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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移海国(三) 一条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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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澄澈通透的小溪蜿蜒向前,河水通透,澄澈如明镜。
清澈的河水中倒映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的少年。
桑樱看着河水中的自己,心里五味陈杂。
她变成这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不知多久了,而她已经乞讨了一个多月,直到刚刚才想起来自己是谁。
先前她只有这个乞丐的全部记忆,刚刚脑袋一痛,她才想起来自己作为离归桑樱的记忆。
这姑娘三岁没有爹娘,家中伯父为了得到她家里的钱财占了她家的宅子。伯父进来后,她反倒成了外人,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后来长大一点伯父给她找了个老男人想要她嫁了,把聘礼用来给伯父的儿子娶妻。她不愿意嫁给老头,就从那家逃出来。为了躲避逮人,她拌作男子的模样,混迹乞丐堆。
桑樱抬头看看天:怎么身份这么凄苦?
不过她想到自己是妖族,而移海国被妖族所灭,没把她神魂碾碎已经算好的了。
桑樱试着用耳坠联系梦仙,这时候她才发现她的耳坠不见了。
心里涌起一丝不安,她再次去看河水倒映的脸,就是桑樱的脸。可以感受的神魂之力,可以感受到隐息花的气息,就是她的身体。
那耳坠去哪儿了?
她盯着水面冷静半天,觉得是秘境或者幻境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也把她和梦仙的联系切断了。耳坠是联系的凭借,应当是这个世界主动把她的耳坠消除了。
桑樱用水洗完手就站起来,接受自己的乞丐身份。
现在她的情况就是,即将去到移海国的国都,这是还没有恢复记忆就决定好的。
去国都的原因是这乞丐听说移海国的公主在国都接济乞丐,所以她跟着一群乞丐往国都赶,这会儿快到了。
——行!那就去国都!
桑樱抓了根树枝杵着走,这几天连续的赶路,她觉得这身体很累。
那七个人肯定也进来了,桑樱并不希望看到那七个人拥有显赫的身份。
桑樱跟着乞丐群继续往国都去,这群乞丐都没什么吃的,有的饿得受不了,只能祈祷快点到国都。
秉持着入乡随俗的原则,她虽然身上有钱,却也亲力亲为的讨饭,现在讨来的东西也吃完了。
其实她的身体不吃饭也没事,她还是在想:现在恢复记忆了,该怎么从容的讨饭呢?
脑子里的想法天马行空,想着想着,她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
桑樱掐灭脑子里的想法,认真去听那些刀剑之声。
——没错了。
这里距离国都不远了,桑樱以为应当不是什么暗杀事件。
不过以防万一,桑樱还是躲在了人群的后方,并准备第一时间逃走。
刀剑的声音越来越近,站在原地的乞丐们感受到风中撕裂般的气流狂躁。
桑樱站在后方,毫无存在感。那些人往这边来了,桑樱于是不动声色的跑了。
风声迅疾,周围的灵力被搅动,空气中都是不安的气息。
桑樱不好回头,打架的人一个是有一个金丹,几个筑基,剩下还有二十多个练气。
边陲小国这个阵仗已经算大的。且桑樱没有灵力,这样打起来,桑樱可能要消耗神魂之力。
她没办法再联系梦仙,神魂之力只能用一次,必须谨慎。
却在逃跑的时候,听到后面的男声:“代初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什么,代初芽?
桑樱回头去看,记忆中活泼的少女像他们这边御风而来。
不是代初芽又是谁。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
桑樱找了棵树躲起来,观察这几十个人是敌是友。
黑白衣明显是两队人马,代初芽一行人是白衣,这边几个筑基,剩下的都是练气。
代初芽也是个筑基初期。
对面是黑衣,金丹期在对面,也难怪被打成这样。
代初芽脸上有几道血痕,身上也有不少被刀割出来的伤口,月白色的衣裳都被染红。
桑樱看到黑衣人中有人用弓,她的思绪飘散,想到自己的星垂弓。
桑樱天赋卓绝,什么都会,选自己本命法器时母皇为她犯难,她却一眼看中母皇藏宝库里的星垂弓。
起初她用弓,母皇是不满意的,大概因为弓不好近攻。就连平时不怎么关注四个孩子的父皇也不满于她选择的法器。
他们一样她选择刀或者剑。
不过没关系,因为很少有人能近攻桑樱。桑樱可以在对方还未靠近时就打败对方。
弓箭,是她喜欢的。
那些乞丐早就跑没影了,只有几个跑不动的,在原地吓得一动不敢动。
代初芽这队因为差了一个金丹,和对方打起来很吃力,甚至可以说是被吊打。
桑樱与自己的神魂之力感应,应该可以控制用量,一次用一点,也许可以多用几次。
她在众人打得难舍难分时从旁绕到后方,盯住那个弓箭手,他刚才受伤了,摔在地上还没站起来。
简直天助我也,伤成这样,这人是躲不掉了。
桑樱搬起一块石头,几步跑过去把石头砸在黑衣人后脑勺。
黑衣人被这一下砸倒,不知是死是活。
桑樱又砸了一次,见他流血不止,放下石头夺过他的弓箭。
代初芽被金丹期的修士击中,她被气浪带着撞在树上,掉下来时口吐鲜血。
“你……为什么杀我?”代初芽愤恨至极。
金丹期黑衣人立于半空之中,垂眸怜悯的俯视地上的少女:“要怪就怪,你有一个自负的父亲,有一个傲慢的兄长。”
桑樱拉开弓,将一丝神魂之力注入其中,瞄准穿着黑衣人的金丹期修士。
这一瞬间,她恍若回到五十年前,那时候的她,一箭就能杀死这个金丹期的修士。不过,桑樱笑得邪肆,这一丝神魂之力足矣重伤他。
“你们这些懦夫,杀不了我父兄,就来杀我!不过是弱者的呻吟!”
