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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国与非凡之语 我是音乐之 ...

  •   “好——就是这里!”辉月拿出钥匙打开了轻音部练习室的门,带着我和幸进到了屋里。不大的练习室被架子鼓和键盘塞得满满当当,效果器和音箱摆在窗边的桌子上,角落里还靠着几把吉他和贝斯。

      走到桌子前,自窗户处刚好可以看见正东向的学校大门。清晨的阳光洒满空旷的道路,整个学校里除了我们三个再无其他人。

      我挪开效果器和音箱,放下肩上的贝斯包,拉开拉链拿出了贝斯给它插上了电,又从兜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贝斯拨片试了两下音。

      “麻烦放一下音频,以昨晚我发在群里的最新版为准。”我向熟悉这里的辉月拜托,又说起曲子的事情,“这两天新编的曲和我发给幸的那版稍微有些变动,辉月你也是和她一起按照那版练的吧?虽然有点抱歉,但果然还是重新练一下比较好。”

      “完全没问题哦,”辉月调试了一下音频,笑着向我说道,“打鼓这种事情我一般都是即兴哦,所以就算变了,跟着你们的音律我也没问题!”

      “我这边也OK啦,”幸给我比了一个大拇指,“相信我的学习能力啊。”

      见状,我放心了下来,辉月也摁下了音频的播放键。电吉他的声音响起,我伴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旋律拨动了拨片。瞬间,鼓声和键盘声也一同响起,纯粹的乐声激荡在室内。

      一遍、两遍、三遍,我渐渐地沉浸于音乐世界中,不由自主地想要随着音律放声歌唱。可惜我的国文水平并不出众,受限于此,我只能哼唱旋律而不能即兴作词。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遍合练完毕,体力告罄的我疲惫地抬头,正对上了同样疲惫的幸的视线。我们两个又一起抬眼向辉月望去——她正愉悦地笑着挥动鼓棒,看起来完全没有疲惫的影子。

      “哈……好累……我不行了。”我率先开口,中止了练习,“一旦回过神来,之前练习中积攒但被忽视的疲惫就完全涌了上来呢。”

      “我也……”幸跟着附和,看着辉月的模样吐槽道,“你是完全不知道累的吗?打了这么久的鼓还这么精神。”

      我们三个笑闹了一会,趁着休息的工夫,我提出了几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觉得我们的乐队急需一个可以对标Ave mujica的乐队名,还有每个人的炫酷代号。”

      “要对标也是对标Galaxy吧!和动漫里的乐队对标有抄袭的嫌疑啊。”幸对于我的执着表示不理解。

      “欸——不过对标现实里的乐队,不会更有抄袭的嫌疑吗?”辉月,你发现了华点。

      “好像也是……”幸陷入了沉思。

      “诶呀,那就两个都抄、不是,两个都对标嘛!”我一拍脑袋,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你们看,Ave mujica和Galaxy是不是都是英文乐队名?Galaxy的星体代号不是来源于希腊神话里的神明吗,Ave mujica又都是哥特风的乐队名和个人代号,那我们也可以用希腊神话里的神明名字做代号!”

      “天才!”幸对于我的想法表示了充分肯定,“希腊神话我知道的不算少,你们想取什么问我就行。”

      “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我看向辉月,打趣道,“辉月姬就是月亮女神嘛,你完全可以直接叫Luna欸!”

      “啊——不要。”辉月的笑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嫌弃,“这个代号好俗的,是我小学时候会起的网名呐。”

      “Luna是罗马神话里的,根本就不是希腊神话啦。”幸的知识储备开始发力了,“在希腊神话中,Luna对应的神是Selene哦。”

      “Selene?唔,听起来好像还算独特!毕竟我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辉月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不错嘛——那我就叫Selene好了!”

