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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内篇:秋晨 我早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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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带着晏秋和纤纤向南山而去,期间二人挽剑,将纤纤和身后的百姓护着。沿途堆了许多尸体,有晏家剑修的,还有其余家族……
有不少百姓抱着孩子跟着他们,阵仗庞大。
面前突然出现一名夏氏公子,看到裴度不禁一惊:“……裴琛?!”
裴度皱眉,却见一旁怀雅出鞘,那名夏氏公子猝不及防中了一剑。
晏秋的声音紧接而来:“走。”她太淡定了,让人无法猜测她有没有听到那人所说。
一行人终于到了南山。
南山本是渝州晏氏最后的防线,因为那里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平凉。可谁都没有想到,郑钦之出现在了这里,身后俱是各门修士,所以人都愣住了。
裴度皱眉,将晏秋和女儿护在身后,晚照被他死死握着,在轻微的抖动。
郑钦之一笑,大声道:“真是不巧,挡了诸位的逃生路。裴公子,作为棋子要有这个觉悟。”他阴冷地笑,手上握着一把铁弓,搭箭,无声间便杀了一个人。
“毕竟是东斯拉夫造的,花了我大价钱。那就……全杀了。”
四面边声起,箭锋如雨,向手无寸铁之力的百姓而去。
晏秋与裴度,加上其余剑修拼死斩剑,却如杯水车薪,救不了所有人。
大屠杀不知过了多久,南山前尸横遍野。他们曾有生的希望,而今却被万箭消磨,成了南柯一梦,终不复返。几名剑修活了两个,一个肩上插着箭头,一个血淋淋地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晏秋今天穿了件浅色的衣服,而今却被染成深色,脸上沾了血。裴度护着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活着的人都是一副狼狈样,而对面的人却毫发无伤,没有感情的凝望着他们,像是在看死人。
面前出现了一双靴子,抬头,郑钦之却一副成功者的样子看着他们,而此时,他却将打量的目光放在了晏秋身上,突然笑了:“早闻晏夫人芳名,世人皆以为夫人嫁了良人,当真是好事一桩。可晏夫人不知,你身边这位,并不是真的裴公子。”
“你什么意思?!”裴度气极,刚想拔剑却被一剑寒芒抵在了脖子上,郑楚冷冽的脸出现,不禁愣住了:“是你?!”
那人挥剑杀掉了愣神的其余二人,对裴度笑道:“还真当自己是裴府独子呢?梦该醒了,你说是不是……裴琛?”
说罢,他又看向一旁的晏秋:“夫人,你还不知道吧?真正的裴度早就死了,他叫裴琛,朝歌夏氏放在渝州听命的‘棋子’罢了。”
他将“棋子”那两个字咬得很重。
裴公裴昀只娶了正妻,这是天下人人羡慕的佳话,毕竟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只有裴昀知道,他的妻子性情强势,不允有旁人与她共享夫君,他很烦,是个男人都会产生逆反心理,产生二心。
所以借一次出猎,裴昀在安阳遇见了十三娘。十三娘真名不详,村里人说她姓杜,家中只有以为幼弟。
令他意外,十三娘长得像极了他的妻子,说不上十分但八九分是一定有的。
不同的是,十三娘温婉可人,与妻子是两个极端。爱上另一个极端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裴昀便悄悄带着十三娘和她的弟弟回了渝州,让他们在渝州外城安顿下来。
裴公内外城两头跑,并无人疑之,裴昀还借此让十三娘的弟弟在裴府寻了个守财房的职位。不久裴夫人怀孕了,在他沉溺于十三娘时,当时报说一个多月了。
裴夫人很开心,而裴昀并无明显喜色。直到三个月后,十三娘也有孕了。他才知他是真的开心。
自此,裴府无人知晓裴公而开心,为夫人有孕吗?太扯了!夫人都有孕五个月了!
有婆子将这件事告诉了裴夫人。
裴夫人不傻,仔细一查就发现了不对。直到裴度出生,裴夫人终于有空去查那些事了。
近来有人告诉她,守财房的小童似乎和裴昀走得太近了。
虽说关照一个小孩子并不是什么坏事,可裴夫人还是留了个心眼,最后真让她发现了:
那是一个春日,裴夫人随下属到了这座小院,看到了裴昀正给一个与自己有几分相像女人讲事情,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再仔细看,那个女人大着肚子,一切用脚后跟想都可以明白。
裴夫人毕竟是大门户出身,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一切放到了回去后。然而裴昀竟然带着十三娘和其弟跑了,去了大名,朝歌夏氏的管辖地。
后来老裴公出面,将裴昀抓了回去,十三娘知晓一切,又动了胎气。
在当夜难产生下儿子,断了气。其弟埋了十三娘,背着侄子北上,直到朝歌,给侄子取名裴琛。
“夏家人注意你,就是为了做棋子,想不到你会和真的裴度长得那么像,哎,还是个优秀的棋子。
“裴琛啊裴琛,你果然是陪衬!”郑楚话说得十分犀利,加上一旁晏秋的凝视,让裴琛双手、双唇颤抖。这感觉,比他亲手杀掉裴度,逼疯裴夫人还要入木三分!
