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回到教室 嘿嘿,想不 ...
-
叮铃铃——
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聂白羽在听到铃声的一瞬间便睁开了眼。向前看去,林初夏已经不在对面。
走了?
聂白羽挑了挑眉。
拿起手边的砍刀,站起身来。这才发现林初夏就坐在门口偷着光亮处,呆呆地,一动不动。
“不走了?”
聂白羽走过去,开口道。
林初夏背着身,一时没有动静。
就在聂白羽走到她跟前,要一探究竟时。突然传出了声音。
“啊啊啊——”
林初夏一边叫着,一边伸着懒腰。
“这铃可终于响了,再不响要熬磨死了”
林初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这才注意到身后聂白羽的存在。
“你也醒啦?”
林初夏招呼着聂白羽。
“恭喜你,见到了第二天的太阳!”
不待聂白羽做出回应,林初夏打量着聂白羽,突然从嘴里说出来一句祝福语,配合着夸张的手势,怎么看怎么滑稽。
但聂白羽却有些愣怔。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这种话了?
每天睁开眼,便是投入新的战场,为了活着,绞尽脑汁,不择手段,直到习以为常,麻木不仁。
好像,自己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聂白羽仔细打量起林初夏。
看着她眼里不曾熄灭的光亮,生机勃勃的姿态,从内散发出的善意与活力。
聂白羽,好像一瞬间看到了当初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也是璀璨鲜活的,像星星。远没有现在这般波澜不惊。
林初夏看着聂白羽没有什么表情,抿了抿嘴,以为是自己哪里说的不对。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此刻整个宿舍楼都热闹起来了。
每层不管是NPC还是玩家都早陆陆续续地往楼下走。
何解此刻正好从五层下到了三层,看见了开门正在往外走的林初夏。
“还活着呢?”
一张嘴便是酸不溜秋的语气。
“你不也活着呢?”
林初夏也不甘落后,一张嘴便噎死人。
“哼”
何解轻轻哼了一声,随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跟在林初夏身后出现的聂白羽,一言不发,下楼了。
这何解什么毛病,抽什么风呢?
林初夏看着何解的行为无语至极,但转身便跟上了她的脚步。
算了,管她抽什么风?当下最要紧的是得先出宿舍楼,管理员死了,谁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这样想着,林初夏脚步不停,噔噔噔的往楼下跑。
啪叽——
路遇拐角时,林初夏一个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向下跌去,眼瞅着要和楼梯来个亲密接触。
林初夏努力往回收,却于事无补,只能看着身子越来越往下。
妈呀,不会吧,这么高的楼梯,难道今天要与大地来个爱的抱抱?
林初夏吐槽着,双手成拳抱住了脑袋,紧闭双眼,以应对想象中的冲击。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身子突然停在了半空。
“小心”
聂白羽抓着林初夏的衣服,将她薅了回来。
“哎呦妈呀,谢谢谢谢!”
林初夏一边拍着胸脯平复着心跳,一边向聂白羽道着谢。
聂白羽没回应,只是径直向拐角处走去。
蹲在拐角处的始作俑者看到林初夏没事,还没来的及懊恼,便看见有人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脚底抹油,连忙混入了人群。
聂白羽看着她要逃走的身影,抬腿加快脚步打算穿过人流向前追去。
“你干啥去?”
林初夏出声打断她。
“咱们赶紧下去吧!”
说着一把拽回聂白羽,扯着她的胳膊加快脚步向楼下跑去。紧赶慢赶,终于在规定时间内两人纷纷跑出了宿舍楼。
“为什么阻止我?”
聂白羽看着蹲在地上正在大口喘气的林初夏,直白的问道。聂白羽估算过,以当时
自己和暗算者的距离,自己完全有把握可以一刀毙命,同时可以快速下楼在规定的时间内出来。
那种人,留不得。既然她今天可以暗害你,明天便能光明正大的刺杀你。今天她失败了,不是因为林初夏幸运,而是因为自己弱小,倘若放任她成长,等她强大后,第一时间便会卷土重来,杀了你!
聂白羽见过血淋淋的例子,也吃过教训。所以面对有这种心思的人,无论玩家或是NPC,聂白羽都会尽快解决她,以绝后患。
所以,聂白羽不解,林初夏为什么要阻止自己?自己可不认为,林初夏完全没有看到始作俑者的面貌。
林初夏喘着粗气,简单平复着心情,冷不丁的听到聂白羽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聂白羽说的是刚刚发生的事。
“我这不没事吗?”
林初夏的嗓音还带着气喘后特有的气音。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出气,也知道你有能力杀了她。可杀了她”林初夏停顿了一下,正视聂白羽的眼睛接着说道“那不是在白白浪费你的时间嘛!”