      “我要叫Pallas——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名字。”幸紧接着决定了自己的代号,向我们解释这个名字的渊源,“雅典娜因为误杀了自己的好朋友而伤心不已,所以把自己的名字改为了她好朋友的名字Pallas来纪念她。”

      “这个更是离谱,”这个故事加深了我对希腊神话的刻板印象,“朋友是怎么能误杀的啊……该说不愧是希腊神话吗,混乱指数五颗星。”

      “那,我要叫什么?”我思索了一下,向幸问道,“果然还是音乐吧……希腊神话里的音乐之神是谁啊?”

      “啊,这个,”幸露出了一个有点奇怪的表情,“虽然听起来有点诡异,但音乐之神……是阿波罗来着。”

      “欸?”这确实很诡异,辉月有些惊奇地睁大了双眼,“阿波罗不是太阳神吗?还是说其实是另一个人?”

      “在是太阳神的同时也是音乐之神哦,”幸回答道,“那么——如何?要叫这个名字吗?”

      “不要。”我拒绝道,“这样其他人听到的第一时间,都会想起的是太阳神而不是我吧。再不济就是以为我去登月了——阿波罗飞船什么的。”

      “那就是缪斯了,除了阿波罗以外的音乐之神——”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急忙打断了。

      “这个更不要,比Luna还烂大街啊!”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我想起了无数个网文和里番女主,于是赶忙拒绝。

      “我话还没说完啊喂!”幸无语地说,“缪斯不是一个人,是九个人啊!那些取这个名字的绝对没有好好看过希腊神话。”

      “欸?这样吗?”我恍然大悟,伸手示意她继续,“您请讲,请讲。”

      “缪斯是掌管艺术的神,一共有九位,”幸白了我一眼,接着讲道,“其中代表音乐的神是Euterpe,主管音乐与抒情诗。古希腊认为没有音乐的诗歌没有灵魂,所以Euterpe放在现在大概就是自己作曲又作词的音乐人。”

      “完全符合我嘛!”听到这个描述,我感觉这完全就是我!是的是的,我就是自己作曲又作词啊!今天定下来乐队名后,我回去还要给乐队出道曲填词呢!

      不过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这不是罪恶王冠里的歌吗?”辉月说出了我觉得耳熟的原因,我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听过这首歌。

      “啊……没关系没关系!”我沉思两秒,随后决定放弃沉思,“这个名字太符合我了——果然就是它啊!是罪恶王冠里的歌也没问题,反正只要我比它要火就好了!”

      “哇,不错的自信嘛!”幸笑着拍了拍我,“我很看好你哦,少女!”

      这样,我们乐队成员的个人代号就都定下来了:鼓手Selene,键盘手Pallas,主唱兼贝斯手Euterpe。

      有了希腊神话的主题,乐队名自然也很快便定下——Olympus。诸神的居所奥林匹斯山,直译为天国,作乐队名就是天国乐队。

      听到这个名字,我脑海中浮现了灵感,乐队第一首出道曲的词作风格也定了下来。我命名它为《堕落天国》,阴暗的词作风格刚好能够契合我这首曲子的曲风。

      我随手扯了一张练习室柜子里的笔记本中的纸,从兜里摸出笔就写了起来。幸和辉月不敢打扰我,在我说想要听听曲子给自己找感觉之后,她们才再次练习起来。

      钟表滴答作响,时间悄悄流逝。待我再次抬起头时,窗外已经变成一副黄昏的景色了。

      我伸了个懒腰,辉月见状走到我身边递来一份便当,说道:“写完了就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吧?这是朝日送过来的,他听我说你午饭都没吃很担心哦,立马做了份便当送过来了。”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肚子里也传来一阵饿意,于是急忙打开便当吃了起来。天妇罗炸的酥脆,猪排也相当美味,整个便当里都是我爱吃的东西。

      吃完我还觉得意犹未尽,看到天色已晚,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我便提议道:“不如我们现在去聚餐吧!叫上朝日一起!”

      相当顺利地,这场聚餐获得了我们四个全票通过。辉月带我们去了一家当地很有名的餐厅,坐在桌边等上菜时,我们又聊起了乐队的事情。

      “朝日,我们乐队已经取好名字了!”我告诉了朝日我们的乐队名和个人代号,得意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超酷?”

