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模狗样》玄一九

5、第一天上班 不丢的第一

　　不丢的第一份工作，是打扫狗笼。

　　冯圆给了他一个扫帚，一个拖把，还有一个水桶。

　　“每天早上先把狗笼打扫干净，然后添狗粮和水。”冯圆说，“注意，有些狗比较凶，不要把手伸进笼子里。如果遇到不听话的，就喊我。”

　　“好。”不丢点点头。

　　冯圆去医务室忙了。

　　不丢拿着扫帚，走到第一个狗笼前。

　　笼子里关着一只小泰迪，身上的毛已经打结了，看起来脏兮兮的。它看到不丢，立刻扒着笼子门叫了起来，尾巴摇得飞快。

　　不丢蹲下来，看着它。

　　“汪。”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小泰迪愣了一下，然后叫得更欢了。

　　不丢打开笼子门，把它抱了出来。

　　小泰迪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舔他的脸。

　　不丢笑了。

　　他把小泰迪放在院子里，然后开始打扫笼子。

　　他打扫得很认真，把每一个角落都扫得干干净净，然后用拖把拖了一遍。他还把狗碗拿出来，洗得干干净净，倒上了新的狗粮和水。

　　打扫完第一个笼子，他把小泰迪抱了回去。

　　小泰迪舔了舔他的手，然后趴在狗粮碗旁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丢接着打扫第二个笼子。

　　第二个笼子里关着一只哈士奇，看起来很精神。它看到不丢，立刻扑到笼子门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丢打开笼子门。

　　哈士奇一下子冲了出来，围着不丢转圈圈，然后跑到院子里，疯跑起来。

　　“哎，别跑！”不丢喊了一声。

　　哈士奇根本不听，跑得更快了。

　　不丢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打扫笼子。

　　等他打扫完，哈士奇自己跑了回来，趴在笼子门口，吐着舌头喘气。

　　不丢把它抱回笼子里，它乖乖地趴在那里，看着不丢。

　　不丢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

　　就这样，一个笼子一个笼子地打扫。

　　以前他自己就是一条流浪狗，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笼子外面，打扫笼子。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也很温暖。

　　他知道，这些狗跟以前的他一样，需要被照顾，需要被爱。

　　他能做的，就是给它们一个干净的地方，一口热饭，一口水。

　　中午的时候，冯圆喊他吃饭。

　　食堂就在院子旁边的一间小屋里。

　　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炒土豆丝，红烧肉，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除了冯圆，还有另外两个义工。一个是五十多岁的张阿姨，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大学生小李。

　　“不丢，快来坐。”张阿姨笑着说，“冯圆说你今天刚来，特意给你做了红烧肉。”

　　“谢谢张阿姨。”不丢坐下，拿起筷子。

　　他不会用筷子。

　　以前他吃饭都是用嘴叼，用爪子扒。现在看着手里的两根小木棍，他不知道怎么用。

　　他拿着筷子，笨拙地夹了一块红烧肉。

　　红烧肉滑溜溜的，他夹了好几次都夹不住。

　　旁边的小李忍不住笑了出来。

　　冯圆瞪了小李一眼。

　　小李赶紧低下头，不笑了。

　　冯圆拿起自己的筷子，给不丢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的碗里。

　　“慢慢学，不急。”冯圆说，“刚开始都这样。”

　　不丢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用筷子扒着米饭吃。

　　张阿姨也给他夹了很多菜。

　　“多吃点，小伙子长身体呢。”张阿姨说，“看你瘦的。”

　　不丢抬起头，看着她们。

　　心里暖暖的。

　　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吃饭。

　　以前他都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吃。

　　吃完饭，不丢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他不会用洗洁精，也不会用抹布。冯圆站在旁边，耐心地教他。

　　“先把洗洁精挤在抹布上，然后沾水，打出泡沫，再擦碗。”冯圆说，“擦完之后，用清水冲干净。”

　　不丢学得很认真。

　　虽然动作很笨拙，但是他洗得很干净。

　　下午，冯圆带着不丢去医务室帮忙。

　　医务室里有一张手术台，一个药柜，还有几个笼子，关着生病或者受伤的狗。

　　冯圆正在给一只感冒的小狗打针。

　　小狗很害怕，不停地发抖，发出呜呜的声音。

　　冯圆一边摸着它的头，一边轻声安慰它：“乖，不怕，打完针就好了。”

　　但是小狗还是很害怕，挣扎着想要跑。

　　不丢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狗的背。

　　他用只有狗能听懂的声调，轻轻地“呜”了一声。

　　小狗立刻安静了下来。

　　它转过头，看着不丢，眼睛里的恐惧消失了。

　　冯圆惊讶地看着不丢。

　　“你……你跟它说了什么？”冯圆问。

　　“没什么。”不丢说，“我告诉它，打针不疼，打完针就有好吃的。”

　　冯圆半信半疑。

　　但她还是顺利地给小狗打完了针。

　　打完针，冯圆给小狗喂了一块零食。

　　小狗摇着尾巴，舔了舔不丢的手。

　　“你真厉害。”冯圆说，“我哄了它半天都没用，你一过来它就安静了。”

　　不丢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是他的秘密。

　　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能听懂狗说话。

　　傍晚的时候，义工们都下班了。

　　院子里只剩下不丢和冯圆。

　　冯圆在整理今天的领养资料，不丢在院子里陪狗玩。

　　他坐在地上，老黄趴在他的腿上，小黑靠在他的身边，小泰迪在他怀里睡觉。

　　其他的狗也围在他身边，有的舔他的手，有的蹭他的腿。

　　冯圆抬起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这一幕。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不丢和狗群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不丢低着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他的眼神很干净，很纯粹。

　　冯圆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好像不属于人类世界。

　　他好像天生就应该和狗在一起。

　　天渐渐黑了。

　　冯圆走了出来。

　　“不丢，天黑了，我要回家了。”冯圆说，“晚上就辛苦你在这里值班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不丢点点头。

　　冯圆把一串电话号码写在纸上，递给不丢。

　　“这是我的手机号。记住了，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嗯。”

　　冯圆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对了，不丢。”冯圆说，“今天谢谢你。有你帮忙，我轻松多了。”

　　不丢抬起头，看着她。

　　“应该是我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收留我。”

　　冯圆笑了笑。

　　“不用谢。我们都是为了这些小家伙。”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大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不丢和一群狗。

　　月亮升起来了。

　　银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很安静。

　　不丢抱着小泰迪，靠在墙上。

　　老黄和小黑趴在他的脚边。

　　其他的狗也都安静地趴在自己的笼子里。

　　不丢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爷爷，你看到了吗？

　　我现在有家了。

　　我有工作了。

　　我能自己赚钱吃饭了。

　　我还能帮助其他的小狗了。

　　你放心吧。

　　我会好好活着的。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话。

　　不丢，永远不会走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