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攒到钱了吗？》不许人间

2、chapter2 难以置信

　　“不能这样吧阿姨，我今年刚大学毕业哪来的这么多钱。你要这样的话，我下个月房租都没有了。”安轻试图说软话。

　　“那我不管，你自己找办法去。”大妈别过头，不想再听。

　　安轻不肯放弃，转瞬又换了套说辞：“阿姨，我是真没办法了。我全身上下就一万块，你通融通融吧。我如果手上一点钱都没有，后几个月的房子肯定就没办法租的，你这一时半会找不到客源也是亏损的啊。我们这么久的交情，少五千块，就当房租了行吗？”

　　安轻开始拿房租说事。按照正常流程，退房前要提前一个月说清楚以便房东寻找下一位租户。而安轻原本就打算续租的，可出了这一档子事，无论如何她都租不起了。
　　房子空着每个月没有租金，且这个地界客源并不好找，如果少赔五千块当作房租，不光安轻能减缓压力，房东最终收入也大差不差。

　　大妈将头扭了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安轻见这个方法有效，乘胜追击，说：“阿姨，您看您接着找租户多麻烦啊，而且还要收拾这烂摊子。我继续续租还可以帮你收拾。别考虑了。一万块好不好？我当场就赔给您。”

　　大妈轻叹一声，抬眼看向安轻，无奈地说：“当场给？”

　　“当场给！”

　　滴的一声，安轻银行卡里还没捂热的一万块钱就这样入了大妈的账户。
　　仅剩的现金也只够下一次的房租。

　　收拾完房子的烂摊子后，她疲惫地躺在床上，已然没有了去洗漱的力气。
　　躺了不知道多久，安轻的眼角滚落泪水打湿了床单。

　　刚刚事发突然，她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自己的处境。
　　现在事情都被化解，藏在心里的痛开始往外渗出。

　　大餐没了。积蓄没了。什么也没了。
　　还差点再次背负欠款。

　　窗外的月光洒在脸上，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纱。安轻擦干眼角，无力地捶打着身下的软床。
　　开始猛锤一下，随后她又不敢再用力，因为怕把床锤坏了要赔。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无法攒下钱。每次攒了些钱，问题就会接踵而至，将她的积蓄尽数散去。
　　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她对这种事情甚至已经产生抗体，有些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但原本开开心心挑选美食的心情如过山车一样跌倒谷底还是不忍哭出来。

　　有一瞬间，她在想，她是不是真的不是人？跟沈从说的一样，她是妖兽？所以一直这么倒霉，一直攒不下钱？！
　　但这个想法在冒出的下一刻就被否决了。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不可能。

　　但是，这个世界又怎么会有她这么离谱的事情？
　　为什么会攒不下钱？
　　她不是大手大脚的人，自高中时自己一个人生活，兼职上学，勤俭节约，挣来的钱用的刚刚好也就罢了。毕业了怎么还会这样？
　　一点都不符合生活常理。

　　安轻抽泣两声，拿着纸巾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跑去淋浴间洗漱后，回来顶着“又空又响”的肚子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看到沈从，沈从还是对她说那些话。
　　她依旧表示不信，不断的摇头，可随着脑袋摆动幅度增加，她从余光中看到自己身后有一条又短又黑的尾巴！
　　妖兽？
　　她是妖兽？！

　　“我是妖兽？！”
　　安轻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喊。

　　“原来是梦……”安轻松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昨晚浑浑噩噩哭了半夜，今早还是要生活。不送餐，怎么养活自己。这几天只能靠送外卖糊口了。

　　安轻起床后照常送餐，今天的单不少，她一上午就跑了六十多块。
　　虽然单多忙碌，但她心里还是记挂着昨天的怪事，导致心不在焉。

　　她想再去那里瞧瞧，想看看那个沈从说的是不是真的。其他人，真的无法进入“管理局”？
　　好荒谬。

　　安轻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为了这一件怪事不值得她跑一趟。小孩子都不会信这种话，她竟然想这么久。太可笑了。
　　还是算了，早点忘掉吧。

　　“派单，xx奶茶―山路十八弯A区。是否接单？派单……”

　　山路十八弯？
　　安轻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机，见订单页面一片空白后才注意到是旁边大哥手机的声音。
　　外卖骑手时长会在路边大树下等单，派单声音一出现大家总会看两眼。

　　听到“山路十八弯A区”后，安轻打起精神，多看了两眼旁边的大哥。

　　“大哥，这个山路十八弯是什么地方啊？”安轻扯着嗓子，装作从未听过的样子问。
　　她还是想知道这个地方在其他人脑海里有没有什么印象。

　　“嘶，山路十八弯……这个地方我送过好几次，还真觉得这个地方稀奇。”大哥坐上小电驴扭动钥匙，边扭边说：“就是普通的地方，但是地方特大，像是政府部门。不过就门口一个保安亭，里面是一大片空地，不知道干啥用的。门口建的那么气派，我以为是什么局或者公司呢。可能以后会开发吧。”