      “嗯,很帅哦!”朝日高兴地夸赞道,“是神迹一般的音乐!”

      “啊,对了,还有相当重要的一件事,”我在欢乐的氛围中想起了最必不可少的因素,“我们要遮面才行。”

      “不要连这种元素也一样啊!Ave mujica不是你的素材库啊!”幸试图打消我的想法。

      “不,你想,我之前已经和Galaxy的人打过照面了。”我冷静分析遮面的优点,“如果去到电子音乐节现场,他们看到我,肯定能意识到网上的音频和比赛都是被我们做局了吧?脸摆在那里,他们如果有证据把这件事曝光出来的话,我们绝对不会好过。但是遮面的话就能有效规避这种风险,就算靠声音认出来我,他们也没办法证明乐队主唱和录音者是一个人。”

      “很有道理的样子呢!”辉月不明觉厉,“我没有参与之前的事情啦,但是听你这么说的话遮面似乎还不错。”

      “相当有理有据的发言啊……”幸思索了一会,答应了下来,“行,那就遮面吧。”

      “遮面!感觉更酷了!”朝日见我们都同意了,在一旁捧场。

      “要说遮面的话,果然是——”辉月提出了第一种设想,“用绷带!”

      “你是杀戮天使看多了还是文豪野犬看多了啊。”我听到她的话,无端联想。

      “你怎么知道我两个都看!”辉月惊喜地捧住脸。

      “不不不,覆面系就应该用眼罩和口罩!”幸提出了第二种设想。

      “你不会是看覆面系NOISE的吧?”我从她的发言中感受到了古早狗血乐队番的影子。

      “不好,被你发现了。”幸一脸严肃,“顺便一提,我是柚党。”

      “这种剧情狗血的番到底是怎么看下去的啊!”尽管我自己也看过,但我还是选择吐槽,“还有,非常抱歉但是桃子真的很帅啊!女主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要——我是NP党!”

      “异端!处死!”幸不可置信。

      “话说遮面的话就应该用面具吧?口罩和绷带什么的我绝对会呼吸困难啊。”作为主唱的我反对遮住口鼻的操作,“遮眼的面具就很好!”

      我们三个就此展开了激烈讨论,最后结束这场遮面之战的是朝日。

      “既然如此的话,你们想怎么遮面就自己选好了啊?”朝日提出了在大气层的设想,“不用一定要统一吧?”

      最合理的方案出现了。于是我们决定自己选择遮面方式:辉月是绷带,幸是眼罩和口罩,我是面具。

      吃完饭以后,我就去附近的大型商场准备采购Ave mujica同款面具,遭到了幸的制止。

      “都说了不要再用动漫里的元素了啊!”幸很崩溃,把我拽出了动漫周边店。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寻找面具无果的我迈着遗憾的步伐离开。

      “可恶,根本没有什么面具在售啊。”我握紧拳头,拿出手机在网上斥巨资怒订了一款暗黑风重工面具。到货了以后试戴了一下,嗯,没别的缺点,就是有些太沉了,而且有点遮不住原本相貌的样子。

      眼睛露在外面的我只能尝试用化妆来改变原本的眼型,搞出了一个完美的、不像我原本样子的造型。

      我喜滋滋地拍了张照片,发到了新注册的个人账号上,稳固比赛带来的热度。

      「造型ing」

      「用户:Euterpe」

      「内容:[图片][图片]」

      「34赞 5回复 67转发」

      作为乐队队长,整个乐队的官号也是我在管理。我又登上了乐队官号,查看热度增长的情况。

      「不见不散@Galaxy_band」

      「用户:Olympus_band」

      「内容:八月六日,我们受邀将参加大阪电子音乐节,并参与Galaxy的人气投票活动。」

      「574赞 1.5w回复 3.9w转发」

      评论底下讨论声异常激烈,看来应有的效果已经达到,现在就看音乐节当天的人气投票结果了。

      我看着暴涨的转发量十分满意,练习得更加频繁了,恨不得走两步就高歌一曲,一天二十四小时抱着贝斯练我弹得不怎么样的指法。

      音乐节悄然临近,我渐渐开始焦虑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登上这么大的舞台,那么多观众,我能做到不怯场吗?万一我贝斯技术跟不上怎么办?