“……裴郎。”晏秋缄默许久,只说了这两个字。她怀里的裴纤,如她娘一样的神色,没有人开口。
裴琛几乎将一口牙咬碎,不顾横在脖子上的剑,挥着晚照向郑楚而去,凄声:“郑楚!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掌握了夏家的秘密又算什么?!你也是棋子,你有比我好到哪里去了?!没有朝歌夏氏,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郑楚闪身,凉薄地笑:“只可惜你不是真正的裴度,你也不该永远留在渝州……实话告诉你,雁城郑氏早认为你是打开渝州内城门,摧毁禁制的人了。你生前无法出名,我便让你死后闻名仙门,你该感谢我。”
他丝毫不费力地躲开,手中软剑变了个方向向裴琛的胸膛而去。
裴琛当然不容他占上风,晚照剑风冽凛,就像他的心境。愈演愈烈。
郑楚抵挡住剑风,寒风吹刮他的发丝,将他的面容衬得狰狞:“这不是你的剑,用的还这般顺手,怪……”
裴琛一个剑诀,晚照掉在了地上。在场活的人眼中,他从袖中抽出一把黄柄长剑,挽了个剑花,不带感情的向郑楚刺去:“和你他妈的有什么关系!你活该是贱种,你活该被郑钦之当枪使!”
“你说谁贱种?!”他像是被戳中逆鳞,再也不留情面。他招招向致命点而去,剑花碰撞,裴琛竟处于劣势!
裴琛受力不足,不禁向后倾斜,松了防线。而郑楚之剑正向他心口而去!
“娘……!”身后传来裴纤的声音,即将穿心的剑被人挡住,那带了血色的身影,正式晏秋!
剑锋穿胸而过,飞溅的血珠落在了裴琛脸上……
晏秋在最后一刻,用怀雅拼命向前一掷,刺穿了郑楚的左肩。
却被他那把软剑以及郑楚自身灵力大爆发,震碎了剑。
裴琛哭了,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死死抓着怀中晏秋的手:“……阿秋……”
一只有些凉的手抚在他脸上,晏秋虚弱的声音传来:“……我,我想看看,看你那把剑。”
“好,好……”裴琛慌忙应声,将地上的那柄长剑捡起,交到了晏秋身边。
晏秋没接,抬起手向刻字的地方而去——秋晨,那把剑的名字。她咳嗽几声,立即有大量鲜血自嘴角流下。
“我,我早就知道……你,你不是阿度了。”
从什么时候?哦,当年成婚前我就发现了,裴度是不会用剑的,因为他早年受伤,灵力不足。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你一定不叫裴度,所以我不再叫你阿度,而叫裴郎了。
我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往事如烟,尽散眼前。晏秋回忆起,自己和裴琛的点点滴滴。
她从来不否认,她爱的,自始至终都是他,也愿意生下他们的女儿,裴纤。
她揽过裴纤,嘱咐她好好活下去……
晏秋闭上眼睛,搭在裴琛手上的手下滑,再也抬不起来了。
“纤纤,走,别去城里。你沿着嘉陵江跑,别回头……”裴琛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为她指明了方向。在秋晨载着她离开时,消失在一篇树林后,裴琛的目光变得冷冽,有背水一战的决绝:
“郑楚,我要你死!”
不知过了多久,郑钦之终于转头。他屹立在南山高台上,往外一望就是成堆的尸海,他站在这里,斩断了所有人的活路。
“怎么这么慢?”郑钦之不满地看着满身血污的郑楚,似是嫌弃这冲天的血腥味一般捂住了鼻子:“裴琛死了?”
“嗯,家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郑钦之望向战火飘摇的渝州城:“你要以玄儿的名义,杀了晏云间和韩绛,若有余力,也别放过晏家的二位公子。”
“……是。”
“啧,这夏行止和冯广善怎么回事,就只叫那点儿人自己还不露面……”郑钦之当着郑楚的面表达对夏家主和冯家主的不满。
于他而言,完全可以当郑楚不存在。突然,郑钦之转过头:“这次伐晏,你功不可没。东斯拉夫的东西的确好用……回雁城后我再赏你。”
“是。”
“该去内外城看看了,那几个一定顶不住事儿。”郑钦之轻啧几声,直接御剑离开了。
说来郑钦之好歹年轻时入过公子榜,他的实力在那一辈里的确不能轻视。郑楚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臂,陷入了沉思。
再说晏宫和晏心执剑刚步入城中,便看见了各家修士杀害渝州百姓的现实,便不再犹豫,径直去斩杀入侵者。他们身后的剑修一同执剑,冲入人群中厮杀。
”是晏大公子和二公子!快,郑家主说活捉他们有赏!”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那些修士便如同黄鼠狼看见鸡一样一同向二人而去。可晏心和晏宫怎么会不敌他们,任他们拿捏?
二人对视,一同将长剑挽弧,剑风如刀,疾飞而去,腰斩了数十名修士。
不知缠斗多久,那些入侵者只增不减,如潮水一样源源不断。为首的几人还带了些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只见一名修士拉弓搭箭,破风之声穿过人山人海,猝不及防穿过了多人的胸膛!
战事焦灼之际,一柄长剑将那名搭弓修士穿了喉。晏心认得那把剑,是木老的千秋!
木老原名木思渊,他能教晏心,自然是实力不可小觑。
木老将千秋召回,背对着晏心,像出征的将军。他道:“心儿,他们此番,是不留渝州活路!我们不用掩饰实力!”
晏心点头,在内心默念几句。
雪霁剑突然飞起,泛起冷白的光芒,月亮一样。晏宫离得近,他看着晏心的嘴型,一下子就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