林初夏承认,早在跌倒的一瞬间,便看清了伸腿使绊子的人的全貌——那个被自己强硬赶出宿舍的刺头。
啊,之所以林初夏对她印象深刻,一是因为她在宿舍的表现,二是因为她当时在最前面被自己喷的最狠。
现在想出这么个损招,显然是在报复林初夏。嗐,一个NPC还真是记仇!
至于为什么不让聂白羽解决了她,不是因为林初夏变了性子,面对她人之怨报之以德,而是不划算。
她一个普通NPC,没有道具傍身,就算杀了她,也得不到什么东西,最多爆点积分,但那些积分,肯定远不如管理员这种特殊NPC爆的多。至于这样,那为啥还要杀她呢?
只要她还活着,林初夏总会找到机会好好“回报”回去的。
“你不明白。”
聂白羽看了林初夏良久,最终淡淡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语气虽然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林初夏却隐隐约约觉得,里面包含了很多自己无法明说的情绪。
很奇怪,明明林初夏与聂白羽相识不久,也曾见过聂白羽暴力的一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聂白羽是一个内心很温柔的人。
只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把自己的外壳磨的如此生硬,如此,生人勿近。
是因为游戏吗?林初夏猜测道。不过游戏确实给人改变很大,就像自己,短短一天的时间,现在的自己的许多想法已然不似当初了。
看着面前的聂白羽,林初夏突然想到了一种生物——水蚌。
外表粗粝不堪,生硬坚实,可当你撬开她深深的壳,就会发现其珍藏在息肉里,凝结出的璀璨珍珠。
就如同此刻的聂白羽,内敛且闪耀。
“又发呆?”
聂白羽看着神游天外的林初夏,无奈地说道。后知后觉才发现,这是自己第二次在介入林初夏的行为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身为同伴对身边人的好心提醒,那这次呢?自己又是处于什么立场出于什么心情对林初夏说出这句略显越界的话?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毫无界限了?
是因为怜悯?还是因为觉得此刻林初夏像曾经的自己,所以不由自主的想要帮一把?
聂白羽一时无法给出答案。坦白来讲,自己不是一个很容易便能与她人建立亲密关系的人,除了,夏语薇,以及她们。
林初夏是个意外。
讲真的,聂白羽很是欣赏林初夏。
作为刚进入游戏的新人,无论是适应能力还是成长速度,都很强悍。而往往这样的人,会在游戏里活的更久。比如何解,又比如自己。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能活下去不代表一帆风顺,反而会因此承受更多的麻烦与代价。比如,因为活的久,便会经历更多的游戏世界,因此会见到更加波云诡谲的世界,以及,人。
如果让聂白羽将人心比喻成一种东西,那一定是石头。外表光滑,你用肉眼看不出它们的区别。即使拿在手心把玩,打磨,掂量也无法得知它的内在。直到,你切割它,才能真正的看到它的内里存在什么。
是玉是石,一看便知。但,如果赌的代价是你的性命。你还敢赌吗?
在这样的环境生存,人就如同下了染缸。
是黑是白,全凭己心。
有些人会变得毫无底线、不断猜疑、冷漠至极、残忍无比。有些人会保留部分底线,不帮助、不承担、明哲保身。还有些人,依然保留着做人的底线,但会更谨慎、计算代价、取舍得失。
但,无论你成为哪种人,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你,林初夏,在这个染缸里,你,会选择成为哪种人?
聂白羽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前面的林初夏,看着她默默向前行进的身影,无声地喃喃道。
一路无言,不知不觉间两人便来到了教学楼下。
林初夏停住脚步,抬头看向面前的教学楼。依然高大威严,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过昨天一遭后,再看这样的景象心里却有着不同的感想。
如果说昨天站在这里脑子里更多的是对于生存的恐惧,那今天再次站在这里,脑子里更多则是对于活着的兴奋,以及还有一丝对于未知的兴奋。
林初夏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什么会特别兴奋,是因为被绝境逼迫生出的叛逆心作祟?还是因为见识到了拥有力量后的心向往之?总之,林初夏的此刻的心在砰砰直跳。
那是身体率先发出了信号。
看着教学楼下人来人往,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林初夏与聂白羽简单聊了两句便分开了。她往她的教室走去,而林初夏则再次踏进了属于自己的那间教室。
教学楼外,轻轻掀起了一阵风,没有随之飘落的树叶,也没有摇摆的裙尾。仔细看,路人飘动的发丝,却彰显着它此刻的存在。
正如某些关系,虽然没有答案,但已然渐渐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