      辉月叫我别担心,我进入状态以后的歌声无人能敌。可是万一我表演的时候没有进入状态怎么办?那么多观众,一旦我上场的时候压力大了起来,岂不是一句也唱不出来?

      幸让我不把台下的观众当人看,和我平时自己在没人的地方唱歌一样发挥就好。我反问说这怎么能一样?被无数人的目光注视着,根本没办法忽视他们的存在感。

      焦虑着焦虑着,距离音乐节就只有一周的时间了。我再也练习不下去,打算提前去大阪适应一下环境,说不定能放松点。

      幸要先回琦玉一趟,做更正式的准备;辉月也要再练几天,等请好假的成早夫妇一家人一起去。我只好独自离开香川,先行一步来到了大阪。

      可能是心情的缘故,大阪的天在我眼中是阴沉沉的。我没有在意,到达酒店放下行李以后,背着贝斯包准备去街头走一走,唱两场散散心。

      但我很快就后悔了。原来阴沉的天不是我心情带来的错觉,是真的要下雨啊!

      开始只是几滴雨水作前奏,待它们打到地面上后,又有一滴接一滴的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重叠到最初的印记之上,奏出愈发密集的乐声。

      我顶着贝斯包跑进一家二手店,松了一口气重新把贝斯包背回肩上,“老板,有伞卖吗?”

      老板眼都不抬地指了指最左侧的货架,接着低头刷起了手机。我走过去扫了一眼,各式的伞都有,杂乱地堆在小小的货架上。

      我随手抽出最边上一把不起眼的黑伞,朴素的样式,价格也十分朴素。我给了老板五百円,拿着伞出了二手店。

      顺着街边的房檐下走了一会,到了需要穿行的路口处,我才撑开了伞走进雨中。奇异的色彩在我眼前绽开,我抬头看了两秒,内心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只见伞内侧被五彩斑斓的涂鸦所占据,和它的外侧形成了强烈反差。二手店的出身,让整个伞面为人带来一种富有年代感的气息,不清楚的人可能会以为这是做旧工艺。伞内侧的中心处还写了字,大大的“非凡”使用了稚嫩的字体,整个伞颇具艺术性。

      由于贝斯包在身后的缘故,我还不得不将伞举高,直到它能高过贝斯包为止。这就导致周围的行人都能清晰地欣赏到这幅旷世大作,并持续对我施以注目礼。

      我用不撑伞的那只手捂住了脸。鬼知道为什么这把看起来很正常的黑伞,撑开以后会是这幅样子啊!

      我仓皇地撑着伞在街上四处逃窜,好在雨下大了,路上的行人能避雨的避雨、能回家的回家,聚集在我身上的目光少了很多。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一道从前不久就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身影。那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把黑色的雨伞伞面压得极低,不声不响地跟在我后面。

      我余光瞟过那人,心里止不住地猜测对方的身份。难道是雨中女郎的性转版,雨中男郎?

      就在我打定主意,走过前面的街角就绕后给雨中男郎来一下的时候,他突然没有征兆地加快脚步向我走了过来。

      不会吧,我的意图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我心里一惊,本着敌动我动的原则跑了起来。

      “呃……小姐,能等一下吗?”雨中男郎开口说话了。原来不是都市传说吗?真没劲。

      几秒间,他就追了上来,在我身侧一边跟着我的步调跑,一边向我解释道:“抱歉,这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是你手里的伞是我丢的,可不可以用我现在这把伞交换一下?至少它比你手里那把更……美观些。”

      路面上的积水随着雨水的下落而泛起涟漪,随后被我的双脚踏上,溅起一片水花。我低着头向前快跑着,却始终能瞥见身旁如影随形的身影。跑是没有效果了,认识到这一点后,我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缓缓调整了一下呼吸,我抬眼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被宽大的伞檐遮住的脸,“恕我直言,先生,你刚刚的话真的很像借口。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伞?你是怎么丢的它?就算丢了,又为什么要执着的把它找回来?”