金丹修士凝聚庞大的力量成为致命的杀招,他举起双手,红色光球在他手上运转。
桑樱松手,箭矢破空而出,破空声吸引修士注意,然而修士回头想要看看什么情况的时候,他已经被箭矢击中。
刚刚成型的光球,一瞬间散开。
桑樱射出箭的同时就放开了弓,往旁边躲,被人注意到了不好解释。
金丹期修士被这一箭重伤,“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他怒视后方,寻找伤他的人,后方没人却只感受到一个凡人在旁侧。
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凡人!
忽如其来的一箭重伤金丹修士,代初芽都被镇住。
刚刚代初芽的注意力都被要杀她的灵力光球吸引,完全不知道这箭怎么伤了金丹修士。
“想不到你还留了后手!”修士恶狠狠的朝着亦是重伤的代初芽怒吼。
代初芽也懵了,她原以为是有人来救她了,可是现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不远处一个乞丐惨兮兮的趴在地上。
金丹修士欲要再运转灵力,却被长剑穿透胸膛。
金丹修士垂头,鲜血混着口水流出来,他看到自己的胸膛被长剑贯穿,剑还在他身体里,血液顺着剑尖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的金丹被取出来,死前他看到自己的金丹被捏碎,他没有力气去看杀死他的人,身体疼痛逐渐麻木,最终魂飞魄散。
桑樱感受轻抚地面的清澈灵气,忍不住悄悄抬头瞥那人。
这个视角看去,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抽出刺穿金丹修士的剑。她抹去剑上肮脏的血液,收剑入鞘。
“羽若姐姐!”代初芽得救了,声音虽然虚弱,但不乏雀跃。
女子奔向受伤不能动的少女:“别怕,我在。”
女子带来的人很快将剩下的黑衣人解决。
桑樱还趴着,看了那一眼以后就不多看其他的。
都是些污浊的血.腥场面,她做少君时没少看,没什么好看的。现在,她是个局外人了。
空气中满是血腥气,浓稠得好似快粘住。
忽然,桑樱被抓住手臂带起来,一个黑衣筑基修士持刀架在她脖子上。
“曲羽若,你不想让她死吧!”
桑樱扫视一圈,黑衣修士一方已经死绝了,胜负已分,这最后一个却还要拉上她陪葬。
桑樱并不慌张,因为那女子的剑已经避开她的身体穿透黑衣人的心脏。
如此快速的出剑,才对得起她化神中期的修为。
身后的黑衣人喷出一口血,全喷桑樱后颈上了。威胁她的人倒下了,她装作害怕的样子也倒在地上。
桑樱胡乱抹去后颈的血,还不知道代初芽是否如她一样恢复记忆。
先前的乞丐跑的跑,晕的晕,剩下的没几个了。
惨相中,桑樱支着身子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向暂且止住鲜血的少女。
桑樱跪在地上,对着刚刚出剑的女子,乞丐风范十足道:“小的名叫桑樱,求大人留下小的,小的愿为大人当牛做马,报答大人的救命之恩。”
女子浅笑不语,旁边少女骇然,牵动伤口咳嗽起来。
桑樱有点失望,她表面请求羽若,其实是想告诉代初芽她的身份,但是代初芽没想起来,应该也要经历一段时间。
那个叫“曲羽若”的女子轻拍代初芽的背,用灵力为她顺气。
女子给了桑樱几块灵石,脸上浮现笑容:“拿着它们换个身份,去找一条更好的出路。”
女子又让手下给其他还在的乞丐给了灵石,她带着代初芽走了。
桑樱叹气:又浪费时间了。
今天唯一顺心的事,大概就是她摸到弓箭,还射伤了一个元婴修士。
她的星垂弓现在还在妖界,随着她魂飞魄散,星垂弓和她的契约也断了。妖族将它放回宝库,等待它的下一任主人。
桑樱得了灵石,现在手上钱还不少。虽然代初芽还没想起来,但是她还是得去找她。代初芽是第一个对她散发真诚善意的人,那说明再次接近代初芽也会更轻松。
反正总得找到他们,想办法让他们想起来,然后再想办法出去。
桑樱并不想在这里待很久,同时心羽之计也不可荒废。
所以她还得想办法接近洛青裴。
找个两全的办法烧脑子。
桑樱把自己的打算又来回咀嚼了好几个来回,继续跟着要去国都的乞丐走。
女子不收她也在情理之中,如果是她自己,她也会拒绝。
……
桑樱一边修整一边赶路,没多久到了都城。
站在城门口,她抬头看城楼,这就是两个大妖死的地方。
可笑吗?她一个大战策划者居然以贫民的身份来到了移海国的国都。
桑樱甩开一切想法,释放一点神魂寻找代初芽的气息。
桑樱跟着那点与她相连的神魂,抬步走进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