　　里面一大片空地？！
　　开玩笑的吧？

　　“不可能吧大哥，我记得里面建了一座平顶大楼啊。”安轻眉头一皱，脱口而出。

　　大哥挠挠头，“有吗？你咋知道？你不是问我啥地方吗？怎么，最近那里建楼了？那我就不清楚了，等会送餐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大哥骑着电动车飞驰而过。

　　安轻站在原地，双眼睁的老大，久久回不过神。
　　她现在没有心情送单了，必须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那么大一栋楼还能凭空消失，凭空出现？
　　这么大的工程按理说要建造一两年的吧？大哥竟然说是空地？
　　和沈从说的对上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抖了抖，直觉告诉她，这事与她的“散财诅咒”有关系。她必须好好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
　　对了，查，她有手机可以查啊！

　　安轻从兜里掏出手机，搜索了与“山路十八弯”地点的相关信息。
　　导航页面里所提供的门面信息与昨天送单的大门一模一样，不过，里面真的是空的。

　　怎么会？！
　　明明有房子啊。

　　她又在互联网搜索了“山路十八弯”的具体信息，可查了半天，她惊恐地发现这些消息像是被抹除了一样。只有模棱两可的相关提及，具体的帖子都被删除，并没有具体的信息。

　　安轻缓缓将手机放入口袋，呼吸渐渐平复。她喉咙稍稍滚动，咽下口水。看向周围熟悉的同行，心里瞬间有个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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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子，平时看你大大咧咧的，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大白天的，有啥不敢去的？”一个大哥骑着电动车跟在安轻小电驴后方，边骑边说。

　　“涛哥你不知道，那里邪乎得很，有个壮汉精神有点问题，还养了大型犬，我一个人去瘆得慌。派单一次给我派了几单去，没法拒绝，你陪我，我到时候给你买水喝。”安轻笑着回。回完还不忘把几瓶看似外卖的水往挂钩上提了提。

　　这时不是外卖单高峰，涛哥一时也抢不到外卖单，同时，他们距离“山路十八弯”也不远，便顺路陪着走一趟。

　　顺利抵达“山路十八弯”后，安轻率先下车，拎着几瓶水看向涛哥说：“哥，你知道这里啥地方不？”

　　涛哥慢悠悠地下车，朝保安亭看了两眼，说：“这一看不就是政府部门吗？不过是被废弃了？怎么保安亭连人都没有。”

　　大门依旧敞开，保安亭依旧没有人。
　　安轻边往里面走边说，“那哥你送过这里的单子吗？”

　　“送过，不过少。这里我也一直好奇干啥的，打听好几天也没打听出所以然来。但是，我记得这里没人住啊？妹子你咋说这里有壮汉，还有大型犬？在哪呢？我还以为这里增加居民楼了。”

　　安轻顿了一下，步子一停，回头看涛哥。
　　她用一种诧异的神情“审视”涛哥，随后眼神再次扭头直勾勾地看向正前方的管理局，“你，真的看不见？”

　　“什么？”涛哥紧锁眉头，似乎没听懂。见安轻满脸震惊，轻声解释说：“妹子，这里的地址不会还是A区吧。A区指的是这里保安亭后面的货物架，不是什么居民楼区域。你是不是上次送错了？”

　　安轻摇头，强行平复已然错乱的呼吸起伏。她提着水缓缓走上管理局的台阶，回头看向涛哥，说：“哥，你走过来呗。你上楼。”

　　安轻清晰察觉到自己正站在台阶之上，实实在在升高的落差感，做不了假。

　　可涛哥愣在原地，眉头死死锁着，不明白安轻在做什么。
　　因为在他看来，安轻只是往前走了几步而已，依旧在地砖上“站着”。

　　“妹子，上楼？啥意思？你，你咋了？”

　　安轻握紧拳头，拔高声量说：“房子啊！这里这么大的房子，你看不见？你真的进不来？哥，你别逗我了。怎么可能呢？！”

　　“什么房子啊？妹子你说笑呢，这里一片空地真没有啊。”涛哥摊开手，一脸诧异。面对安轻那“质疑”的表情，他也只能低下头即刻说：“妹子，哥还要去挣钱，哥先走了哈。你把餐放这边就赶紧走吧。别送错了哈。”
　　涛哥转身几步上了电动车，走前还不忘看了几眼安轻。

　　安轻傻傻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回答。
　　涛哥的话像一记重拳打在她脸上。回想昨天的话，再回想今天所了解的一切，仿佛都对上了。
　　这个“管理局”，普通人真的看不见，也真的无法进入。这个世界，真的有妖兽？！她，是妖兽？！这是她散财倒霉的原因？
　　安轻大脑一片空白，像是电脑宕机，卡在当场。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过于庞大，她无法接受，更不知何去何从。
　　她要进入管理局去找沈从，去接受这荒唐的一切？还是走，当作不知道，继续过自己普普通通的生活？
　　她不知道，更不知道怎么选择。

　　良久，管理局内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你这么执着否定我的说法，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本来就对我的说法半信半疑却无法接受？而现在这样，是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