      “啊……让你怀疑了吗?”他叹了一口气,用遗憾的语气说出了更为让我怀疑的话。伞檐抬起,男人的脸庞自黑伞下露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的一颗泪痣为他平添了一分色气。相当有魅力的一张脸,发型却比脸的存在感还要张扬些,二者配合起来呈现在这一人的身上,奇异地呈现出一种氛围感,竟然出奇的帅气。

      这个长着渣男脸,浑身上下散发着轻浮气息的男人耸了耸肩,对我说道:“别这么警惕嘛,小姐,刚刚的话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他的这番话让我更警惕了。

      “好吧……一定要说真实原因的话,”他脸上浮现出浮现出尴尬的神色,“其实这是我妈收拾家里的时候,趁我不注意放在旧物箱里卖出去的。至于证据的话,让我看看……”

      他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但我还在思考他的上一句话。这人多大了?和母亲一起住的话,难道说还在上学?男高?我看着他这张池面脸陷入了沉思,不会又是爱空和优那种脸和年龄不符的情况吧?

      “啊,有了。”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转头向我指了指右后方,“不远处有一个琴行,我们先去那里避一下雨吧?我给你看证据。”

      幸好他没有说“我家就在附近”这种话,不然我是真的会报警的。我点了点头,算是遵循了他的建议,于是他带着我向琴行走去。

      推开琴行的玻璃门,里面很是热闹,有一群小孩和他们的家长在这里正在看乐器。我稍微放松了下来,看样子这里不会是什么坏人的窝点了。

      “我叫乌旅人,”乌一边收伞一边告诉了我他的名字,“你可以看看你手里的伞顶端,有一个防水标签,上面写的也是我的名字。”

      我收起了手中的伞,扶起顶端查看。确实有一个防水标签贴在雨伞的尖头上,上面是伞内侧的同款字迹,写的正是“乌旅人”。

      “好吧,看样子你这回说的是真话。”我将手中的伞递了出去,乌接下了它撑开,另一只手递给了我他原本撑着的那把黑伞。

      我顺手也拿起来看了一眼,同样在顶端发现了带着“乌旅人”字样的防水标签。我举起伞向他晃了晃,说道:“看来,这是你的‘小习惯’啊。”

      他听到我的话,笑了起来,手里的伞也摆动起来,吸引了不少小孩。

      “这是你的……艺术创作?”我看着他手中异常符合儿童审美的伞,挑了挑眉,“名为‘非凡’的伞?”

      “啊,是儿童时期最杰出的一幅艺术创作哦。”他摁住了想要凑近的一个小孩的脑袋,“小时候单纯地很喜欢‘非凡’这个词,所以就写上了。”

      “现在呢?”我看着他说出“非凡”这个词时眼底闪着的光,替他说出了答案,“现在更喜欢非凡了,对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开怀地笑了起来,收起了伞,“哈哈哈,非凡,没错哦——你也很非凡。”

      乌的伞收了起来,但身边的小孩不会因此散去。怕生一点的还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不怕生的都已经嚷嚷着要看伞了。

      “很受欢迎哦,艺术大师。”我向后退去,为小孩们腾出更多空间。

      “依我看,马上你就要变成那个更受欢迎的艺术大师了。”他露出了一个坏笑,低头向小孩们说,“你们看,那个大姐姐背着吉他包,是个很厉害的吉他手哦!不去看看她怎么弹琴吗?”

      不好,有奸人想要谋害我!我疯狂后退,还不忘指责乌,“你这个人——我背的是贝斯啊、贝斯!”

