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沈府旧事 身旁的黑蛇 ...
-
身旁的黑蛇们闻到血腥，仿佛更加兴奋和激动，游动的速度更加快，吐着信子蜂拥而至。
纵使头皮发麻，纵使惊惧万分，可眼下，知非已然没有力气再与之对抗了。
恍惚之中，他摸到了弃赛玉佛，那玉佛温润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好似给了知非几分安心。
他幻想着一旦捏碎这玉佛，那谪仙般的内苑师兄们从天而降，轻轻一抬手，便给他解了这一身重压！
可是，他不能！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次的机会是多么来之不易！对纪屿汐来说，是多么耗尽心力！
不惜筹谋布局，不惜大举南征，不惜耗举国之力，也要一搏书院门槛。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自己手中的玉佛一用，纪屿汐和他所做的一切就尽然徒劳无功了。
他不能，也不允许，他的表哥，败在自己身上！
“哥，让我为你助最后一丝力吧！”知非浑身尽是血痕，虚弱出声。随即将玉佛贴胸放好，斩断脚下之蛇链，朝着万蛇之口直坠而去。
万蛇蚀骨之痛，又怎比得豫灵宫血色那夜剜心！如今，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知非！知非！”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睁开眼，却如同如释重负一般。
一切都是那么清明和安静，浑身一个震颤，再一抬眼，便是纪屿汐那焦急的脸。
他的堂主，他的哥哥，如此镇定，杀伐果断，处变不惊的一个人，如今，脸上竟然出现了焦急的神色！
他是在担心自己！
“堂主……”知非忙要起身谢罪，“给您拖后腿了。”
“你在说什么！你看你一身伤，那玉佛为什么不用！”纪屿汐劈头盖脸地责骂，眉宇间仿佛又看到姑姑沈鄢翎。
“亏得你没用，不然全组成绩都得作废了，扫兴的家伙。”赭倾瑶看热闹不嫌事大，站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可而还没等她后头的话出口，一把利刃已然架在了她的肩头。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必杀你。”纪屿汐神色凌寒如霜，沉声道。
这一刻，众人居然感觉到了比那刚刚消散的黑蛇还要肃杀的杀机。
纪屿汐，是真的想杀赭倾瑶！
“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沐千然搭手给知非把了把脉。先前她在山门，跟随二师兄思真也算学得些医术皮毛，倒也能略微看个门道。
“皆是些皮外之伤，看着吓人，内里无事。”沐千然安慰着纪屿汐的情绪，心中倒是觉得有些戏剧，曾几何时，他是她不共戴天地仇人，而今，却变成了并肩杀敌的伙伴。
“而且，知非也算因祸得福了，我感知到他灵识中多了像是仙灵的灵气，许是刚刚那黑蛇之灵。”
“果真？”纪屿汐闻言，宽慰不少，霎时收敛起杀意。
他也知道赭倾瑶是赭氏家族大小姐，恃宠而骄，与书院千丝万缕地关系，凭得他耗费多年心力才得以书院修习，得罪她实不是上上之选。
可知非，他的表弟……他实难在此情景保持理智，继续听她说那般轻蔑利己之言。
“骗你干嘛！”沐千然看出纪屿汐的有情有义，加之这几日的朝夕相处，对知非也有些担忧，语气不禁柔软了几分。
“如此，便好。”听闻此言，纪屿汐也算放下心来……
“痛……巨痛……”
“姑姑……”知非艰难从昏迷中找寻到一丝清醒，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纪屿汐那担忧的面容。
“堂主……我……”知非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便要对纪屿汐行礼谢罪。
“不必如此。”纪屿汐面上虽正色道，手上却依旧紧握着知非衣角。
“你感觉如何？沐姑娘说感知到你收服那黑蛇之灵，可是如此？”
“是了，被那万蛇撕咬，那黑蛇之灵倒是融入我骨血之中，反而让我洗髓重塑，如今感觉神清气爽！”知非坐起身来，运转了一个周天的灵气，惊喜回道。
“你没事便好。”纪屿汐看着恢复血色的知非，面上终于展露了笑颜。
“这别扭的兄弟情。”沐千然瘪嘴腹诽道。
二人对彼此的关系，自是心知肚明，可谁都不曾说破。
明明因亲缘关系而内心火热，面上却还要冷若冰霜，是何道理。
彼时的沐千然从未踏入皇族权势纷争，自是懵懂。她怎如何得知，世事诡谲，权利纠葛，门庭倾覆，宗族斗争……
“好了，如此，我们当尽快回到水泽台，眼看天色向晚，若不能按时赶回，成绩也将作废。”洛锦生眼看大家皆无碍，赶紧催促道。
“是了，可如今我们困在这无法辨明方位的密林中，要如何才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水泽台呢？”自被纪屿汐所震慑后，赭倾瑶便再不敢搭话了，眼看知非无碍，也才敢出言了。
