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模狗样》玄一九

14、 伤疤与勋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不丢就带着狗群，来到了后院的空地上。

　　今天是训练的第一天。

　　冯圆也早早地起来了，拿着一个笔记本，站在旁边记录。

　　“我们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不丢说，“我叫不丢，以后就是你们的队长。”

　　他指了指老黄。

　　“这位是老黄。”不丢说，“它在这里待的时间最长，经验最丰富。以后就是我们的军师。所有的行动，都要听它的指挥。”

　　老黄抬起头，对着狗群叫了一声。

　　算是打了个招呼。

　　不丢又指了指三脚黑。

　　“这位是三脚黑。”不丢说，“它虽然只有三条腿，但是跑得比谁都快。以后就是我们的侦察兵。负责探路，追踪，传递消息。”

　　三脚黑兴奋地叫了两声，原地转了个圈。

　　然后是棉花。

　　“这位是棉花。”不丢说，“它的嗅觉最灵敏。能闻到三公里以外的血腥味。以后就是我们的雷达。负责定位受伤的同伴。”

　　棉花害羞地摇了摇尾巴，躲到了不丢的腿后面。

　　“还有拆家。”不丢指着那只哈士奇，“它力气大，嗓门也大。以后负责制造混乱，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拆家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原地蹦了三下。

　　“阳光。”不丢指着那只金毛，“它性格温顺，最会安抚受伤的同伴。以后负责医疗辅助。”

　　阳光摇了摇尾巴，走到棉花身边，舔了舔它的头。

　　介绍完之后，不丢看着狗群。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伤疤。”不丢说，“那些伤疤，是你们的勋章。证明你们曾经活过，曾经战斗过，曾经从地狱里爬出来过。”

　　他伸出手，摸了摸老黄的眼睛。

　　老黄没有躲开。

　　“老黄的眼睛，是被它的前主人挖掉的。”不丢说，声音有些沉重，“它的前主人是个赌徒，那天输了钱，回家就拿它出气。用一把螺丝刀，挖掉了它的右眼。然后把它扔在了垃圾桶里。如果不是冯医生，它早就死了。”

　　狗群都安静了下来。

　　它们看着老黄脸上的那道疤痕。

　　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愤怒。

　　不丢又摸了摸三脚黑的断腿。

　　“三脚黑的腿，是被它的前主人开车轧断的。”不丢说，“它的前主人养了它一年，后来买了一只品种狗，就嫌它是土狗，没用了。开车带它去郊外，把它扔在了马路上。它追着车跑，跑了很远很远。然后，它的前主人猛地一踩刹车，倒车，从它的腿上轧了过去。”

　　三脚黑低下头，舔了舔自己的断腿。

　　身体微微发抖。

　　冯圆站在旁边，手里的笔记本攥得紧紧的。

　　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这些故事，她都知道。

　　但是每次听到，还是会觉得心疼。

　　“还有棉花。”不丢说，“它被车撞的时候，才三个月大。它的主人就在旁边，但是看都没看它一眼，开车就走了。”

　　棉花抬起头，看着不丢。

　　眼睛里水汪汪的。

　　“我知道，你们恨人类。”不丢说，“我也恨。我恨那些虐待我们的人，恨那些抛弃我们的人，恨那些把我们当成工具和玩具的人。”

　　“但是，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坏人。”

　　他指了指冯圆。

　　“冯医生是好人。张阿姨是好人。小李是好人。还有很多很多，愿意帮助我们的人。”

　　“我们不能因为一部分坏人，就恨所有的人。”

　　“我们要做的，不是报复。”

　　“是拯救。”

　　“拯救那些正在受苦的兄弟姐妹。”

　　“让它们也能有一个家。”

　　“让它们也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不丢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一只狗的心上。

　　老黄抬起头，看着不丢。

　　它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泪光。

　　它对着不丢，轻轻叫了一声。

　　“汪。”

　　字幕（翻译）：我们跟着你。

　　三脚黑也叫了起来。

　　“汪汪！”

　　“我们跟着你！”

　　所有的狗都叫了起来。

　　声音整齐而坚定。

　　冯圆站在旁边，看着不丢的背影。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丢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