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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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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睡梦中的阿黛倏地睁开眼睛,一把摸出枕头下的短刃翻身坐起。她的呼吸还没喘匀,双眼却已在黑暗中逐渐适应,正目光锐利地盯住房门的方向。
响声很快停歇下来。
她瞄了一眼阿鱼,只见它仍然躺在那个位置,正轻轻摇晃尾巴,耷拉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少爷……
阿黛又侧耳倾听了几息,外面除了铃铛余音和虫鸣,已经再无别的声响。她握紧短刃,贴着墙壁挪到门边,屏住呼吸,拉开门栓一瞧——
趁着月色,把几个扑腾的小小身影照个彻底。原来,是几只鸟儿被铃铛线缠住了爪子,正倒挂在半空中扑腾着翅膀,见了人,又焦急地发出害怕的啾啾声。
阿黛又四处望了望,确认再无他人,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她放下短刃,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鸟儿的爪子从线上解下来。那些鸟一获得自由,立刻扑棱棱飞走了,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阿黛摇了摇头,转身回屋,重新拴好门。她看了一眼床铺上的猫,嘀咕了一句:“你倒是淡定,也不知道叫一声。”
猫打了个哈欠,舔了舔爪子,一脸“关我什么事,别来打扰本少爷”的表情。
阿黛看它那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把那只正舔爪子的猫从床上捞了起来,双手架在它的前肢腋下,将它举到自己面前,与它四目相对。
“阿鱼,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个多好的梦!”她晃了晃手里的猫,一脸的痛心疾首。“梦里有个美人,长得可好看了!皮肤白白的,眼睛亮亮的,头发长长的,正在跟我亲热呢!嘴都快亲上了!”
猫的耳朵往后压了压,一脸不愿搭理的模样。
“结果呢?”阿黛不管它,继续摇晃:“铃铛一响,梦醒了,人没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这就是到嘴的鸭子飞了啊!”
“喵喵……”猫被她晃得头晕,伸出爪子抵住她的脸,嗷嗷叫着,试图把她推开。
“阿鱼……”阿黛把它的爪子扒拉下来,凑近了盯着它的脸,语气认真又悲痛欲绝:“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变成美男呢?人家话本子里都说,猫活了百年就能化成人形,还会报恩嫁给救命恩人呢。”
猫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看看你,你都跟了我两年了。”她继续控诉,越说越来劲,举着它的爪子晃来晃去。“吃我的鸡腿,睡我的床,天天在我家白吃白喝,你倒是变一个给我看看啊?”
如果猫能翻白眼的话,估计阿鱼的眼睛已经淡了几翻了。但阿黛毫无知觉,还在不死心地循循善诱:
“你试试呗?万一你能变呢?你就变一下,让我看一眼,看完我就死心了,以后再也不念叨了,怎么样?”
阿鱼听完只是打了个哈欠,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然后把头一埋,彻底地拒绝与她沟通。
那姿态,如果非要翻译的话,大概是:你这个蠢女人,本少爷不想跟你说话。
“你看看你看看……”阿黛指着它埋下去的后脑勺,更加痛心疾首了。“一说正事你就扭头!每次都是这样!”
她把它放回床上,盘腿坐着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看着它。唉,不变就不变吧,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妖怪嘛。
“算了……”阿黛泄气了,自己也躺下来打了个哈欠,嘟囔着:“我再睡会儿,说不定还能再遇见美人呢。”
她嘟囔完,又翻了个身,满怀着“也许还能续上那个梦”的期待,沉沉地睡了过去。阿鱼趴在枕头旁边,掀开一只眼皮瞥了她一眼。
还想梦见美人?想得美,哼。
他把脑袋往尾巴里一埋,不再理她,好兴致都被打碎了,他也懒得折腾,跟着一起睡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脸上。阿黛皱着眉头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大脑空白了片刻。
昨夜后面的那段时间,她睡得跟死猪一样,别说美人了,连个模糊的碎片都没捞到。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枕边。那只黑白相间的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阳光里,肚皮朝天,四肢摊开,睡得毫无形象又理直气壮。
阿黛的眼神从空洞瞬间变成了幽怨。她就那样侧躺着,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猫,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它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她在梦里什么都没捞到,这只猫倒是睡得香。
也许是那目光太过炽烈,猫的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只眼。它看见阿黛那张放大的、写满怨念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另一只眼也睁开了。
“……”
“……”
一人一猫对视了片刻。猫大概是从她的表情里读懂了什么,默默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准了她的脸,继续睡。
“阿——鱼——”阿黛的声音幽幽地从背后传来。“我昨晚,没梦见美人。”
阿鱼不为所动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翻身坐起来,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整个过程中脸上一副“你这女人大清早又发什么疯”的表情。
“都怪你。”她气得又上手将它捞了起来,继续说:“要不是你平时只知道吃和睡,一点也不争气,连个人形都变不出来,我至于做个梦都要被打断吗?”
阿黛又把它举到自己面前,盯着它的眼睛,越看越哀怨:“你看看别人家的猫,活了百年就能化形,长得又好看又会疼人。你再看看你,除了吃鸡腿就是晒太阳,连老鼠都懒得抓一只。”
“你对得起我给你炖的鸡汤吗?对得起我每天给你顺毛吗?”
猫被她举在半空中,四肢无力地垂着,一脸生无可恋。
阿黛叹了口气,把它放回枕边,自己仰面躺倒,望着房梁喃喃道:“算了,我不指望你了。”
“改天我去镇上买一只母猫回来,看看能不能刺激刺激你,说不定你一着急就化形了呢。”
话音未落,原本瘫成一团、仿佛已经对生活失去所有热情的猫,耳朵倏地竖起,整只猫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当然,从阿黛的耳朵听过去,这句话只是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喵!”罢了。阿黛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影子已经扑到她面前,两只前爪踩在她胸口,张嘴就咬住了她的手指——
说是咬,其实只是含住,尖尖的虎牙卡在皮肤上,没有真正用力,但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分明在说:
你再说一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