      小孩们全都挤了过来,我身边还围了不少家长。来琴行肯定是要让孩子学乐器的,家长们看起来也想看看贝斯适不适合孩子学。

      一道道期待的目光投到我的身上,让我更加难以后退。我抬眼看向了乌,他笑着向我挥挥手,向我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真是没办法……很想看吗?”我如此问道,无奈地望向乌和他对视。孩子们高喊“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乌的声音,也看到了他张口说了些什么。

      我凝视了他几秒,随后倏地放松,笑着取下贝斯包,拿出了贝斯和拨片,“那就给你表演一下吧。”

      拨动贝斯的琴弦,我选了一首《D/N/A》,是首相对较契合贝斯低沉音调的歌曲。弹着基础性的音,高音的部分我索性直接清唱,一曲下来倒也算是精彩。

      孩子们在身旁发出激烈的欢呼声,家长们和琴行的老板在外围也纷纷鼓掌。我笑着向他们致谢,收起贝斯和拨片,寻找乌的身影。

      他正站在靠里的拐角处,我快步走上前去,带着期望开口询问道:“怎么样?我的歌声。”

      他低头看向我,眼里一片认真之色,“你的歌声,除了非凡,我想不到其他词来称赞。”

      “我的荣幸哦。”我清楚这个词在他这里是最高级别的评价,于是心满意足地笑了。

      “不过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感到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低着头,郑重地看向我的眼睛,“在你的歌声里,贝斯是‘杂音’。”

      ……欸?

      我呆住了,突然的转折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听到他的话后,过了几秒我才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我贝斯弹得太烂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沉默了两秒,继续说道:“你的所有精力,几乎都投入到了对贝斯的演奏中,而本该倾注精力的歌声却只是在依靠本能歌唱。”

      他的态度太过认真,引得我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就他的话思考。

      “在没有投入过多精力情况下,你的歌声依然动听,这正能说明你的非凡。”他说,“我能看得出来,你热爱的是唱歌而不是弹奏。如果你能够分给唱歌这件事本身更多的精力,我想你的歌声一定能够变得更加动人。”

      是……这样吗?

      贝斯在我的音乐生涯中陪伴我至今,但我从来没有深入地思考过我对贝斯的感受。在我眼里,它是什么?音乐的象征吗?对音乐热爱的纪念?

      不,不对——

      贝斯,只是为我歌声伴奏的“道具”而已。

      它是顺手选择的道具、是我歌声的陪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却为了道具而忽视了歌唱,那份对于歌唱的自我就此被掩埋。

      贝斯已经成为我音乐道路上的阻碍了,它是“杂音”。

      面对“杂音”,我该做什么?

      摒弃“杂音”。

      是这样啊。

      就该这样才对。

      本来不就是吗?我的自我,只源自于那歌唱时才会出现的、无穷无尽的热意啊。

      全世界都应该成为我歌声的陪衬,再耀眼的光在我的歌声面前也只能沦为配角,我如此坚信着、坚信着。所以,现在,我要将那份独属于歌唱的自我——

      展现出来。

      一直一直,展现下去。

      体内的热意澎湃着,音乐的灵感源源不断,我现在就想放声歌唱。

      我重新活过来了。

      想通一切的我轻轻舒出一口气,抬眼看向乌。刚刚的思索似乎让我沉默过久了,乌的脸上挂上了些许不安。或许他以为我被冒犯到了?

      他见我抬头,双眼仔细地观察着我。我盯了他两秒,开口问道:“话说之前我就想问——乌,你多大了?”

      “……哈?”他喉咙里短促地发出一个包含惊讶与疑惑的音节,看起来对我问出的问题相当意外。

      “快点回答我啊。”我催促道。

      “……真是败给你了,你的脑回路简直非凡。”他在短暂的意外过后,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要说年龄的话,我现在可是黄金般的十六岁哦。”

      果然和我之前想的一样,是脸和年龄不符的DK呢。我满脸严肃,说道:“不,是钻石般的十六岁啊。”

      我们两个一起笑出了声。

      琴行的玻璃门外透进一丝阳光,街上的积水中映着无数个太阳。

      大阪的雨,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天国与非凡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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