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模狗样》玄一九

32、铁笼里的坦克 警察打开了

　　警察打开了货车的车厢门。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车厢里，密密麻麻地叠着几十个铁笼。

　　一百二十多只狗，挤在狭小的铁笼里。

　　屎尿横流，臭气熏天。

　　很多狗已经死了，尸体被压在最下面，开始腐烂。

　　活着的狗，也都奄奄一息。

　　它们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大部分狗的脖子上，都戴着项圈。

　　有的项圈上，还挂着名牌，写着它们的名字和主人的电话。

　　它们曾经都是某人的宝贝。

　　都是家里的一员。

　　现在，却像货物一样，被塞在肮脏的铁笼里，等着被宰杀。

　　冯圆捂住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围观的群众，也都发出了愤怒的谴责声。

　　“太残忍了！这些狗贩子简直不是人！”

　　“一定要严惩他们！”

　　“这些小狗太可怜了！”

　　不丢没有说话。

　　他跳进车厢，一个笼子一个笼子地检查着。

　　他的手在发抖。

　　他见过太多的苦难。

　　但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他心如刀绞。

　　“冯医生，这里有一只狗还活着！”不丢喊道。

　　冯圆立刻拿着急救箱，跳上了车厢。

　　不丢指着最里面的一个铁笼。

　　那个铁笼被压在最下面，已经变形了。

　　笼子里，躺着一只德国牧羊犬。

　　它很大，即使瘦得只剩皮包骨，也能看出它曾经的威武。

　　它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

　　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死寂。

　　像是已经对这个世界，彻底失去了希望。

　　“它还有呼吸！”冯圆摸了摸它的脉搏，“但是很微弱。它严重脱水，营养不良，还有多处外伤。必须立刻抢救！”

　　不丢用力掰开变形的铁笼，把德牧抱了出来。

　　它很轻。

　　轻得不像一只德牧。

　　正常的成年德牧，体重应该在七八十斤。

　　但是它，最多只有三十斤。

　　不丢抱着它，能清晰地摸到它身上的每一根骨头。

　　“你叫什么名字？”不丢轻声问。

　　德牧没有反应。

　　它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

　　“它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冯圆问旁边的警察。

　　警察审问了狗贩子，然后走了过来说：“狗贩子说，这只德牧是一个多月前偷的。它特别能扛，别的狗最多活半个月，它硬是活了一个多月。它从来不吃狗贩子给的东西，只喝雨水。狗贩子说，本来昨天就该杀了它的，但是它太凶了，没人敢靠近它的笼子。”

　　一个多月。

　　三十多天。

　　不吃不喝。

　　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死去。

　　它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丢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抱着德牧，跳下了车厢。

　　“我们带它回去。”不丢说，“我一定要救活它。”

　　就在这时，德牧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

　　它转过头，看着不丢。

　　它的鼻子动了动。

　　闻到了不丢身上的味道。

　　那是同类的味道。

　　那是善良的味道。

　　它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光亮。

　　它抬起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不丢的下巴。

　　然后，它把头靠在了不丢的肩膀上。

　　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不丢紧紧地抱着它。

　　“以后，你就叫坦克吧。”不丢轻声说，“因为你像坦克一样坚强，一样勇敢。”

　　“跟我回家。”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伤害你了。”

　　德牧轻轻“呜”了一声。

　　像是在回应。

　　阳光洒在它的身上。

　　给它冰冷的身体，带来了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