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夜行溟曦 沐千然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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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千然虽说懂事乖巧，但到底还是个调皮孩童，山中待久了，总想去热闹处看看，也嘴馋些糖糕葫芦。
冬日里的山中早早飘了雪，晨起，天还蒙蒙亮，沐千然便穿着思真做的红裘棉袄，提着盏晃晃悠悠的油灯去学堂温书。
十陵早早来查问了沐千然近日功课，并如常开始教习讲义。
思真拿着单子，来找十陵交代要去街市采买年节用的糕饼窗花等喜庆之物是否遗漏，沐千然听闻此言也想出山门透透气，便央求思真带上自己。
“千然，山门从无固定之所，皆随师父心意，在大陆上云游。此时离乾安国最近，我打算去乾安都城溟曦街市采买的。怕你心中尚存芥蒂，下次我再带你出去，可好？”思真略有顾虑，劝慰沐千然道。
“无妨，”沐千然面色一凝，“乾安都城溟曦么？我还从未去过都城如此繁华之地。虽说是心有芥蒂，不过大师兄也教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我到想真真切切去见识一下乾安百姓的生活。”
“行，那你出门可得听你二师兄的话，别乱跑。”大师兄十陵算是同意了。
沐千然听大师兄这般一说，脸上复又展了笑颜，随着二师兄准备出山门的一众物事去了。
翌日午时，二人架了马车，便准备出发。
思真手中捏决，缰绳一挥，在马儿的嚣鸣之声中，二人所乘之马车便出现于一方热闹街市之中。
“哇！”沐千然掀开马车上的布帘，望着络绎不绝的人群，惊叹道，“这术法可太厉害了！何时能教我呀，二师兄～”
“不急不急，待你打好功底，气灵皆能随你自在使用再说吧。”思真答道。
沐千然悻悻道，“大师兄临行前，还教授了我幻影之术呢，你可倒好，除了让我认些草药，别的啥也不教！”
“幻影之术是大师兄教你隐匿身法的逃命之术，和这跨越数个空间的灵法如何比得？这术法极耗灵气，你修为太低，怕是用不了。”许是见沐千然有些气恼，思真连忙解释安慰道。
“哦。”听闻思真此言，沐千然也不再嘟囔，目光被热闹的街市上琳琅满目的玩意吃食吸引，好奇观望着。
二人找好客栈安顿下来，便出门逛起来。
溟曦作为整个启悦大陆最富庶的国家——乾安的都城，其热闹程度可想而知，又恰逢年节，百姓皆预备年货，人群熙然的盛况简直可用摩肩接踵来形容。
沐千然换了一身时下的粉衫轻袄，如瀑的黑发在脑后随意挽成一个髻，随无甚珠钗玉环，但已有几分倾世美人的样貌。
乾安百姓除了衣着服饰和承天有较大的区别，在精神面貌上，更是比承天人越发昂扬。
除了打了胜仗的缘故，更有对乾安国有朝一日能一统启悦大陆的美好希冀，这是承天人面上绝不会出现的神色。
街市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沐千然虽说也在边贸城市——沫城，生活过，但生平哪见过如此繁华的商市，一手糖画一手枣糕，吃的不亦说乎，思真则是跟在沐千然身后，大包小包的提着，负责给银钱。
看着沐千然如此开心，思真脸上也挂着宠溺的笑。
正当思真接过商贩打包好的糕点时，远处街市的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跑马之声。
思真纳闷，这街市中人来人往，应是不许马行的。
可这马声由远及近，溟曦街市上的人，仿佛是见怪不怪，早已自发让出一条跑马道来。
当先的那匹马上，是个书生模样的少年，一袭素色拼墨蓝色的道袍，愈加衬托着他仙风道骨。
众人让出道路后，紧随而上，换到最前头的，是一袭白衣，外着狐裘，英气俊朗的男子，他面无波澜，拉缰绳的手紧了紧，马儿的步伐更加急促了起来，像是一阵凌厉的风，奔袭而来。
而沐千然此时正拿着糖画自顾自悠闲地逛着，看到众人散开，却也不知为何。
而后她转头定睛一看，是他！乾安国六皇子殿下！她从未预设能在此遇到他！
沐千然怔怔地呆在原地，待她回过神来时，他已近到身前。
马蹄带起的疾风有几丝冬日萧瑟的寒意，思真惊呼，一把将手中的物什丢掉，就要挡在沐千然身前时，只见沐千然使出一个幻影之术，身形一下闪到右侧。
马上的男子登时也勒住了缰绳，眼中多出了一丝讶然之意。