“这……”沐千然也是头疼，众多仙灵，说来人多力量大，但众人皆不曾参得驯服之法，竟是无一可用。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若真是因为无法赶回，而与入学名额失之交臂，那当真要跳脚，悔恨万分才是！
“或许……我可以一试……”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知非那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说什么！你有办法！”沐千然赶紧俯身贴耳问道。
“也不知为何，这黑蛇之灵进入我灵识之后，我竟然能感知到这世间的每一条黑蛇所在之处，且能用意识驱使其为我所用！”知非解释道。
“如此，便可以让这黑蛇带我们走出困境了！”赭倾瑶欢呼道。
“也可以这么说。”
闻此言，洛锦生看向知非的眼中多了几分欣赏。纪屿汐身边倒真是能人辈出，就这普通书童，其灵运和实力竟也强悍如斯。
若常人遇到那万蛇蚀骨，怕早就丧命了……
只见知非稍一凝神，数十余条不知隐匿在哪的小黑蛇居然探着脑袋游将过来。
与先前那攻击众人的神态不同，此番小黑蛇们摇头晃脑，眼神清澈，竟有些呆萌可爱了起来。
他们来到知非面前，像是俯首称臣的下属一般，得到知非寻路的指令后，目光突而坚定，随即迅速散游开来。
不过炷香的功夫，黑蛇们复归，随即带领着众人在天黑之前走出了这层峦叠嶂的凛洲山脉！
“知非，你这黑蛇真是好用，探路寻物一把好手，我们的仙灵，可无法做到如你一般即刻驱使，这么一比，你这黑蛇虽不起眼，倒很是实用。”眼看已到凛洲山入口，沐千然不禁赞叹道。
“沐姑娘，你这可小看了这黑蛇之灵，”见多识广的洛锦生搭话道。
“确切来说，应当是玄蛇。《志物斋记》有云，黑水之南，有玄蛇，食麈。黄鸟于巫山，司此玄蛇，玄蛇守护天帝的药斋，是为秘境守护者，所以其也极具攻击性。但一旦认主，便是血脉之契，生死同往。”
“原来如此。”沐千然随手抓上一条，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这小东西，还挺有情有义。”
“千然，拿远些，”见沐千然抓住小黑蛇把玩，贺如雪吓地一跳八丈远，就连赭倾瑶脸上也露出惊吓之色。
也是，方才那玄蛇之阵，万蛇之窟，任谁都要惧怕几分吧。
偏沐千然胆大，不怕死地玩起来。
“且安心罢，此已认主的玄蛇，不会伤人的。”远远地，云子昂便迎了上来，安慰二女道。
而其他簇拥而来的学子，皆是向着他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可说呢，金乌、麒麟、雪龟、玄蛇，任一个仙灵拿出来，都吊打一群。还不说天生异象的龙族，怎能让人不羡慕！
六人组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最终考核的第一名，通过了最终考核！
剩下的，按照仙灵品阶依次排序，取前四名。
“夫子，夫子怎么来了。”众人刚抵达水泽台，就听得人群中惊呼。
大师兄云子昂眉头轻皱，心中腹诽。
自书院建立之日起，近几十年的书院考核，从不曾见夫子亲来。这次，当真例外！
“休得喧哗！”云子昂忙严肃整顿纪律。
仙风道骨的夫子赭初则是浅笑连连，微微走向以沐千然为首的六人。
“不错，不错。”
他先是用灵识初探了探众人的仙灵，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今年是人才辈出呀！”
随即又意味深长地看向沐千然，却是与云子昂低声说了几句，便走了。
而后，云子昂看向沐千然的眼中便带了些许的惋惜。
天色彻底暗下来，众人也窸窣散去。
沐千然本要随着贺如雪去她在松吟涧分得的新居布置收拾，却被云子昂独留了下来。
“大师兄，何事？”沐千然疑惑道。
因着师伯十陵的嘱咐，师父赭初也不好对沐千然多加亲近，便只有让云子昂传话。
“师妹这仙灵雪狮，自是传承尊贵，可其先天不足，修炼困难，怕是阻师妹今后的修行之路。”云子昂神色严肃，不像有假。
“如何阻碍？缘仙灵也是命定的缘分，怎可因其先天不足，就轻易舍弃？”沐千然心中有些不解。
“因其先天不足，与你相契，你便要用自身去供养于它，或是十来年，或是百来年，且不说凡人，百年便要终老。即是你掌握修行法门，或得高寿，不过是一个会法术的低阶仙人罢了。眼见同门皆修炼有成，大展拳脚，你辛苦进学，且无甚起色，如此你能心甘？”
而此时，沐千然也终于看懂云子昂先前眼底的惋惜之意了。
先前心中的雀跃已被雾霾笼罩，眼中也涌现一阵失落。
眼见沐千然情绪如此低沉，云子昂忙继续说道。
“师妹也别灰心，你根骨奇佳，师父之意，便是可由他老人家亲自助你重新缘得仙灵，不忍你枉费修行之机，白白蹉跎了岁月。”
“深谢师父与大师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沈府旧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