现在,我宣布——太虚剑宗第一百三十六届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锣鼓齐鸣,彩旗招展。整个演武场沸腾了起来。
苏小余也跟着鼓掌,虽然她不太明白大家在激动什么,但气氛到了,不鼓掌好像不太合群。
大比的第一轮是外门弟子的比试。几十名外门弟子按照抽签顺序,两两上台对决。有的用剑,有的用掌法,有的用法器,打得有来有回,看台上的弟子们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苏小余看得津津有味——她从来没看过这种比试,觉得挺新鲜的。但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开始点评了。
“这个师兄的剑法不错,就是下盘不稳,跟张叔搭鸡窝时一个毛病——地基没打牢,上面搭得再好看也没用。”
“那个师姐的步法好花哨,但有什么用?打架又不是跳舞,转来转去的,我看着都晕。”
“哎呀,这一剑角度不对,应该往左偏三分,刺对方的右肩才对……”
坐在她旁边的杂役弟子听到她的点评,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着她:“你懂剑法?”
“不懂啊。”苏小余理所当然地说,“我就是随便说说。”
那个弟子沉默了片刻,又转回头去了。
但苏小余说的那些话,却被坐在她前面几排的一个内门弟子听到了。那个弟子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因为苏小余刚才说的那几句点评,虽然听起来粗浅,但仔细一想,竟然句句在理。
那个内门弟子记住了她的脸。
苏小余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看她,她继续看着擂台上的比试,时不时地发表几句“专业点评”。
外门弟子的比试结束后,轮到内门弟子上场了。内门弟子的水平明显比外门弟子高出一大截,剑光纵横,灵力激荡,打得更加激烈。看台上的气氛也更加热烈,欢呼声此起彼伏。
苏小余看得更起劲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是早上出门前顺手抓的——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比试,好不惬意。
“这个师兄的剑气不错,就是准头差了点,刚才那一剑明明可以刺中对方的肩膀,结果偏了半尺。”
“那个师姐的防御很扎实,但太被动了,光挨打不还手,迟早要输。”
“咦?那个师兄用的法器好奇怪,像是一面镜子……镜子也能打架吗?”
她正说得起劲,突然听到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下来。她抬头一看——擂台上,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缓步走上台。他面容冷峻,气质出尘,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是萧逸师兄!”旁边的杂役弟子激动地喊了出来,“首席弟子萧逸!他要上场了!”
苏小余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天在药田跟她说过话的那个首席弟子。她记得他,因为他长得确实挺好看的,而且说话的语气冷冷的,像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首席弟子也要参加大比?”她问。
“首席弟子一般不参加普通弟子的比试,但每年大比最后,核心弟子之间会有一场切磋,给大家开开眼界。”旁边的弟子解释道,“萧逸师兄去年就是核心弟子切磋的胜者,今年不知道谁能挑战他。”
苏小余“哦”了一声,继续嗑瓜子。
萧逸的对手是另一个核心弟子,名叫陆清瑶,是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弟子,手持一柄青色长剑,气质清冷。两人在擂台上相对而立,互相行了一礼,然后同时拔剑。
两道剑光同时亮起,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苏小余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两个人的水平,明显比之前的弟子高出一大截。他们的剑法精妙,身法灵动,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看得她目不转睛。
“这才像话嘛。”她嗑了一颗瓜子,点了点头,“之前的那些跟过家家似的,这才是真功夫。”
旁边的弟子听到她的话,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
擂台上的比试越来越激烈。萧逸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毫不拖泥带水。陆清瑶的剑法则更加灵动多变,剑光如流水,时而绵密,时而迅疾,让人防不胜防。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看台上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苏小余也看得入神,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她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的水平确实很高——比她想象中的高得多。
但看着看着,她突然皱起了眉头。
“不对。”她轻声说了一句。
“什么不对?”旁边的弟子问。
“萧逸师兄的剑法……好像有一个破绽。”苏小余说。
“破绽?什么破绽?”弟子愣了一下,“萧逸师兄的剑法完美无缺,怎么可能有破绽?”
“不是剑法的问题,是他的发力方式。”苏小余指着擂台上的萧逸,“你看他每次出剑的时候,右肩都会微微下沉,然后才发力。这个动作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如果对手抓住了这个时机,在他右肩下沉的一瞬间发起攻击,他的剑就出不来了。”
那个弟子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脸色逐渐变了——因为他发现,苏小余说的竟然是真的。
萧逸每次出剑前,右肩确实会微微下沉一下,虽然幅度极小,但如果仔细观察,确实能看出来。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那个弟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小余。
“就……看着看着就发现了啊。”苏小余说,“他那个动作太明显了,跟张叔劈柴的时候一模一样——每次抡起斧头之前,肩膀都会先沉一下,这样才能发上力。但打架跟劈柴不一样,劈柴可以慢慢来,打架的时候被人看穿了发力习惯,就等于把弱点暴露给了对手。”
那个弟子沉默了很久,然后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跟苏小余拉开了一点距离——他觉得自己这个杂役师妹,可能不是普通人。
擂台上,萧逸和陆清瑶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两人都使出了全力,剑光交错,灵力激荡,擂台周围的旗帜都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最终,萧逸以一记精妙的剑招,击落了陆清瑶手中的剑,赢得了比试。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萧逸收剑入鞘,向陆清瑶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下擂台。他的表情依然冷峻,看不出任何喜怒。
苏小余也跟着鼓掌,但她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刚才有人抓住了他右肩下沉的那个破绽,他还能赢吗?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还是能赢——毕竟萧逸的修为比陆清瑶高出一截,就算有破绽,也不是那么容易抓住的。
但如果对手的修为跟他差不多呢?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反正又不关她的事。
大比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比试同样精彩,但苏小余看得有些心不在焉了。她开始觉得,这些比试虽然好看,但跟她好像没什么关系——她既不能修炼,又不能参赛,只能坐在看台上嗑瓜子当观众。
“要是我也能上去打就好了。”她嘀咕了一句,然后自己又笑了,“想什么呢,我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上去不是送死吗?”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做饭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剑气突然从擂台上飞了出来,直直地朝她所在的方向射来!
那道剑气是擂台上两个正在比试的内门弟子碰撞时激射出来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看台前方。看台上的弟子们惊呼着四散躲避,但剑气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
苏小余也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抄起旁边一个杂役弟子放在座位上的铁盆——那是那个弟子用来打饭的盆——挡在了身前。
“当——”
剑气打在铁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然后——剑气被反弹了回去,直直地射向擂台,打在了其中一个弟子的剑上,把那柄剑打飞了出去。
那个弟子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飞出去落在远处的剑,整个人都懵了。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看台最后一排——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年轻女子,正举着一个铁盆,保持着格挡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比那个被打飞剑的弟子还要懵。
苏小余缓缓地放下铁盆,看了看盆底——盆底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但铁盆完好无损。
她又看了看擂台上那个剑被打飞的弟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铁盆,然后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全场依然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演武场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她用铁盆挡了剑气!”
“铁盆!哈哈哈哈!”
“那铁盆是什么法器吗?怎么连剑气都能挡住?”
“不是法器!那就是食堂打饭用的普通铁盆!”
“普通铁盆能挡住内门弟子的剑气?你逗我呢?”
笑声、议论声、惊呼声混在一起,整个演武场乱成了一锅粥。
苏小余站在看台上,举着铁盆,脸上的表情从懵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无奈。
“这下……又出名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在主看台上,掌门云中君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思索。
“那个杂役弟子……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执事长老连忙回答:“苏小余。”
“苏小余……”云中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有意思。”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手里那个铁盆……回头给我看看。”
执事长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