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模狗样》玄一九

34、黑暗中的流水线 第二天一

　　第二天一早，不丢和冯圆就出发了。

　　他们按照女孩给的地址，来到了郊区的废弃工厂。

　　工厂很大，周围围着高高的铁丝网，墙上插着碎玻璃。

　　大门紧闭着，门口有两个保安在巡逻。

　　工厂里静悄悄的。

　　但是不丢能闻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奶腥味、粪便味和死亡的味道。

　　还有无数只小狗微弱的呜咽声。

　　“里面至少有两百只。”棉花用鼻子嗅了嗅，对不丢说，“很多已经死了。味道很浓。”

　　不丢点了点头。

　　他和冯圆假装成买家，走到了大门口。

　　“你们干什么的？”一个保安拦住了他们，恶狠狠地说。

　　“我们是来拿货的。”冯圆笑着说，“我们在网上开了个店，想从你们这里批发点宠物盲盒。”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有预约吗？”

　　“没有。”冯圆说，“是朋友介绍过来的。他说你们这里的货便宜，量又大。”

　　保安犹豫了一下。

　　“等着。”

　　他走进门卫室，打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走了出来。

　　“跟我来吧。老板说让你们进去看看。”

　　不丢和冯圆跟着保安，走进了工厂。

　　一进大门，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工厂。

　　这简直就是一个地狱。

　　巨大的车间里，摆满了一层层的铁架。

　　铁架上，放着成千上万个快递盒。

　　每个盒子里，都装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狗。

　　盒子上戳了几个小小的透气孔。

　　小狗的呜咽声，就是从这些盒子里传出来的。

　　几个工人麻木地站在流水线旁边，把小狗塞进快递盒里，贴上快递单，然后扔到旁边的货车上。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冷漠。

　　仿佛手里塞的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玩具。

　　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尸体。

　　都是在运输前就死掉的小狗。

　　有的已经腐烂了，招来了无数的苍蝇。

　　一个工人拿起一个盒子，摇了摇。

　　里面没有动静。

　　他随手就把盒子扔到了尸体堆上。

　　“又死了一个。”他面无表情地说。

　　不丢的眼睛红了。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冯圆也捂住了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怎么样？我们这里的货不错吧？”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容，“都是刚满月的小狗，品种齐全。金毛、泰迪、柯基，什么都有。三十块钱一个，量大还能优惠。”

　　“这些小狗，都打疫苗了吗？”冯圆强忍着恶心，问。

　　“打什么疫苗啊。”胖子嗤笑一声，“打疫苗不要钱啊？反正几十块钱的东西，死了就死了。买家要是来找，大不了再赔他一个就是了。”

　　“那要是运输途中死了呢？”不丢问。

　　“死了就死了呗。”胖子满不在乎地说，“快递又不赔。跟我们没关系。”

　　他指了指旁边的尸体堆。

　　“你看，这些都是死了的。每天都要扔个几十只。习惯了。”

　　不丢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一拳打在这个胖子的脸上。

　　但是他忍住了。

　　他要摸清这里的情况。

　　救出所有的小狗。

　　“你们这里一共有多少货？”冯圆问。

　　“现在库里还有两百多只。”胖子说，“都是昨天刚生的。要是要得多，我还能给你调货。要多少有多少。”

　　“我们要全部。”不丢说。

　　胖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更加贪婪的笑容。

　　“全部？”胖子说，“两百多只，一共六千块。先付钱，后提货。”

　　“可以。”不丢说，“但是我们要自己挑。挑好了，再付钱。”

　　“没问题。”胖子爽快地答应了，“随便挑。反正都一样。”

　　不丢和冯圆开始在车间里走动。

　　他们假装在挑狗，实际上是在观察工厂的布局。

　　车间有两个出口。

　　一个是大门，有两个保安看守。

　　另一个是后门，通向外面的荒地。

　　车间里有五个工人，加上胖子和两个保安，一共八个人。

　　大部分小狗都关在车间的铁架上。

　　还有一些生病的小狗，被关在后面的一个小仓库里。

　　不丢偷偷给老黄发了一条信息。

　　把工厂的布局和人员情况，告诉了它。

　　让它带着拯救小队，在外面待命。

　　等他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