乾安国崇武尚智，并不擅术，能成为启悦大陆最为富庶的国家，除了南煜国主纪雁枫用铁血手腕开疆拓土之外，更少不了睿智的治理和□□的御民之法。
虽说已经得到能入秘宗的资格，但纪屿汐从未见识过仙门术法，见此幼女竟能凭空施展，必然心中惊奇。难道乾安国民间还有此奇能异士？又或者此女跟秘宗书院有所渊源？
纪屿汐眉头微皱：“姑娘何许人也，不知这乾安规矩？”
“什么鬼规矩。”沐千然没好气回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暗中捏紧了拳头。
“贵人息怒，小妹不识礼数，冲撞了贵人，请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小妹一般见识。”思真观其神色服饰，已猜测眼前这少年必然非富即贵，不想与其过多纠缠，赶忙息事。
“知非。”纪屿汐深深看了眼前女子一眼，而后又看了看知非。
父皇急诏回宫，不好在宫外耽搁太久。但纪屿汐不惜举兵南征承天，也要赌一赌，看是否能够上秘宗的一星半点。
此女子在溟曦都城显露灵术，他又岂会放过？
纪屿汐只一唤。
身边的书童知非，即刻默契地回应道。
“是，堂主。”
随即二人勒马而去。
思真赶忙过来查看沐千然，“有没有被撞到？”
“这幻影之术，大师兄都还夸赞我有天赋呢，怎会被轻易撞到？”
沐千然昂起头，得意道，但眼神仍然追寻着已消失在街市尽头的二人的身影。
“修灵法之人，轻易是不在世间展露的，”思真叮嘱沐千然道，“人心最贪，仙术又过于玄妙，少不了引人妒忌，招来暗算。以后出山门，可得低调行事。”
“知晓了，师兄。”沐千然回应道。
而在纪屿汐二人快要消失在街市尽头之时，知非从怀中掏出一支穿云箭，利落地向着夜空射去……
夜空中莹莹蓝光亮起之时，街市屋檐暗处已窸窸窣窣布满纪鄢堂暗探！街市灯火通明，倒将暗探的身影隐匿的更加完美。
纪鄢堂，原本是由纪屿汐母族夜氏所建的暗探刺客组织。自母妃亡故之后，纪屿汐使用雷霆手段，将其收入囊中。成为为自己铺路的又一块基石。
这些暗探本一直远远守护着纪屿汐，待暗探首领到知非近前领命后。目标，即刻换成了街市上的沐千然和思真二人。
被这么一扰，沐千然和思真游玩的兴致全无，速速采买好一应物品后，便回到了客栈。
“二师兄，物品已经整理齐备，眼下天色已晚，是回山还是此地住下呢？”沐千然看着斜躺在窗榻上，就着油灯看闲书的二师兄，问道。
“适才在街市上遇到的公子，看装扮必定非富即贵，他二人离开后，街市暗处即刻涌起肃杀之意。”
思真悠哉地翻了一页，继续说道，“那时，我便隐去你我二人气息。而今天色已晚，今日这番折腾，不如先暂且住下，明日再行离去。”
“是，二师兄，既如此，我便先回房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思真点点头。
久不来世间一遭，沐千然竟有些失眠，洗漱完毕后，来到这房间的窗台处，遥望着这都城热闹的光景，呆呆发怔。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从前的种种，那么近又那么远。若不是有山门照拂，自己可能在坠入深潭的那时就已经不知埋骨何处了。
如今衣食无忧，还能习得灵术仙法，真是庆幸之至。
可今日，遇到的那人……
说起来，沐千然未曾与纪屿汐打过照面。咬牙切齿的恨着的，也只是挂着那乾安国六皇子殿下名头的一个模糊的影子。
今日是头一回，看清楚他的脸。看清楚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究竟长成什么样子！
此番自告奋勇前来溟曦，想不到竟有如此收获。
天黑地更加深沉，先头热闹的街市已回归静谧，只零星亮着几盏灯。
沐千然拿出那把小矮子送给自己的短刀，细细端详。
原本的锈迹已被她磨的光亮，寒芒一闪，沐千然的眼光即刻凌厉起来。
师兄既已施加了隐匿气息的术法，而溟曦城中的皇宫尽在眼前，这可能是她离仇人最近的一次，何不……
想到此，她麻利换上一袭黑衣，随即施展幻影之术，一个呼吸之间，如羽鸟般轻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沐千然抬头望了望圆月旁的北极星，辨明了大致的方向。东西南北中，皇宫应当位于溟曦都城的中心位置。
街市萧瑟，夜色深沉。不多时，她便到了宫墙之下。只见她身轻如燕，矫健绕过一众守卫，翻进了城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夜行溟曦
，还差 